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發現(三)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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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三歲小孩子似的。因為她已經發現了在一邊偷笑的君小言。

“少惹麻煩。”蘇淩澤還沒有叮囑完……

“……”淩王殿下,你有點羅嗦了。

“不要和別的男人走太近。”繼續叮囑。

“……”某人已經無言。

“和女人也不要走太近。”

“……”

“和宇文擎也不要走太近。”眼前掃過旁邊的宇文擎,他可沒有忘記小奴才身邊還有這麽一個人物。

“……”

“還有那個曲無巖。”

“……”

君嵐雪有點汗顏的看著蘇淩澤,“淩王殿下,你是我娘麽?”

“……”這下換蘇淩澤無語了,小奴才胡說什麽,他怎麽會是她娘?

君嵐雪揉了揉太陽穴,“或者,你是我爹?”

“……”越說越離譜了,他怎麽會是小奴才的爹!

“都不是吧?”君嵐雪無語的看著他,“那殿下您這老媽子的樣子,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啊?”

“……”好你個小奴才,敢嫌棄本王啰嗦。

見到蘇淩澤似乎又有生氣的預兆,君嵐雪連忙道:“好了好了,你說的我都記下了。”頓了一下,她很有禮貌的再試探性的問他,“應該沒有其他的要求了吧?”

哪知,蘇淩澤立刻點頭,“有。”

“……”不是吧淩王殿下,她只是隨便問問啊,您還真有啊?“咳,你說,你說。”還有完沒完了。。

蘇淩澤靜靜的看著她,許久才抿著唇,吐出了四個字,“記得,想我。”

016 生死一瞬!

“他走了。”

宇文擎站在君嵐雪的身邊,提醒道。

君嵐雪回過頭來,點了點頭,“我們也走吧。”

記得,想我。

這輕輕的四個字,沈沈的壓入她的心間,這是她第一次聽見蘇淩澤說的類似這麽一句肉麻的話。

給她的震撼是極大的。

心底仍然有些恍惚,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但看宇文美人他們驚訝的神情,她確定下來,不是自己聽錯了,而是真的。

蘇淩澤這個家夥……竟也有這麽可愛的時候。

君嵐雪心情很好,連帶著怎個人都飛揚了起來。

宇文擎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模樣,薄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不過是一個有家不能回的,連自己都自身難保的人,有什麽資格說去保護另一個人呢。13179705

他羨慕蘇淩澤,有個疼他的父親,有個疼他的奶奶。

這些微不足道的親情在皇家,是要多麽的難能可貴才能見到呢。

當然,如果這些讓蘇淩澤知道的話,蘇淩澤或許會反過來羨慕他,沒有親情的約束,或許活得,會更自在一些。

一如現在正急著趕回皇宮的蘇淩澤,正快馬加鞭的趕回。

父皇親傳口諭,命他一天之內速速回宮,蘇淩澤從沒見過自家父皇這般急切的模樣,因此不敢耽擱,一步不停歇的往皇宮趕回。

幾天的路程,終於在他的快馬之下,一天一夜馬不停蹄的趕了回去。

夜過三更,本該寂靜一片的皇宮卻是人來人往,來來回回數十位朝廷大臣焦急的侯在大殿之外,神色各異。

“怎麽回事?”蘇淩澤當即便問。

王公大臣一見是他,連忙道:“淩王殿下,您可回來了,太後老人家一直要見您,您快去吧。”

“皇祖母?”蘇淩澤看了一眼那人的神色,心中陡然湧上幾分不好的預感,一把抓住他的手,冷冷的逼問,“是不是太後出了什麽事情了?”

那人沈沈的點頭,一臉悲痛,“老太後……病危,太醫說,恐怕,恐怕活不過今晚了。”

聞言,蘇淩澤全身猛的一僵,猛然朝太後寢宮飛奔而去。

皇祖母病危?

這怎麽可能!

