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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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深處。霧。寺院。佛像莊嚴。一陣陣鐘聲在清晨的空氣中蕩開。此處竟不似人間。白玉堂仍舊一身白衣,坐在蒲團上,面前有一杯清水,隱隱透出漣漪。廂房內,青煙繚繞,香爐中的檀香散出氣味,絲絲沁人心扉。有了白福的照顧,白玉堂的衣衫仍然精致如昔,反襯得他的神情疲憊更加明顯。那個飛揚跳脫的少年,已是一去不覆返。

“施主所為何事?”方丈慈眉善目,柔聲問道。“白玉堂前來,是來拜訪一位故人。”白玉堂緩緩說道。

“本寺是方外之所,只有方外之人,何來施主的故人?”

白玉堂眉頭一皺:“出家人不打誑語。方丈難道不怕拔舌地獄?”

方丈笑得像尊彌勒:“施主言重了。”

白玉堂拿出一方漢白玉壁,方丈不笑了。璧上張牙舞爪地雕著天狗吞月圖。

血星辰一動不動,在監牢裏整整坐了十二個時辰。連看守他的馬漢都覺得無趣,對王朝道:“王朝大哥,這血星辰用得著看守嗎,跟根木頭一樣,就算把牢門打開他都不看一眼。”王朝微微苦笑。血星辰是薛家店的店主,想把牢門打開,豈會需要別人幫忙?

“馬大哥稍安勿躁,這看守之事也快結束了。”一身紅衣出現在監牢,把牢房的陰冷消散了不少。

一見展昭,馬漢嚷開了:“展大人,為啥這人不用看了?”

展昭笑得如二月春風:“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月無瑕死了,卻沒屍體,所以包大人說月無瑕之死乃江湖傳言,這案子不用審了,直接放人。”

“什麽!”馬漢嚷嚷得更大聲了:“昨晚白熬夜啦!”

王朝臉色變了一變,如果只是江湖傳言,無憂宮的長老怎會上門挑釁,連長老都相信自己的宮主死了,即時傳言有誤,也事出有因,包大人甩手不管,真是前所未有。

展昭打開牢門,對一動不動的血星辰說道:“委屈月宮主了。”

“血星辰”動了,咬了咬牙,恨恨地看著展昭,說道:“展大人好計謀。”

展昭笑了笑:“還多虧公孫先生精通易容之術。”

“你們是什麽時候看出來的?”月無瑕問道。

“包大人昨晚猜出來了。”展昭笑得安然。昨晚就知道血星辰是月無瑕假扮,卻故意把月無瑕放在牢裏一夜。王朝禁不住要笑出來。

“思及月宮主對柳州府的地牢有特殊愛好,是以大人和先生決定成人之美,讓宮主再次留宿。月宮主從來錦衣玉食,這般滋味還是第一次吧。”展昭的笑居然帶得有白玉堂的狡猾。

月無瑕哼了一聲:“展大人溫文仁厚,這整人的法子,怕是白玉堂提出來的吧。”

展昭呆了一呆:“不假,的確是玉堂。”

月無瑕挑眉問道:“昨夜從本宮身上取下的漢白玉壁,不知包大人放在何處?”漢白玉壁是無憂宮代代宮主和三長老的信定之物,璧在人在,璧毀人亡。是以懷璧之人就是殺了宮主之人。

展昭言道:“月宮主放心,大人交給展某保管。”說著伸手往懷裏一摸,展昭臉色一變。玉璧不見了!除了那只晚上說睡不著做噩夢賴在自己床上的耗子,還有誰能從南俠展昭身上偷走證物!

這次換月無暇笑了:“展大人怕是失職了。哈哈哈·····老鼠偷到貓身上,可笑!可笑!”月無瑕越想越有趣,指著展昭,笑得腰都直不起來。展昭臉氣白了。不僅是為了那塊漢白玉璧,跟隨玉璧一起丟失的,還有薛家店的殺手名單!!!

在展昭臉氣的發白的時候,白玉堂打了一個噴嚏。這不是一個適合打噴嚏的時候。當和絕頂高手過招的時候,打噴嚏至少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至少對對方不夠尊重。當那名高手是佛門子弟,那就更不好辦了,很有可能說明你對佛主不夠尊重。

白玉堂就面臨這麽一位佛門高手。不笑的方丈是那麽的可怕,帶著如鬼魂般的陰冷。白玉堂覺得他還是應該笑笑,至少他的笑,染了佛門之氣,有點普度眾生的意味。但死人是不會笑的。

在打噴嚏的時候,白玉堂殺了他。這是白玉堂經歷金家滅門後第一次殺人。沒想到第一次動手,是在佛門。他甩了甩劍尖上的血,深吸一口氣。檀香裏,混著血腥味。這只是個開始。血債,就只有用血來償,他的罪,只能用血來洗清。白玉堂的劍,沾著血,把薛家店殺手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劃去。容覺寺方丈——了因。

薛家店的大清洗,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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