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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春深(雙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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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提示:本番外趣味特別低下,作者審美特別庸俗,正文已然非常OOC,本篇估計還能OOC個一百倍吧……

春深

十一日文州白:今奉錦帛二卷,雜物一箱,尊體覆如何?春深,佳期弗候,不具。少天、文州再拜。

藍雨遣人送書信並禮物來時張佳樂剛練完功回來,看罷喻文州那文縐縐的手帖,張佳樂也沒多想,順手就要開箱子。

卻沒想竟然落了空——送東西的雜役眼疾手快的一縮手,然後對面露驚訝之色的張佳樂恭敬地說:“十九郎交待了,請二位一起開箱為好。”

張佳樂哦了一聲,點點頭,回頭去找孫哲平的身影。找了一會兒沒找到,估計他貪涼,下到湖裏游泳去了,便說:“那就等他回來再開。我沒他們這些講究,就不寫信了,麻煩你替我轉達個謝意吧。”

送信的侍者稱了是,又送上一張禮單,還是喻文州的字,開頭就是“陳釀杏花白十壇”,再一看都是日常雜物,糧油米面肉脯鹹魚衣裳鞋襪,無不齊備。

自從嘉世一役,張佳樂和孫哲平便雙雙蟄在南湖邊的草廬隱居養傷,不出門,少見外客,兩個人吃穿都很隨意,有的時候懶起來,多一頓少一頓也無所謂。有一天京城落雪,病體初愈的黃少天興致勃勃拉著喻文州去南湖賞雪,賞完訪友,看兩個人過得這麽不上心還挺開心的樣子,就先把他們家裏所有的酒糧不客氣地吃了個精光,然後當天吩咐人從自家在南湖的別莊又運了好些吃食和美酒來,吃吃鬧鬧借住一夜,這才去的。

從此隔三岔五藍雨那邊就有專人給他們送米糧來,送得不多,但是勤快,張佳樂和孫哲平也不推辭,欣然收了,然後托人帶話說有空過來喝酒——卻不知道為什麽,後來一直沒等到他們過來,直到兩天前,眼看著南湖早已是雜花生樹,黃少天這才一手抱著酒一手帶著大夫,又來找他們了。

等到他帶來的大夫說孫哲平內傷已然大好、外傷也七七八八好了齊全,黃少天就興高采烈地趕快開了酒,喝到高興處又找人去叫了一堆的樂工來,把張佳樂和孫哲平安安生生住了幾個月的草廬瞬間弄得熱鬧非凡不說,後來索性還下場,自己跳了半支胡騰,又因為實在醉得厲害,轉到一半先把自己轉暈了,被喻文州好脾氣地一把抱住,總算才沒有摔個馬趴。但黃少天估計之前是因病禁足得太狠,坐了一會兒又坐不住,又奪過樂工的羯鼓和槌杖,笑瞇瞇地推開喻文州,伴著琵琶打了一支《春光好》。打完後鞋也沒穿直接跳到庭院裏,摘了一朵開得正好的杏花,歪歪斜斜地別在喻文州的前襟上,才很是滿意地點點頭:“哥哥,還你去年欠著的茱萸花。”

他醉得一塌糊塗,鼓自然打得亂七八糟,但別有一股歡快勁頭。張佳樂因素來與他投緣,見他身體康泰,只覺得高興,根本沒空計較這鼓打得難聽到了樂工臉色都變綠了的地步;孫哲平看他把張佳樂收拾得幹幹凈凈的廳堂踩得都是泥,想了一下,湊到正含笑看著喻黃二人的張佳樂耳旁說:“下次介紹他們同葉修認識,一個亂彈琵琶,一個瞎打鼓,正好合適。難聽到一塊去。”

張佳樂一想這個場面,頓時樂了,眼睛都亮起來:“這個好!到時候要把魏琛綁起來,不聽完不放他走!”