皇祖母的身體一向都很硬朗,怎麽會突然病危?蘇淩澤不信,然,雙手卻止不住顫抖的推開寢宮的門。

老太後的床邊圍坐著不少人,其中一位穿著明黃色龍袍,頭頂紫金玉冠,極具威嚴的中年男子沈聲道:“淩兒,快過來。”

蘇淩澤一步一步朝鳳床走去,床上,躺著一個風華殘燭的老人,幾日不見,她似乎更加蒼老和枯瘦。

“皇祖母……”蘇淩澤低低的喚了一句,眸心顫抖。

老太後似乎感覺到他一般,顫巍巍的擡起了抓住了他,緊緊的,緊閉的雙眼不住的顫抖,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靜安公主默默的流著眼淚,輕輕的拉住了蘇淩澤的另一只手,哽咽道:“奶奶說,她最遺憾的是,不能看到我們成親,不能抱我們的曾孫了。”

蘇淩澤一動不動,任由她握著,雙眼一刻不移的盯著床上的老太後,低垂下了眸,沒有人能夠從那長長的睫毛下看清楚他內心深處陣陣的情緒。

而老太後似睡著了一般,安詳的沈睡著,唯有那手一直握住蘇淩澤的手,深怕他跑了一般,緊緊的抓著。

“淩兒。”威嚴畢露的皇帝蘇振天安撫似的拍了拍蘇淩澤的後背,沈聲道:“你皇奶奶一直等你回來,想見你最後一面,如今你趕回來了,她也就放心了,哎,母後歲數大了,這一天遲早要來,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蘇淩澤仍然只是沈默著,就這麽靜靜的註視著床上的老人,一動不動,仿佛誰的話都沒有聽見一般。

見他這般,蘇振天輕輕的長嘆一聲,心中暗自悔恨,他看了一眼跪在蘇淩澤身邊的靜安公主,心底又是一聲輕嘆,早知母後會走的這麽早,就應該先將靜安和淩兒的親事辦妥當的。

母後最疼愛的就是他們兩個,期盼著他們兩個能夠早點成親,早點抱上曾孫,原本他是想等秋季軍事過後再辦親事的,卻不想母後連這幾個月都等不了。

太後的寢宮裏,彌漫著一股憂傷的氣氛,蘇振天不出聲,誰也不敢出聲打擾,仿佛只要發出一點聲音,就會嚇道老太後一般。

然而,老太後這一睡卻再也沒有醒來。

翌日清晨,老太後駕崩一事瞬間傳遍了整個京都。

這其中或許最難過的,便是蘇淩澤了。

蘇淩澤母妃早逝,皇後又看他不順眼,可以說他是被老太後一手養大的,感情深厚,如今老太後駕崩,這無疑對他來說是一個極為沈重的打擊。

在送老太後出殯入葬皇陵之後,蘇淩澤就呆在書房,誰都不見。

讓楊城和莫白看了是一陣幹著急。

“怎麽辦,這都第三天了,殿下還不出來,這樣下去殿下的身子怎麽受得了。”莫白焦急的道,他身上的傷已經好了不少,然而他覺得,要是殿下再這樣繼續下去,他寧願躺回床上繼續昏迷不醒,也不想在這裏幹著急的等。

“哎,要是嵐子在這裏就好了。”楊城突然感慨道。

殿下吩咐了不準任何一個人打擾他,他們不敢違抗命令,尤其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然而嵐子就不同了,殿下一向都對嵐子縱容和寵愛,說不定能勸動殿下,可惜她不在。

“靜安公主駕到——”

這時候傳來一聲,楊城和莫白微微一驚,靜安公主怎麽會來?

兩人連忙轉過投去,果然瞧見靜安公主正往這走來。

“卑職參見公主殿下。”楊城和莫白連忙請安。

“都起來吧,不必多禮。”靜安公主柔聲說道:“淩哥哥呢?”

