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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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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無用今天的脾氣不太好,連早上端燕窩的丫鬟,都無端挨了一耳光,金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今天一天老爺不會太高興。在這種時候,金府的管家金七是決計不會去打擾老爺的。所以當金七蹭進金無用書房,金無用除了眉毛高高揚起之外,還非常意外。管家金七是一個懦弱膽小的人,第一次出鏢就被山東響馬嚇得尿了褲子,好在為人精細,金無用就給了他個管家做。

“老···老爺····”感受到金無用的怒氣,金七果然已經嚇得結結巴巴。

金無用看見金七畏畏縮縮的窩囊樣子,怒氣漸盛:“什麽事!說!”

“白爺來了。”

金無用站了起來:“哪個白爺?”

“陷空島那位,就是三年前在山東響馬手上保住了我們鏢局幾十條性命的白爺。”金七現在還有些感動,若不是白玉堂,不要說鏢局的鏢失了金家得賠個傾家蕩產,人也一個休想活著回來。

金無用皺起眉:“陷空島?陷空島不是接到薛家帖了嗎?那白玉堂還活著?”

金七喜道:“活著,身上沒一點傷。”

金無用在屋子裏踱了兩步,轉身對金七道:“他為何上門?”

金七驚道:“小人沒問。”一見是恩人來了,金七就連忙把人迎了進來。

“白爺在大廳,老爺····”

金無用打斷金七的話,皺眉恨道:“金七,你可知你闖了什麽禍。”

金七嚇的腿一軟,不由自主地跪下:“老爺,小的可做錯什麽了?”

金無用恨道:“豈止是錯,大錯!你可知那薛家店是什麽來頭!專滅人家滿門的!你倒好,把這禍星放進家裏來,你還要命不要了!”

一聽此話,金七卻鎮定一些了:“老爺,不管怎麽說,白爺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大不了我們把命拼上。”

啪的一聲,金七臉上挨了一耳光。“命拼上!你有那膽!就你我的性命不要,少爺呢!”金無用將近五十才得子,取名金寶,今年才1歲。

金七一凜:“小少爺····”金七有點惶然,一件本是知恩圖報的簡單事,竟覆雜如此。

金無用頭上已有了細密的汗珠。

白玉堂冷冷地看著已經冷掉的茶。三年前這金遠鏢局還是柳州名不見經傳的小鏢局,現在倒名滿淮南了。去年金無用老年得子,喜上加喜。

人活得太好,本就不會想去死,像薛家店這樣的對頭····白玉堂想起了丁氏二兄弟,臉色更加冷了。

金七顫顫巍巍地走過來:“白爺···老爺病了,不方便···”金七的聲音越來越小,汗倒越來越多。

白玉堂站起身來,心中憤怒無比,今天本不該來!金七在後面喊了一聲:“白爺!”白玉堂定住腳步,只見一只手遞上一袋錢!

白玉堂更怒,轉身直視金七:“這是何意。”

金七渾身抖得跟篩子一樣:“白爺,金七是個沒用的人,當年您就不該拼命把小的從響馬手上救下來。”說到這,金七的眼眶濕潤了,撲通一聲跪下:“金七賣了一輩子命,就攢了這麽多,白爺就收下添置些衣裳吧。”

白玉堂一楞,才發現自己鞋頭居然隱隱顯出的破洞。白玉堂公子哥出身,本日講究吃穿,但現在哥哥們命在旦夕,哪有心思打理行裝,再加上對錢從來沒上過心,名下所有店鋪人去樓空,天之驕子才嘗到人情冷暖,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的滋味。這些日子,眾叛親離,除了展昭····一想到展昭,白玉堂不禁晃神,不知道展昭怎樣了,應該和白福一起在開封府。開封府那些日子,怕是一去不覆返了。

金七看白玉堂的臉上忽明忽暗,忽悲忽喜,很是擔心。白玉堂長籲一口氣:“你的袋子裏,有多少銀子?”

金七答道:“一共兩百三十一兩六錢三分。”

白玉堂解下身上的玉佩:“這塊玉,暫放在你這兒。如果白某死了,這塊玉就是你的,如果白某沒死,就加倍把這塊玉贖回來。”

一見玉佩晶瑩通透,金七倒吸一口涼氣,饒是是外行人,也知這玉不止兩千兩銀子。

金七死命不要。白玉堂嘆一口氣:“你拿著這玉,去開封府找我的管家白福取一千兩金。”金七更是不要。白玉堂接著說道:“我這是有事托你辦。你叫白福把這玉給展昭。他們自知何意。”

金七擡起頭。白玉堂接著誆道:“這可是十萬火急之事,本是要叫你們老爺幫忙,你可願意幫我?”