他說得眉飛色舞,回頭看了一眼孫哲平,孫哲平順勢伸出手來,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就這麽說!”

張佳樂越想越得趣,簡直絕倒,全不防與孫哲平說笑的神情悉數落入了本該醉得七葷八素的黃少天和正微笑望著黃少天的喻文州眼裏。

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聽見看見了什麽,但那場酒宴還沒過兩天,就莫名其妙送禮物來了。

總之等張佳樂送走藍雨的人時,孫哲平還沒回來,張佳樂等了一會兒,到底沒按捺住好奇,也管不得之前答應過的,還是一個人把箱子開了。

那箱子也就是一尺來高,清漆螺鈿,做得很是精致,開箱之後張佳樂見上面果然擺著兩卷帛畫,順手拿起一卷一看,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同時在心裏大罵:這這這這這……哪裏這樣一本正經有送人這種東西的!太不像話了!

一面罵,一面又忍不住看起來。

呃,畫得還挺好的……不對,就算是張佳樂這種對春宮毫無研究的,也不得不承認,畫得那簡直是太好了。

不過就算是看得津津有味,張佳樂也還是沒想明白,每次喻文州和黃少天來做客,他和孫哲平連手都沒有碰一下,怎麽就能給他們看出蛛絲馬跡來的?

真是奇了怪了。

先前黃少天說什麽情愛消磨人的志氣,張佳樂根本沒往心裏去,現在再一想,原來真是如此——剛到南湖那一陣子,兩個人理所當然地分室而居,到了隆冬時節連著下了幾場急雪,氣溫驟降,孫哲平發起高燒來,張佳樂就在床榻邊衣不解帶地照顧了他幾天,直到他燒退,一口氣松懈下來,趴在一邊睡著了,等睡起來,卻發現自己不僅睡在了床榻上,而且不知道怎麽,還稀裏糊塗地睡進孫哲平懷裏去了。

那幾天因為忙著照顧孫哲平,張佳樂沒空劈柴,剩下一點柴火只夠燒暖一間屋子的,張佳樂想起幾年前兩個人剛認識的時候,聊到興起合衣在一張床上湊合一夜的事情也有,於是就依循了舊例。本來是心無旁騖,只想互相偎著取個暖,誰知道一旦開了個頭,整個事情就不對了——

譬如自從張佳樂傷好一點之後,都是四更天就起,練功熬藥,劈柴做飯,風雨無阻;但自從睡上了一張榻,大概是生病的兩個人挨在一起實在暖和,常常一覺睡起來已經五更天了,要是碰見下雨天色暗,簡直能睡到近午,這才不情不願地起身;起得晚也就算了,畢竟是冬天嘛,又都帶著傷,可過不了幾日,一天他醒來,看自己纏手纏腳同孫哲平睡在一道,感覺對方的身體是熱的,聽到呼吸聲一深一淺地撲在耳邊,就禁不住笑起來,起先還忍著聲音,後來越想越開心,不知不覺連笑聲都藏不住了,笑著笑著忽然看見孫哲平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因為初醒眉頭還是皺的:“你傻乎乎笑什麽?”

張佳樂剛想反駁一下,唇上一熱,又立刻涼了。張佳樂眼睛都瞪圓了,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做完壞事卻沒有一點認錯的覺悟,頓時覺得豈有此理,瞪了他半天,本來明明有話要說,結果盯著枕邊人久了又被盯久了,腦子熱得就像此時的被褥,張佳樂鬼使神差地,湊過去,幹脆也親了一下孫哲平——

從此就沒完了。

就好像是忽然開了閘,冰封的河面下水流開始緩緩流淌,堅硬的樹皮下新芽正在慢慢生發,他們毫無征兆地都能開始一場親吻,親得多了手也閑不住了,反正不是睡得更晚,就是起來得更晚,日子過得更糊塗了。剛過去的那個冬天特別冷,有一段時日因為雪下得太大,往草廬的路封了,兩個人吃光了食物、用光了木柴,就把之前張佳樂暫時藏起來的酒都拿出來,兩床被子疊在一起,兩個人擠在一處,看著窗外的雪,喝酒,取暖,一點一點地說起舊事,也愛撫也親吻,累了就睡過去,睡醒後望著窗外茫茫的雪色,繼續說話,彼此親吻和愛撫。