“殿下在書房,已經三天未曾踏出了。”楊城如實說道。

靜安公主柳眉一皺,“那也三日未曾進食了?”

兩人艱難的點頭,心中更i是無奈,老太後的離開對殿下來說,打擊太大了。

“快去備一些清淡的粥來,我進去看看他。”靜安公主吩咐道。

“公主殿下,可是殿下說過……”任何人不得進去打擾的,莫白似乎想將靜安公主攔下,楊城連忙拉住了莫白,朝靜安公主挪了挪嘴巴,開玩笑,人家是主子,還是殿下的未婚妻,又不是普通人。

莫白似乎這才想起來這事一般,當下不敢再吱聲。

靜安公主也沒敲門,直接打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書房一陣昏暗,她一進去便見到了坐在窗戶邊的一動不動的蘇淩澤。

“淩哥哥。”遵了蘇振天的皇命來到了淩王府照看蘇淩澤,看著不到兩天時間就滿臉胡渣的蘇淩澤,靜安公主一陣心疼,“淩哥哥,你不要難過了,奶奶要是見到你這樣,又怎麽能安心呢。”

“出去。”蘇淩澤頭也不回,冷冷的丟下一句。

靜安公主渾身一陣,眸心染上淚水,“淩哥哥,你就這麽不想見到我麽。”

“本王誰都不想見。”

“可靜安是你的未婚妻呀。”靜安公主輕輕的擦拭臉上的淚水,“奶奶親自給我們許配的婚事,難道你忘記了麽。”

‘奶奶’兩個字,沈沈的像鐵錘一眼落入了蘇淩澤心上,他微微一動,回過頭望她。

安靜柔美的一個女子。

如她的名字一般溫柔賢淑。

靜安。

皇祖母親自給他挑的妻子,未來的淩王妃。

“淩哥哥。”靜安走到他的身邊,小心翼翼的拉住他的手,將頭輕輕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柔聲低語,“讓靜安陪著淩哥哥好不好?”

蘇淩澤眉心一動,擡了擡手,似乎想把她推開,但終究還是落了下去。

這……是皇祖母的心願,他不能拒絕。

書房外,莫白憂心忡忡望著書房的方向,一邊扯了扯楊城,擔憂的道:“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殿下跟嵐子姑娘啊。”莫白道:“我現在才想起來,殿下和靜安公主早有婚約在身,可殿下喜歡的好像是嵐子姑娘吧?”雖然殿下沒說過,但這也是**不離十的事情了。

“這有什麽難辦的?”楊城淡淡的道:“靜安公主是準淩王妃跑不了的,而嵐子的話,只要殿下願意,隨時可以娶進王府為妃,依我看,與殿下對嵐子的態度,嵐子可能一進門就會是側妃。”

這對於任何一個女子來說,都是件求而不得的事情,像現在後院那些從一進門殿下就從未見過他們的妃子來說,嵐子姑娘算是最幸運了的。

“……”莫白搖頭,他覺得,事情恐怕不會那麽容易吧,以嵐子姑娘那直爽的個性,誰能肯定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呢——

“什麽?”

暗樓,曲無巖在聽到手下來報的消息後,第一次無法維持著臉上的笑,有些震驚的站起身來。

“你說小雪兒已經再回毫州的路途中?”曲無巖盯住黑衣人的,有些急切的問。

黑衣人點頭,“不出意外的話,三天後就能夠回到君家。”

“該死的!”聞言,曲無巖卻是一聲咒罵,全然沒有了平日裏的優雅和溫潤,“君小言那個小混蛋,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蠢事!”

居然敢這麽光明正大帶小雪兒回君家。

難道他忘記了君家大長老一直虎視眈眈的窺視著君家族長的位置,恨不得將他們兩兄妹都給殺了,到時候沒有直系血脈的情況下,大長老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取代君家下任族長的位置麽?

這個小混蛋,真的以為這半年來自己有多厲害,相安無事的一直逍遙自在?

