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8章福禍從不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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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跟了夫人以後,方懷從一次次的挑戰後,徹底明白了什麽叫冒險精神。

跟著夫人有香兒,還有不知什麽會被大人削一頓的風險。

方寶寶心裏苦,但方寶寶不敢說。

兩人連馬車都沒雇。方懷知道自家夫人是個練家子,走起路來臉上紅氣不喘,跟那些嬌滴滴的富家小姐夫人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進村時碰到一輛三輪車出村,馮秀昭看到這輛車就知道是崔大夫出診。噔車是個年輕人,她和方懷上前打了聲招呼。

車的簾子探出一個腦袋,瘦小臉型的崔大夫露出了笑容。

“喲,是夫人吶!”

崔大夫這車,是他行醫幾十年收過的唯一一件醫藥費之外的禮物。他當時還說馮秀昭是要破壞他的名聲,可是看到年輕人騎上去打了一轉,嘿,那速度還真別說,又省了管馬的活兒,這名聲破就破了。

“崔大夫,您可還好?”

“我老頭子沒什麽毛病。那小丫頭怎麽樣了?”

小丫頭指的自然是冬冬。

“您的方法還真有效。這一年下來冬冬能發聲了,雖然吐不出正確的字音,但確實是有了好轉。”

隨後,馮秀昭問起覃卿良的情況。但這個崔大夫就給不太多建議。他這一生都是治孩子,大人的病他接觸不多。

“夫人,我孫子白柳或許給你幫助。你上我家裏頭去找他問問。”

“唉,好咧。”

隨後,馮秀昭和方懷到了崔家,找到了正在給一位女人針炙的崔白柳。崔白柳年紀輕輕,不過十九歲而已,但卻是崔家年輕一代中最有行醫天賦的人。他平日就經常給村裏一些犯頭痛病的人診治。

知道了馮秀昭的來意,又聽了她對覃卿良病癥的描述,崔白柳再三思量,結合自己看過讀過的病癥,倒是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給夫人的朋友治療的大夫說得沒錯,頭部受傷的成年人,如果十天至半個月都不能醒來,但仍有氣息。那麽這個病人能醒來的機率就會變得很小。當然,也不是說沒有醒來的可能。可是也有機會是躺一輩子。”

可以說是情況不容樂觀。馮秀昭心裏雖然有準備。但是又一次失望的答案,仍是能打擊到她的心情。

“夫人,我最近倒是在研究一個睡眠療法。不過是初初設想,還沒有適合的機會嘗試。夫人要不要聽一聽?”

睡眠療法,一聽之下馮秀昭就想到了催眠。也不知道崔白柳的意思是不是這個?

崔白柳的睡眠療法,跟催眠並沒有任何相連之處。他所謂的睡眠療法,則是在不能自己醒來的病人身上進行治療。他主張刺激穴位,加大頭部血流量,促進和激發病人受損部位的自愈。只有疾傷恢覆,這個病人才有望醒來。

聽了這個方法,馮秀昭心情激動。

“崔大夫,您的意思是,我朋友有醒來的可能?”

崔白柳回道:“很抱歉夫人,我還給不了您肯定的答案。因為這個方法我只是在研究階段,還沒有在病人身上試驗過。況且也難遇到這樣的人。”

馮秀昭想都沒有多想,就說道:“那就用我朋友來做實驗。我來的時候,給他治病的大夫也說了,我朋友很可能這輩子都醒不了。所以,還請你幫幫忙,能幫我治好了他。”

此事讓崔白柳有些猶豫,不過他畢竟是大夫,病人有所求,他就要盡大夫的責任。

“也可以,不過我這幾天還有幾個預約了的病人,我得過幾天才有時間。”

“好好好。等你忙完你到都城找我,我現在暫住在城中的趙府。”

年輕的崔白柳微微低頭,似有些不好意思,“夫人,您不如告訴我病人地址,我忙完了馬上過去。”

此去桂城也得三到五日,況且崔白柳一個人去馮秀昭有些不放心。崔白柳讓她不用擔心,他雖然年輕,但跟著爺爺,父親,叔伯位去過不少地方,他一個人去完全不用擔心。

“如此,你到桂城後直接找到婦安堂。婦安堂的大夫是我二妹,叫馮曉荷。我朋友現在就在她那裏。”

“夫人的妹妹是大夫?”崔白柳吃了一驚。

馮秀昭當然大大方方的承認了。她二妹不止是大夫,曾經還當過軍醫呢。可了不起了。

總算是又了了一樁心事。希望崔白柳去了桂城,覃卿良就會很快醒來。

自古以來,誰的人生又不是福禍相依。她找到了崔白柳,有了能治愈覃卿良的希望。可是覃夫人卻是堅持不下去了。

離那日去巷子看覃家幾人,不過是過了七天,方懷委托給她們送飯送藥的人來了趙府,說是覃夫人已經走了。

當時馮秀昭正在趙宜風的書風翻到一本醫書,正在研讀,乍一聽到這個消息,厚厚一本書脫手,砰的一聲正中砸到她的腳背上。

她顧不上疼痛,也忘了疼痛,一陣飛奔來到了巷子。悲淒的哭聲震動了她的心。

她從來沒有哪一次覺得自己這麽無力,救不了覃夫人。在生命面前,連大夫都束手無策。她又能做些什麽?無非是湯藥飲食罷了。

雙腿彎曲,她直接跪到了地上。這一跪,是替覃卿良。他不能在母親身邊送終。她來代替。

“夫人……”

馮秀昭擺擺手,眼淚如泉湧,硬咽著說道:“置最好的棺,請最好的法師,送她!”

如果此刻覃卿良在這裏,他一定也會這麽做。

她換上白衣,頭戴白花,披著麻衣,給覃夫人戴孝。不管她是否是殺自己的知情者,往事已矣,只願她脫離病痛,從此安息。

事情並沒有她想的那麽順利,當她披麻戴孝出現在門口,覃思思和何芳蕓驚呆了。

這麽些年,她與覃思思之間除了淩煊和覃卿良這個關系,也沒有過深交。她和何芳蕓倒還算是知心。但是啊,每個人的人生路中都會遇到幾個不像話的男男女女。

“馮秀昭,你怎麽來了?”覃思思問道,眼淚依舊止不住。

馮秀昭進了門,看到躺在破床上骨瘦如柴的覃夫人,心情無比沈痛。只願她沒有帶走一分病痛。

“我受你大哥所托,來看你母親。”

“那我哥呢?我哥在哪兒?我娘臨走進心心念念的就是他。他在哪兒?他為什麽不來?”

覃思思急急的追問,想到母親這幾日睜眼閉眼都是良兒這個稱呼,她的心早就跟碎了。

相對於覃思思,何芳蕓的態度截然相反。她轉身就是一個猛推,若不是方懷扶著,馮秀昭就被她推撞到墻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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