他們很快地開始熟悉彼此的身體,又用了更長的時間熟悉分離這段時日的過往,大雪下到最後到了半夜天色都被雪反射得隱隱發亮,他們不知道晝夜晴雨,感覺不出饑乏病痛,也沒有過去未來,一切都是現在,永不過去的現在。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天晴了,雪化了,道路可以通行,藍雨的人為他們送來新的食物和酒水,他們也知道,什麽都沒有改變,又再沒什麽會和以前一樣了。

雪下完了,自然春暖花開。

自從兩人互通了情意,凡事都像流水般順暢,就是於情事這一項上,始終也不曾劍及履及地做到底。這一來固然有身體的緣故,二來嘛……反正張佳樂絕不會承認,這事,他確實不會。

在隴州時門規森嚴,門內也沒有女弟子,更重要的是張佳樂一門心思不是在武功就是在殺敵上,到了一般男子早該成家的年齡,對男女之事全無計較,半大少年時也有春情入夢,那時可以消耗精力的事情實在太多,並不覺得十分難捱;待後來遭遇變故,去了霸圖,那是早已抱了死志,就更不留情於此了。

這種事好像有一個坎,大多數人十幾歲遲到二十便水到渠成地跨了過去,但落在張佳樂身上,或許是孑然一身久了,耳鬢廝磨的滋味從未嘗過,總覺得特別為難——加上孫哲平也不會,兩個人挨挨蹭蹭一個冬天,能試的都試了,其中銷魂自不必說,就是這臨門一腳實在不成,怎麽試怎麽別扭,且不說住在這鬼影都難見的地方找不到人去問,就算真的有人給他們問,這都二十好幾的人了,也實在是問不出口。

反正有一次實在是試得心頭火起了,張佳樂不禁火冒三丈地對孫哲平說:“我說,當年在隴州看馬配種,好像也沒這麽難罷!”

孫哲平問他:“你是馬我是馬?”

“……”張佳樂覺得這問題簡直是蠢透了,著實答不下去,只好做罷。

如今卷軸送來,雖然不知道喻文州和黃少天是搞什麽名堂,但張佳樂素來務實,既然送來了,又能派上用場,那就看唄。萬一送錯了,送回去就是。

哦。

唔。

咦?

呃。

嘖。

畫確實挺好看,大開眼界別開生面之餘,還配了字,小楷寫得端正,讀起來也不費勁,張佳樂看畫看得有趣,字也順著一起看了,看得正漸入佳境,頭頂忽然有人說話:“居然看起書來了?”

張佳樂一個哆嗦,下意識地手上一緊:“……啊?”

孫哲平剛從湖裏出來,發根上還帶著水汽,見到張佳樂安安生生坐在堂前讀東西,便遠遠站著看了一會兒才叫他。可沒想到他一聽到自己的聲音,居然受驚般猛地擡頭,不由楞了一下,看著他手裏的東西說:“誰來信了?”

“……沒人。”

孫哲平微微一挑眉,尚未再問,張佳樂撇了撇嘴,老老實實把手裏東西遞給他:“喻文州這廝太壞了,你看吧。”

孫哲平接過來後瞄了一眼,順手就把見勢要走的張佳樂給撈住了:“既然送來了,一起看。”

“……我看過了。”

察覺到孫哲平的眼神,張佳樂趕快解釋:“他信裏就說一箱子雜物兩個卷子,我又不知道是……就順手開了。”

說完掙紮著要從孫哲平懷裏坐起來,像是要自證清白一樣把整個箱子都攤給他看:“東西都在裏面,我看都還沒看呢。咦,這又是什麽……?”