若不是他一直暗中保護著那小家夥,恐怕早就被大長老派人來的給滅口了。

“主人,那現在我們怎麽辦?”黑衣人低聲請命。

曲無巖轉身,陰沈的聲音從薄唇吐出,“現在立刻,本座馬上動身回去,這裏交給你打理,不可有任何差池。”

“是。”

話音丟下,曲無巖像一顆流星一般,身若光芒,一閃即逝。

****

對於京都發生的一切事情全然不知的君嵐雪,此刻已經離京都千裏之外。

等太後駕崩的消息傳來,已經是十幾天之後的事情,而君嵐雪等人為了趕時間,一直走在較為偏僻的道路。

“翻過這座山,前面就是毫州了。”宇文擎指著遠處的一座大山道。

“終於要回家了,姐姐,我好想爹爹哦。”君小言興奮的道。

“家?你們毫州人?”宇文擎微微有些驚訝。

“不錯。”君嵐雪點頭道。

毫州,君家?

宇文擎腦海中似乎有什麽一閃而過,想了想,隱約又覺得不太可能,那個只在傳說中出現過的家族……

應該不會那麽巧合吧。

夜色低沈,雨後的山林空氣很清晰,還有些濕冷。

在一個小山村裏的農民那借住一晚,想到即將明天就能回到家族的君小言興奮的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他……已經吃齋好久了。

好多天好多天沒有吃全油小烤雞了!

他好想念爹爹和娘親,因為每天不管他想吃多少全油小烤雞,都沒有人阻止!哪像現在的姐姐,動不動就說不準吃!

君小言在心裏抱怨,但是能找到姐姐還能帶她回家,依然是很開心的。

終於,翻滾得累了,興奮得夠了,君小言往君嵐雪身上一趴,睡去了。

君嵐雪也失眠了,心中有些忐忑和期待,甚至有一點點的近鄉情怯。

或許是這個身體殘留給她的感情因素,只要一想到那個君家家族,她心中便有些緊張,不知道這個家庭是怎麽樣的一個家庭呢?

正在沈思間,門外突然傳來隱約的動靜,君嵐雪身體一僵,立即高度戒備起來。

這幾天為了趕路,經常在野外過夜,也練就了她越來越警覺的神經,就這麽會空檔,她立刻便躺回了床上裝睡,小心的聽著門外的動靜。

似乎有人的聲音,難道是宇文美人?

可是……好像沒有腳步聲!

正在疑惑間,從窗戶那突然飄進來一陣迷香。

大雨後空氣都極為清晰,尤其在山林間,更是充滿樹木特有的木濕味,當這陣迷香湧入鼻間,君嵐雪立即感覺到了不對勁。

居然用起了迷香,那麽,門外一定有人!而且還不是善類!

她想起了入夜前擦拭臉的濕毛巾還掛在床頭,想也沒想悄悄扯了過來,輕輕的轉了個身,掩蓋住自己的鼻子。

她琢磨著要不要在這個時候喊宇文擎,宇文擎就在隔壁,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追殺宇文美人的那一批明崇國派來的殺手?

她猶豫了下,還是決定靜觀其變,於是裝作被迷暈的模樣,一動不動。

這時候,門傳來了輕微的聲響,君嵐雪的心也漸漸緊繃了起來。

門一點一點的被輕輕打了開來,進來的是兩個黑衣人,由於夜色太暗,君嵐雪看不到他們是什麽模樣,待他們走得近一些,君嵐雪才發現,他們的容貌也被黑布包了起來,並不能看到完整的樣子,只能見到兩雙眼睛在黑暗中散發著銳利的光芒。

君嵐雪將自己的呼吸壓低,輕緩而均勻,看起來似乎在熟睡一般。

兩黑衣人對視了一眼,瞧見床上一大一小兩個人完全沒有動靜,以為都被迷暈了,兩人相視一眼,其中一人慢慢走向床,手中的大刀在月光下散發著森森陰冷的寒光,殺意彌漫!

