金九連忙迎上去，不時還警覺地看看左右。

遠遠地，展昭已然看到白玉堂，心中卻遲疑不決。見白玉堂的目光直射而來，展昭心中一跳，下意識閃身躲藏起來。

窺得白玉堂又把目光回到金九身上，展昭暗暗松了一口氣，臉上浮起苦笑。追捕無數武功高強之人，但是，僅此一人，讓他如此慌張。

金九看著白玉堂臉上猙獰之色漸漸褪去，畫影也隨主人的心緒安祥平和，不覆剛才渴望鮮血的淩厲，大大舒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喊道：“五爺·······”

白玉堂微微一笑，對金九說道：“白福可好？”

金九點頭道：“開封府一直都護著白管家，請五爺放心。”

白玉堂笑道：“此次我要辦非常兇險之事，九死一生。”

金九大驚：“五爺！”

白玉堂又笑道：“叫你出來，就是交待後事。”

金九急道：“這····五爺，別去！好漢不吃眼前虧，和小的一起回開封府吧。包大人會有辦法救咱們。”

提起開封府，黯淡的神色在白玉堂臉上一閃而過。白玉堂繼續說道：“白家的產業，一半留給我的侄子，一半給你和白福。”

一聽白玉堂真交待起後事來，金九兩眼都閃出淚來：“五爺，你都活得好好的，別說這不吉利的話。不管是什麽事，求求您就別去了。”

白玉堂臉上一片慘然，幽幽道：“金家滅門之事是我親手所為，金九，你不恨我嗎？”

金九哭道：“五爺，您胡說什麽啊，您是不是燒糊塗了！”

白玉堂說道：“此事，真是我所為，你的小主人，也是死在我手上。”

金九停止哭泣，一臉驚懼地望著白玉堂，斷斷續續道：“這·····這，不可能是真的。”

白玉堂垂下頭：“是真的。”

墓地裏一陣寂靜，連風吹過的聲音都讓人不寒而栗。金九的臉色由白變青，由青變紅，撕心裂肺的哭叫在墓地裏回蕩：“我的小主人······還這麽小，你為什麽要殺了他！！······”

後面的話語被風和哭聲撕得七零八落，墓碑間只剩下伊呀呀呀的殘音。金九發瘋一樣地沖向白玉堂，又撕又咬。白玉堂一動不動，像木頭一樣一絲表情都沒有，任由金九廝打。金九打累了，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聽到金九的哭聲，白玉堂神色頹唐，聲音幹澀：“我還有些事要辦，等事情完了，如果我還沒死，就回來讓你殺了我，為你的小主人報仇。”

金九停止哭泣，滿眼通紅地盯著白玉堂。白玉堂轉過身去，正要離去。金九卻從懷中抽出匕首。

這把匕首，本是怕遇上薛家店的人，金九打算用來自盡的。哪知道，今天卻是這般作用··

金九呆呆地抽出匕首，大腦一片空白。

感覺到了匕首的寒氣，白玉堂苦笑一下，腳步卻停住了，閉上了眼。

展昭聽得金九啕嚎大哭，心道不好，白玉堂必定把金家滅門一事往自己身上攬，金九這人雖然膽小，卻知恩圖報，忠心耿耿。

突然聽得哭聲停了，展昭更是警覺起來，一邊輕輕地向二人移去，一邊側耳傾聽。白玉堂和金九卻再沒有對話。

展昭心中突然一陣慌亂，呼吸也重了起來。白玉堂本來閉上的眼一下子瞪開，喝道：“什麽人？！”

金九見白玉堂突然殺氣騰騰，如閻羅在世，嚇得一個哆嗦，手一軟。匕首掉在松倒的墓碑上，哐當一聲脆響。

白玉堂警覺地轉身，剎那間畫影出鞘，向展昭的方向襲去。金九兩眼一花，只覺一陣風從自己身邊吹過，身後隨即傳來刀劍相擊之聲，唬得兩腿一軟，癱在地上。

見白玉堂襲來，展昭隨手一格，喊道：“白玉堂！你又發什麽瘋！快把東西還來！”

白玉堂聽得是展昭的聲音，當下一楞。只見到貓大人雙目圓睜，怒氣沖沖，好似和自己初見的情形，白玉堂心神不由一蕩，頓時殺氣全無。

展昭見白玉堂癡癡地望著自己，怒氣頓消，心中只是慌亂，忙閃開目光。一把推開擋路的耗子，展昭前去查看躺在地上的金九。只見金九兩股戰戰，臉色像死人一樣慘白，身旁還有一灘水，原來是嚇得尿了褲子。

展昭見他性命無憂，松了一口氣，轉身就看見已然逃竄得很遠的白耗子，心中一陣大罵。

州府書房。

公孫策奮筆疾書，包拯也在旁觀看。

過一會兒，公孫策放下筆。包拯和公孫策對視一眼，同時舒了一口氣。

正在此時，展昭帶著濕漉漉地金九回來了。

聽得展昭和金九說了來龍去脈，公孫策氣得大罵：“那白耗子，平常嬉皮笑臉什麽都不當事兒，真遇上事就鉆牛角尖！”

金九卻不停地磕起頭來，哭訴道：“請包大人為草民做主！白玉堂殺了金家滿門，血海深仇，請包大人主持公道！”

公孫策聽得更氣：“那白玉堂真殺了金家滿門，你今天能活著回來嗎！”

回想起剛才種種，金九遲疑道：“小的一開始也覺著不可能，但白玉堂一再認下此事。”

包拯嘆道：“金家門滅案，兇手的手法聞所未聞，匪夷所思，至今此案也是疑點重重，本府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白玉堂不過是替罪羔羊，並非本案真兇。”

金九聽得雲裏霧裏：“那為何白五爺要認下此事？”此言一出，展昭面上已滿是悲戚之色。包拯和公孫策對望一眼，不約而同地長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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