另一卷帛畫是什麽那不必說了,張佳樂也不好意思再看,心裏把那個“兩個人一起看”這餿主意罵了一百遍之餘,也是為了避免尷尬,垂下眼睛要看看箱子裏有什麽,結果還沒把那些看起來就稀奇古怪的東西看清楚,手都沒來得及伸進去撥弄一下,腰上忽然就被孫哲平給牢牢攬住了:“別去動。”

“做什麽?”

孫哲平表情覆雜地收回視線來:“全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你又認得?”張佳樂頗有幾分敬仰地看著孫哲平。

“……不認得。”孫哲平頓了一下,“肯定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張佳樂難免狐疑地盯著他,可這時孫哲平還是攬著他,飛快地把那卷春宮看了,看完後一撒手,隨手把東西一扔,鎮定而平靜地點點頭:“知道了。”

說完轉過臉來又對著張佳樂笑一笑:“也不難,那就試一試吧。”

張佳樂轉念一想自己看到的,正要皺眉說“怎麽不難!比練功的姿勢那可難多了”,可這時兩人的身體只隔著薄薄的春衫,情熱意動,那真是一點都遮掩隱瞞不得,一時間就生出一點自覺很是慨然的氣勢來,嘴邊卻藏不住笑:“我也覺得不難。”

便飛快地親了他一下。

之前兩個人也不知道親了多少次,又沒有哪裏沒親過,但光天化日之下,偌長的帛畫攤在腳邊,再細細親吻,居然真是不同了。張佳樂感覺到孫哲平的身體隨著彼此那輾轉不息的親吻越來越硬,自己的也是如是,後頸上很快貼滿了汗,下腹處也跟著膨脹起來——

好不容易得了個間隙,張佳樂一把推開孫哲平,瞪著他問:“你來我來?”

孫哲平居然也認真想了一下:“隨你。”

張佳樂就跟了想一想,覺得無論是自己還是孫哲平都和絹帛上頭那神情婉孌的一方沒一點相像,但和畫上有著驢大行貨的另一方……呃,似乎差得也遠了點。

算了。

他迅速地拿定了主意,便說:“你剛好,虛,我覺得這事肯定挺痛的,還是你來……”

尚未來得及嘉許一下自己這份苦心,張佳樂就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跟著人被孫哲平被扛著一袋米一樣扛起來,他的肩頭正好頂著自己的胃,別提多不舒服了,張佳樂頓時怒了:“孫哲平……!”

可孫哲平全不理他,又卸貨一樣把人扔上了內室的榻上,張佳樂正要再罵,孫哲平的人已經壓了上來,隨之而來的,還是一個急切的、幾乎蠻不講理的嶄新的親吻,張佳樂的腦子頓時忘了詞,攀在孫哲平肩膀的手也不知不覺地往他腰背上潛,摸索著解開了孫哲平腰帶的同時,自己整個人也如同一只即將放聲鳴叫的夏蟬一般,被孫哲平毫無章法地從單薄的春衫裏給褪了出來。

兩個人有些慌張又切切地親吻著對方,感覺手指在彼此赤裸的皮膚上游走。還是有點癢——自從和孫哲平在一起之後張佳樂才知道原來自己這麽怕癢,最開始的時候幾乎碰不得,別說腰腹頸項這樣的敏感地方,就連滾燙的手貼上後背,他都難以自抑地笑起來。起先笑得孫哲平都沒了脾氣,也成了兩個人很久都無法再進一步的障礙,但既便是如此,也不知是孫哲平的固執不懈還是他終於習慣成自然,張佳樂的身體就這麽一點點地被馴服了。