君嵐雪一動不動,手悄悄握緊了匕首,蓄勢待發。

然而正在這時,宇文擎卻極為意外的出現在了房門口。

宇文擎原本是擔心,山林間,大雨過後濕氣太重,擔心君嵐雪和君小言會太冷,過來看看那兩只睡相不好,會不會踢被子,卻不想一進門,便看見了兩個黑衣人,頓時心中一凜,殺意大甚。TiDT。

“誰!”

那兩黑衣人似乎也沒想到會被人發現,楞了一下,下一刻,一人朝宇文擎迎了上去,另外一個則加快了動作,大刀揚起,狠狠的就朝床上熟睡的人砍下去。

就在他大刀要落下的一剎那,君嵐雪銳眼一睜,手握匕首狠狠的朝那人刺了過去,出其不意的攻勢毫不手下留情。

那人沒想到君嵐雪居然沒有暈,不由楞了一下,隨即殺意大漲,更加陰沈的朝君嵐雪攻去。

“哼。”君嵐雪一聲冷哼,尼瑪,欺負她沒有內力是不是?

欺負她不會古代那些花裏花哨的武功招式是不是?

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21世紀的格鬥術的厲害。

君嵐雪和宇文擎瞬間和那兩名黑衣人纏鬥起來。

然而顯然他們卻意料錯了,對方並非只有兩個人,而且各個身手都極為厲害,在牽制住君嵐雪和宇文擎的時候,不知何時,又一名黑衣人潛進來一把抱起正在床上熟睡的君小言。

“放開他!”見到他的動作,君嵐雪臉色更沈,寒光掠過,直逼而來。

那黑衣人訓練有素,極為靈巧的躲過,直接將君小言扛上了肩膀。

然而,就在他以為成功抓住了一個君小言的時候,原本昏迷不醒君小言卻睜開了一雙漂亮的大眼,一把咬住他的脖子,發狠似的緊緊咬住。

“啊——”那人驚呼一聲,內力一震,將君小言言震開,脖子上一排血淋淋的牙印。

君小言從地上爬起來,不屑的擦去嘴邊的血,輕蔑的道:“區區迷煙就想放倒小爺我?小爺吃的解藥比你吃的飯還多!!”

被這突然變化的局面驚得一楞的君嵐雪啞然失笑,的確,君小言那一個小布包裏什麽藥都有,據說都是從家族三長老那偷出來的,而聽他說三長老可是藥王,向來習慣把解藥當糖果吃的君小言又豈會這麽容易被迷藥迷住呢。

看不出這小家夥還挺機靈的,就連剛才她都沒看出來他是裝的。

被蘇言陰了一記黑衣人一驚過後,勃然大怒,“混蛋小子,敢使詐!”

一蹬腿,帶著極大的怒氣,腰間長劍瞬間抽出直逼君小言砍去,森冷的劍光咋黑夜中亮眼的一晃而過,筆直的落在君小言的頭頂。

“小心——!”君嵐雪分出心來,小言到底還是孩子,讓他獨自面對,她不放心,於是君嵐雪順手抓起錢袋裏的銀子朝那黑衣人的腦袋扔了過去。

銀白的碩大元寶分量很重,砸在人的腦袋上也是相當有攻擊力的。

當然,最有攻擊力的不是攻擊身體,而是攻擊心靈,攻擊到了君小言弱小的心靈。

被銀元寶雜偏的劍鋒轉了個彎,君小言有幸從劍下撿回一條小命,下一刻卻對著君嵐雪嚎啕大吼,“姐姐,你太有錢了是不是?!居然用銀子砸人!你怎麽不留起來給我買烤雞!”

平時他想啃個雞腿,不管是就說自己沒錢,害他一路啃著饅頭趕路的,正準備要發育的身體嚴重的營養不良!