金七點點頭,大著膽子把錢袋系在白玉堂腰帶上,接過玉,一溜煙都跑出去。

白玉堂笑了,搖搖頭,把金七的錢袋貼身收好。這是白玉堂生平第一次受外人的錢財,本應覺得恥辱之事,白玉堂卻隱隱覺得溫暖。

展昭和白福整日愁眉不展,不停地在外面打聽無憂宮的消息。線索到是有了,但這無憂宮在哪兒。無憂宮比薛家店更神秘,神秘到江湖人都以為那只是個傳說,直到薛家店的血星塵敗在宮主月無瑕手下,這個傳說才變得漸漸真實起來。

公孫策已經查遍所有能查的書籍,沒有一處記載無憂宮所在。包拯遞上一杯茶,說道:“阿策,休息一會吧。”

公孫策捶捶酸痛的肩膀,對包拯問道:“你覺得我們找到白玉堂的幾率有多大?”

包拯搖頭說道:“即使我們找到無憂宮所在,白玉堂也不一定就在無憂宮,更甚者連他們宮主也不見得在宮中。”

公孫策苦笑:“就這個進展下去,找到了又有什麽用。”四鼠命在旦夕,找到了怕也來不及。

那天殺的白玉堂,平時趕都趕不走,現在倒好死不死的躲得無影無蹤!公孫策氣得咬牙。

這時馬漢進來道:“大人,先生,金遠鏢局管家金七求見。”

公孫策奇道:“金遠鏢局?”

金七這輩子沒見過這麽大的官,跪在包拯和公孫策,一句話沒說,就在那兒抖啊抖。公孫策見他嚇得夠嗆,輕聲問道:“請問你找我們有事?”

金七吞了一口唾沫:“小人···不,草民金七拜見包大人。”

公孫策嘆道:“剛才已經拜過了。”

金七擦擦汗道:“白爺托金七來找白福大人和展昭大人。”馬漢哈哈一下笑了起來,白福大人,哈哈哈哈。

包拯和公孫策一下跳了起來,齊聲道:“你說什麽!白玉堂!!”

金七嚇得六魂去了三魄,白爺該不會和官府有過節吧。不過依著恩人那性子,可能性大大的有。

公孫策沖馬漢道:“快去叫展昭回來!還有白福!”

包拯問道:“金先生請起,不知白義士現身在何處。”

金七支支吾吾,心中掂量著要是白爺真犯了事,可不能說出來。公孫策氣哼哼道:“你倒忠心。待會見了白福,你總要告訴他吧。”

金七見公孫策氣了,嚇得腿一軟,又跪下了,抖啊抖卻一個字也沒再往外蹦。包拯和公孫策無奈地相視一眼,哎,那白玉堂,怎麽看也不像和我們開封府能連一塊兒的。

展昭和白福沖了進來。白福一見金七,喜不自禁:“金七,你有我們家爺的消息?!”金七也一把拉住白福,小聲道:“白爺他和開封府沒犯著吧。”白福笑道:“怎麽會,我們爺和展爺是生死之交。”金七松了一口氣,才對眾人說道:“白爺叫我把這玉佩送回,要你交給展爺。”

白福一見那玉佩,叫道:“這是老夫人臨終前交給少爺,讓他娶媳婦兒用的,怎麽會給展爺!”

展昭一下紅了臉,暗罵白玉堂不是東西。包拯和公孫策倒看出這是一出好戲的苗頭,在旁邊端起茶,悠哉地喝起來。

金七也叫道:“怎麽會!白爺叫我立馬送過來,說你們一見玉佩,就知他的意思。”

白福楞了:“這能有什麽意思,難道爺要迎娶展爺?”公孫策樂得把茶噴了出來。

展昭一聽金七和白福越說越離譜,臉紅得和衣服一樣,只得道:“金先生,此事到底是如何?”

金七只得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白福大悲,說道:“金七,我們爺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多虧你照料著,請受白福一拜。”金七慌忙拉起來:“白福,你這是幹什麽!我這輩子,就我跪別人的份兒,那有別人跪我的命,承不起,承不起!”

眼見跪來跪去的戲又要上演,公孫策兩眼一翻說道:“這白玉堂就誆你過來拿錢的。”展昭卻聽說白玉堂在柳州,喜不自禁,一心要到柳州去把耗子捉回來。包拯哪能不知他心裏所想,於是說道:“展護衛,你就去柳州把白義士請回來吧。”

展昭立馬就往外沖,白福一把拉住:“展爺,把玉帶上再走。”展昭想也沒想,把玉接過,匆匆向柳州趕去。金七在後面喊道:“望月樓!展爺!白爺住在望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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