他依然有點想笑,可很快地連這點餘裕也分不出來了。結束了一個綿長的親吻之後,兩個人氣喘噓噓地額頭抵著額頭,視線膠著視線,張佳樂感覺到孫哲平的手已經探到了自己的小腹,他也沒什麽不好意思地抓住了孫哲平。手心很快就濕滑成一片,張佳樂仰起臉來,看著他孫哲平的臉——春光下他的面孔清晰而明亮,只在上唇有一點很淺的陰影,張佳樂盯著那一點陰影看了一會兒,還是忍耐不住,撐起身子再去吻他。

親吻中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的皮膚在劈裏啪啦地作響,這響聲又隨著愛撫的逐漸深入轉為無聲的尖叫,尖叫和彼此的心跳聲匯成一處,一聲一聲,連綿不絕,原來也不過是三個字。

孫哲平。

“……嗯?”

直到耳畔傳來一聲嘶啞的低語,張佳樂才驚覺自己驚嘆在不知不覺中叫出了聲,可是看著他的臉,其實又說不出什麽,他太快活了,快活地只能笑,一面笑一面輕輕搖頭,抽出一只手來,暗暗一發力,便把孫哲平掀倒在了床榻上。張佳樂跨上孫哲平的腰,一手撐著他的腹部,一手輕輕地、輕輕地蓋住了他的唇鼻,他垂下眼,居高臨下地靜靜看著他——

眼前的身體布滿了已然熟悉起來的傷痕,他知道它們的每一處所在,如同熟悉自己身邊的每一枚暗器,即便是傷痕累累,這身體依然強健美麗,在這樣明媚而朗朗的天色下,每一根線條都在閃著光芒。

張佳樂也知道它的歸屬,他有些驕傲地挑眉笑了,然後俯下身去,在對方的胸口印下一個又一個濕潤的親吻,同時感覺到唇舌下的皮膚正隨著親吻而緊繃,他放任著自己的親吻蜿蜒向下,劃過腰腹,來到大腿,之前看過的圖像正在腦海深處沒章法地打著轉,張佳樂也懶得去管了,伸出舌尖來,先是舔了一下眼前那正劍拔弩張的陽物,然後露出一個此時的孫哲平無法看見的笑容,便輕輕地含住了他。

這事在畫上看來輕巧,真的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了。張佳樂含了半天總不得法,因為覺得不舒服,吐出來又含進去,正在摸索,後腦勺忽然一痛,卻是孫哲平手上失了輕重,抓住他的發髻,也正進退都不是——

張佳樂能感覺到對方的腰腹一線正在急劇地收緊,自己口中吞吐著的物事卻愈發膨脹了,腥鹹的液體和自己的唾液混作一團,居然也不覺得如何難忍,但他也實在含不深,只好又爬起來,看著孫哲平為難地說:“……好像不成。”

孫哲平看著他的臉,牙都要咬碎了,又恨不起來,幹脆也坐起來,一把把張佳樂推到,含糊地說了一句“我來”,接著就咬牙切齒地對著張佳樂如法炮制一番。就是他比張佳樂更能忍耐這反胃的苦楚一些,於是張佳樂被咬住的瞬間整張脊柱都麻了,聲音頓時變了調:“孫、孫哲平,我……我……我錯了!松、松開……”

他喊得兇,兩條腿也在孫哲平腰間蹭踏不休,平時最是穩定的一雙手,此時簡直是是要把孫哲平的肩膀給捏碎了。孫哲平很不滿意張佳樂抖得像個篩子,牙齒就未免磕到,這就抖得更厲害了,便用了點力氣,一把掰開張佳樂的腿,手掌牢牢按住他光滑汗濕的膝頭,輕聲叮囑了一聲“別動”,就更深地含了下去。

如果此等事可以量化,那麽此時的孫哲平無疑是做得很不怎麽好的那一類,好在此時的張佳樂亦無從比較,而接下來的這一輩子也沒旁人供以比較,只是覺得眼前昏花成一片,連腦子都隨著他吞吐的動作嗡嗡作響。最可恨的還是要害正在孫哲平的口舌之間銜著,躲也躲不了是喊也喊不停,一把腰很快就軟了,雙手卻從肩膀一路滑將下來,抱著孫哲平的腦袋,全不知道是要推開還是下意識地再往深處送些。