而那個信誓旦旦說沒錢的人,居然還拿銀子砸人!姐姐是個混蛋啊啊,他的心肝……赤|裸|裸的疼啊。

“閉嘴!”眼見著那黑衣人又朝君小言逼去,君嵐雪順手又丟出幾錠銀元寶,陰惻惻的黑下臉,“你以為我願意啊?給我少廢話,今天丟了多少銀子,明天從你身上扣回來!還不快閃開!”

“……你強盜!”一聽到這銀子還要他賠,君小言腳下一軟,一滑,筆直的朝黑衣人的劍尖撞了過去。

死定了死定了!

坑爹他沒被人餓死,而是自己撞過去自殺的!

寒光閃爍的劍鋒越來越近,君小言甚至已經感覺到身上一陣陣的發寒,眼見著劍鋒離自己的脖子還有一小寸的時候,後背突然一緊,下一刻一股大力把他拽了起來。

在千鈞一發的時刻,宇文擎抓住了自殺行為的君小言,毫不留情的把他丟在了一遍,冷冷的命令,“好好呆著。”

君小言後背冷汗直流,好險好險,小命總算是保住了,嗚,都是姐姐害的!

然而黑衣人卻並不死心,不過這一次,似乎卻換了目標,不再對君小言出手,而是轉向了君嵐雪。

君小言頓時幸災樂禍的笑了,“亂花錢是不對的,現世報來了吧?”讓你不給我買小烤雞!哼哼!

“你這臭小子,皮癢了是不是?”君嵐雪咬牙,恨不得將錢袋全部往他頭上砸去。

一邊躲閃,還不忘狠狠的瞪君小言一眼,這家夥,最近是越來越皮了。

可惜,他們卻估算錯了,名面上黑衣人似乎是沖著君嵐雪去的,卻在她躍下床的那一剎那,猛然轉去了另一個方向,徑直的往君小言逼去。

黑衣人忽然改了目標,讓他們都措手不及,待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衣袖已經被抓住,順勢一點,立刻全身都動彈不得。

君小言知道,他可憐的被點了穴了!因為,他連話也說不了了!

“放開他。”宇文擎迅速的解決掉了一人,見到君小言被他扛在身上,神色欺霜賽雪。能淩靜能。

黑衣人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同伴,眼底劃過一分驚訝。

情報上顯示這個男人身手不弱,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卻不想還是命喪他的手中,看來這人果然不能小視。

但,也只是僅僅驚訝了一瞬,隨即二話不說,從屍體邊走過,似乎躺在地上的那人,他並不認識一般。

手一揚,一道亮光從衣袖中飛出,昏暗的天空中瞬間散開一道亮麗的紫色光芒。

宇文擎的臉色更沈了,他知道這個是信號,看來這黑衣人並不只有他們,現在恐怕是叫來接應了。

果不其然,那黑衣人扛著君小言朝屋外的樹林裏隱沒而去。

“小言!”見那黑衣人消失,第一次感覺到了著急,小言不能有事!

“快追!”宇文擎二話不說,帶著君嵐雪就往他們離開的方向急忙追去。

宇文擎的輕功絕頂,然對手的輕功卻也不弱,已經追出了老遠,卻還沒有攔下,反而遇上了前來接應的另外幾名黑衣人的纏鬥。

“我去!”君嵐雪當即下了決定,一把甩開,將那些人留給了宇文擎對付,自己繼續追了下去。

雨後山林泥土泥濘不堪,路上極為濕滑,又是黑夜,君嵐雪不會輕功,磕磕碰碰的摸著路速度倒也飛快,不一會兒便見到了扛著小言離開的黑衣人。

夜露更深,四周是除了雜亂的腳步和呼嘯而過的山風。

“該死的!”一聲低咒,黑衣人更沒有想到今晚會生出這麽多的變故來,原以為會順利的完成任務,卻不想對方的身手居然比他想象中的要強。

不管了,能殺一個是一個,先殺了這小鬼要緊!