這番唇舌之勞著實生硬又拙劣,偏偏孫哲平按住張佳樂膝蓋的手又在同時細細地摩挲著,滿是撫慰之意。這未嘗不是心懷溫存,就是放在眼下,張佳樂愈是覺得這哪裏摩挲的是膝頭,簡直是一根極細的羽毛,輕輕地搔到心尖來了。

正在胡思亂想,卻不防下身忽然涼了,他昏頭漲腦地胡亂看一眼,只見孫哲平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把他吐了出來,手指按住頂端,又不肯放他安穩,指腹還若有若無地研磨著,指縫間濕成一片。

雖然只看了一眼,但張佳樂別說是臉了,就連整片胸膛都紅透了,伸手要把他的手打開,但這時再怎麽怒目瞪他,加上這全身赤裸的樣子,都難免事倍功半了。

“你……放開!”

孫哲平擡眼看他,不僅不放,反而抓住他的手,連同自己的一道,直往張佳樂的身後探去,還柔和地沈聲說:“忍一忍。”

張佳樂又羞又惱,當下掙紮起來。可一動,這才想起自己這物事還在人家手裏握著,登時倒抽一口涼氣,不敢動了,過了片刻才想起破口大罵:“孫哲平!你……混蛋!王八蛋!不會就放著,讓老子來……”

話都沒說完,最後一個字全卡在了嗓子深處——孫哲平的手指揉了幾揉,就帶著張佳樂的一根手指,一起緩緩地探進去了。

一時間這滋味真是難以言喻,並不如何痛,但實在難堪,難堪之餘,又不知道從哪裏生起一把火,頃刻間就竄到腳趾間了。

這觸感太陌生,更陌生的還是此時孫哲平的神情:他的衣襟大開著,裸露出整個頸項和大半個胸膛,頭半垂著,視線落在那裏張佳樂根本不敢細想,從他這邊望去,只能看見他的額頭和眉骨,烏黑的鬢角織滿了汗,卻是一根白發也看不見了。

張佳樂一時忘記了氣惱,也忘記了正在自己身體深處摸索的手,掙紮著湊過去,吻了吻他的鬢角。

“張佳樂,你再敢撩我。”

“……嗯?”

孫哲平擡起眼來,眼底烏沈沈的,又聚著光,張佳樂知道這是他情動時候的神色,但似乎是生平第一次地,覺得眼前這個人再認不得了。

不知不覺之中,孫哲平在他體內的手指多了,人也靠得更近,伏在他耳邊,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那天你喝醉了酒,睡到我床邊,還敢伸手戳我。別人的床邊是能隨便睡的麽?”

張佳樂簡直傻了,半晌才想起接話:“你你你你沒睡著啊!”

“就你這傻子睡得著!”

他的聲音益發地低了,張佳樂一看孫哲平的臉色,直覺不妙,滿腔熱血登時都冷了,一腦子想不到別的,只是想逃,一時間他腦子裏閃過十七八種脫身的法子,可真要行動,卻是一種也使不出來:他整個人都被孫哲平結結實實地壓在了身下,半點都逃脫不得:“老子當時想,等報完仇,只要我還有一口氣,都要回來找你。手沒了,還有腿,腿斷了,爬也得爬回來……”

張佳樂老大不高興地盯著他,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去你媽的,動不動咒自己斷手斷腳,這是人話?”

說完看著眼底光芒愈發盛大的孫哲平,頓了一下,很嫌棄地說:“沒手沒腳,我要你幹嘛?當擺設?又不好使。”

孫哲平靜了一靜,忽然笑了:“張佳樂,我在關外住過。”

“嗯?”張佳樂一怔。

他抽出手,抓住張佳樂的右手,低下頭來一點點銜開張佳樂右手腕上的布帶,搜出獵尋,咬住了,扔在一邊,然後貼著完全赤裸的他,伏在耳側,像是有什麽不能再說給別人的秘密聽那樣地輕言細語:“你自己說的,要做我的手腳和眼睛。”

因為說了一陣話,加上手指在身體裏攪動的陌生感,張佳樂的身體本來已經有些冷下去,但一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先是一僵,接著發現下身又顫顫巍巍地擡起頭來,張牙舞爪地抵著孫哲平的小腹,頂端簡直說得上是疼痛的了。

張佳樂瞠目結舌地望著他,等再反應過來,這次是真的用力掀開了孫哲平,手腳並用地要逃了,可還沒從孫哲平懷裏爬出去幾步,孫哲平已經一把拉住他的小腿,把人拉回來,密密地覆在懷裏,炙熱堅硬的下身抵著他,卻是在問:“……嗯?都做到這份上了,你去哪裏?”

他的手輕柔地拂過張佳樂那挺立的陽物,和這低沈柔和的聲音相反的,是沈重而火熱的肉體。張佳樂被這截然不同的觸感包裹著,終於醒了過來,他定一定神,費力地扭過臉去親他,他擰著眉頭,滿頭大汗,神情簡直是兇狠的,可是眼睛依然明亮,無所畏懼:“閉嘴!要做快……”

被侵入的瞬間張佳樂很有骨氣地沒叫出聲,但意志就沒那麽有骨氣了,膝蓋登時一軟,要不是孫哲平眼疾手快牢牢地提住他的腰,整個人都要就此癱倒。咬牙捱了片刻張佳樂還是沒忍住,用力捶床:“孫哲平!你他媽的不是虛嗎!”

孫哲平撈住他汗涔涔濕滑的腰背已經很要力氣,他一說話,只覺得被絞得更緊,眉心狠狠地跳了跳,捏住他的腰線低聲說:“別用力!”

張佳樂恨他蠻闖,一邊捶床一邊恨道:“……那你來試試!”

說歸說,又還是竭力放松了身體,縱容著孫哲平一寸寸地攻城掠地。

可不管怎麽說,兩個人都是第一次真槍實彈地做這事,無論是哪一方,都痛得頭皮發麻,張佳樂更是牙都疼了,下身是早就萎縮下去,全身上下被澆過油一樣,透汗都不知道出了幾層。孫哲平看著他一直在打顫的脊背,也知道這樣不行,再不敢動了,一面亂七八糟地去親張佳樂的後頸,一面分出手來翻開順手也被帶到床邊來的清漆箱子,沒多時,真給他翻出一盒膏脂來。

這箱子裏的東西在孫哲平看來全不是好東西——做就做,要這些物什作甚!但到了此刻,也不得不慶幸幸好還有這玩意來。

他沾了足夠多的膏脂,翻過張佳樂的身體,兩個人面對著面,才又探進了他的身體——先是用手,等張佳樂又得了趣,才入了港,大概是這盒東西裏加了什麽鎮痛的藥物,也可能是膏脂用得慷慨,抑或是兩人都知道了忍耐,這一次雖然還是緩慢之極,但一面細細低語一面緩緩輕送,也不知道折騰了多久,這才進去了。

進去後孫哲平先沒動,張佳樂也不動,惟有胸口起伏不定,等了一會兒孫哲平問他:“痛?”