想到這裏,他扛起君小言,右手大刀揚起,準備一刀斃命。

被扛在肩膀上的君小言卻是一臉憤怒,居然敢擄他,若是等他脫困,一定要在他身上放一百份的瀉藥,讓他拉上一個月也拉不完!

然而,一見到見到黑衣人的舉動,君小言眼瞪得如銅陵般大小,他不會就這樣把他給殺了吧

眼見著大刀就要砍中他小腦袋,豈料黑衣人腳下卻是一滑,泥濘的土地裂開地縫,筆直的朝前劃去。

在後面追來的君嵐雪見狀一驚,“不好!雨下太多,這土松,山頭要塌了!快後退!”

黑衣人聽見這話,眼瞬間就直了,眼角的餘光瞥見這泥土果然不斷的脫落,這是要塌方了!而下面,是一道萬丈深淵般的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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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聽見這話,眼瞬間就直了,眼角的餘光瞥見這泥土果然不斷的脫落,這是要塌方了!而下面,是一道萬丈深淵般的懸崖!到祖了淩。

可是……

已經太遲了,那一瞬間,他筆直的朝前劃去!

被抗在肩頭上的君小言往前一看,頓時嚇破了他的小心臟,“這山坡下面,是一個黑漆漆完全看不見底的懸崖啊!快回去!我可還小的!不能跟你殉情的!我真的不愛你的!快退回去啊黑衣人叔叔!”

頭上一滴冷汗落下,他不會這麽倒黴,來不及成年就掛了吧?他怕死啊,瞧,他都喊他叔叔了!

這個想法剛湧上心頭,君小言突然覺得背上一沈,黑衣人突然放開了他,而後,將君小言的身體當作了支撐點,一腳踩在君小言的背上,借了點力,縱身就往懸崖邊躍去。

混蛋!君小言大怒,這個殺千刀的混蛋大叔,居然把他當作墊腳石!

失去了支撐力量的他,從山坡上滾了下去,身體急速下墜,可偏偏全身被點住了穴道,僵硬卻一動不能動,救命的話卡在了喉嚨,怎麽也喊不出來,原本漂亮的小臉繃緊,漲成了深紅色。

他不會……就這樣摔下去死了吧?

嗚嗚,他還不想死啊,他還沒有吃夠全油小烤雞啊!

第一次,天不怕地不怕的君小言害怕得眼淚嘩啦啦的留了出來,到底還是個小孩,面對生死關頭,又有哪個不害怕的?

身體不斷的下墜,一動也動不了的君小言索性閉上眼睛,既然自救不了,就安靜得等死吧,聽說從高處墜落的死法很快的,一掉下去,或許可能連疼痛都來不及感受,就斷氣了。

突然,下墜的力道在某一刻,重重的停頓了一下,耳邊傳來了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小言!”

君小言猛然睜開眼睛,原來是君嵐雪跟著他滑落在山坡的邊緣,險險的抓著懸崖邊上的一條藤蔓,另一只手牢牢的揪住了君小言的後衣領。

心底顫動了一下,君小言眼淚汪汪的看著君嵐雪,嗚嗚,他好害怕啊!

“乖,別哭,不要怕,我馬上拉你上來!”君嵐雪要緊牙關,顧不得因為剛才從山坡下滾下來的劇烈動作,而隱隱作痛的小腹,緊緊的抓住蘇言的後領,“別往下看,我會拉你上來的!”

她告訴他,也告訴自己,一定要救他上來,一定要!