片刻後張佳樂有氣無力地擡高胳膊,把整張臉都幹脆擋住了,孫哲平只能看見他喉頭上下翻滾良久,半晌輕輕開口:“……喉嚨癢,太、太深了。”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不虛,還咳了一下,咳得孫哲平動了動眉頭,俯身咬住他的喉頭,含糊低語:“……松一松。”

張佳樂沒聽明白,但很快的孫哲平的動作就讓他明白了過來——只一動,之前還是喉嚨癢,現下簡直連頭皮都要裂開了。最要命的還不是痛,而是張佳樂也說不出來的什麽東西,正隨著孫哲平的動作固執地長進了他每一塊骨頭的縫隙,一點點地駐紮到深處。他受過傷,可從沒有什麽像眼前所經歷的一般,以這樣的方式將他剖開,而自己居然滿心歡喜地偃服著,心甘情願。

他的身體深處生出火焰,又四散著蔓延到頭頂和指尖,隨著抽插的漸入佳境張佳樂幾乎再抱不住孫哲平的肩膀,只好無措地架住他的腰。可同時身體又幾乎是在下意識地畏懼著的,畏懼著這種全新的體驗和觸感,每當他下意識地要逃開一點,又被察覺到的孫哲平再捉回來,緊緊抱住了,更加沈默卻也更加用力地闖進去,開拓,探索,在這具身體裏留下自己的印記。

他們胡亂地接吻,吃掉彼此的唾液和汗水,張佳樂如溺水一般急促地呼吸著,汗水把發根浸濕了,但不知何時起那種令人頭皮發裂的痛苦都消失了,新生出的歡愉開始籠罩全場。孫哲平似乎已經找到了可以讓張佳樂舒服點兒的地方,果然再一淺淺地擦過,就看見懷裏的人近於茫然地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嚨深處蕩出一聲極低的驚呼,再仔細一聽,那分明是在顫抖著。

張佳樂的身體劇烈地彈了一下:“不、不行!”

“怎麽不行?”孫哲平問他。

他按住他又擡頭的陽物,再拉過張佳樂自己的手,簡單地說:“又硬了。”

“……癢,孫哲平,真的癢……”

張佳樂這下別說笑了,連眼淚都要出來了,他瞪著他,啞聲沖他吼:“……你,你出去……這他媽太受罪了,我不成。”

看著他一片潮紅的眼角和雙頰,孫哲平按住他的小腹,點點頭:“你說的。”

便真的慢慢往外抽。

張佳樂被捏住了腰,動彈不得,這時卻才知道更要命的原來還有。一時間他又僵住了,屏氣凝神地等著孫哲平出去。誰知道眼看只留個頭部在了,孫哲平忽然握住他自己的手,探在二人泥濘的交合處:“你不讓我出去。”

開始識得趣味的身體簡直是諂媚地挽留著對方。察覺到這一點的張佳樂火燙了一樣地要甩開手,可孫哲平並不讓他,反而捉得更牢些,讓張佳樂感覺到他是如何又一點點地剖進去。再抵到最深處之後孫哲平吸了口氣,才能說話:“……睡服了就好了。”

說完像是要證明自己所言不虛一般,再撕開張佳樂勉強纏住他腰上的腿,強迫張佳樂的身體為他打得更開些,又渡給他一口新的、滾燙的氣息,又動了。

空虛了一陣的身體重新被填滿,張佳樂重重地咽了一口氣,卻咽不下渾身的顫抖,他慌不擇路地又抱牢他,可到了眼下這一刻,這具身體深處的情欲,隨著孫哲平逐漸激烈熱情起來的動作,只是更加蓬勃、更加洶湧起來。

他們終於不再有任何一個字的交談,誰也無法開口,能做的,似乎也只是貼得再近再緊密一點,之前還在腦海中徘徊的畫面、言語和念頭都消失了,也不再重要——又或者,沒有什麽比他們眼下在做的,更無謂,卻也更重要的了。

高潮來臨的那一刻張佳樂幾乎連指尖都擡不起來了,仿佛哪怕只是輕輕一動,整個人都會四分五裂。但他還是用盡了力氣,無可抑制地摟住了孫哲平的肩背。他的眼睫劃過孫哲平的肩頭,無論是他的臉頰,還是孫哲平的肩,早就濕透了,這一刻他的身體絞得太緊,簡直是一個過於甜美的折磨,孫哲平便放任了自己,任由自己溺死在其中。

他們互相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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