然而山體塌方,泥濘不堪的山路已經在不斷的下墜,君嵐雪抓住的那條藤蔓也是搖搖欲墜。

但是,她還是無法放手。

因為她無法想象如果放手了,小言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這是一種血肉相連的羈絆,分割不開。

山體的滑坡也越擴越大,那條細小的藤蔓終究還是支撐不住兩人的重量,加上那不斷脫落的山石泥土,君嵐雪只覺得手上的力量一松,整個人也跟著往下墜了下去。

“嵐雪!”宇文擎聲音第一次喊得這麽急,夾雜著山風呼嘯的回音,綿綿不絕。

君嵐雪一咬牙,用盡了身上所有的力氣,將君小言振臂一甩,朝身後趕來的宇文擎甩了過去,“接著!”力氣之大,險些讓她的手脫臼。

宇文擎只見君小言朝自己飛來,下意識的連忙接住,等他再擡頭,前方整個山體懸空,已經不見了君嵐雪的身影。

“唔唔唔——”喊不出話來的君小言嗚咽的在喉嚨裏不斷的掙紮。

宇文擎整個人僵硬在原地,仿佛不敢接受事實一般,山風吹來,還不等他回過神,一道如流星般飛速的潔白身影從他眼前一晃而過,而後,消失在深不見底的深淵中。

巖叔叔……

怎麽會是巖叔叔……

君小言臉色煞白,而後兩眼一翻,驚嚇過度的昏死過去——

淩王府。

昏暗的書房裏,蘇淩澤漠然的望了一眼斜靠在椅子邊熟睡的靜安公主。

這個女人,是皇祖母早年間從民間帶回來的人,同他一般,享盡了皇祖母所有的寵愛,特賜封為公主,給予他為妻子。

皇祖母要他做的事情,他從來不會拒絕。

所以,他答應了。

他以為,只要他盡可能的用盡一切方法讓皇祖母開心,讓她高興,她就會健健康康的一直活著。

活很久很久。

卻沒有想到……

他不信皇祖母這麽硬朗的身體會突然病危,伺候在皇祖母身邊的人,都是他安排下去的人,一直都在暗中保護著,只要她稍微有點不適,馬上就會有消息傳來。

可這一次,卻沒有。

所以這只有一個可能,有人蓄意謀害這麽一個風華殘燭的老人!

會是誰這麽狠心,這麽下得了手?

皇祖母身邊的人,都是他安排的人,唯獨,除了她,靜安。

除了這個,不受他控制又唯一能接近皇祖母的人。

會是你麽。

蘇淩澤看著熟睡中的女子,棱角分明的薄唇抿起。

那麽一個疼愛你的老奶奶。

那麽一個把所有一切榮華和富貴給了你的老奶奶。

你,真的下得了手麽?

蘇淩澤猛然站起身來,這一刻,所有的陰柔冷酷,全都消失不見,內斂沈沈的氣息卻更如鬼魅般飄忽不定,妖異駭人。

他轉身,將靜安公主至於身後,身如鬼魅。

所以,你最好祈禱這事與你無關,否則……

即使皇祖母再疼愛你,我也一定……不會放過你。

****

影樓。

靜淵王朝最為神秘的勢力之一,在暗部這個殺手組織消失破裂的時候,仍然屹立不倒的影樓,此時一如既往詭異的安靜。

四面封閉的閣樓中,身穿青色玄衣,臉上帶著特質的銀制面具的蘇淩澤坐在其中,小瘋貓安靜的躺在他的手裏。

似乎能感覺到自家主子糟糕的心情,小瘋貓一個晚上都異常的乖巧和安靜,不叫也不鬧,就這麽窩在他的懷裏,靜靜的陪伴。

“主人。”一名影衛如影子一般輕飄飄的落在他的面前,無悲無喜,他仿佛就是個傀儡,接任務,交任務。

蘇淩澤緩緩停下撫|摸小瘋貓的手,順手拿過影衛遞上來的一枚拇指頭般大小的玄鐵珠。

“幕老怎麽說。”蘇淩澤平淡的問,聲音裏找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就好像正站在他面前的影衛,無悲無喜。全然沒有情緒。

“太後喉嚨取出。”影衛一板一眼的回答,沒有任何修飾的話語,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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