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桂城，再無往日的安寧。

幾乎全城的百姓都堵在了衙門口，喊著口號，要求欽差大人放了馮秀昭和她的家人。

方大人一看人山人海，和著整個桂城的老百姓都在這裏？

不得已，覃蕭遠只得出動大量的官兵，將門口的老百姓暴力隔開，終於空出一條路，讓狄威明將馮秀昭和她的家人押了出來。

最前頭那輛囚車是關押馮秀昭的。跟後的表三輛大的囚車，馮家的人和淩府的人，以及後來被抓的陳賢李二壯等人，都擠在囚車上。一同押往刑場。

作為欽差大人，覃蕭遠有先斬後奏特權。所以，對於犯了欺君之罪的馮秀昭，他有足夠的權力將她誅殺九族。

當然，他所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報仇的欲望。

他把自己家中的變故，全都歸咎在馮秀昭身上。他認為，是馮秀昭的存在影響覃卿良的人生軌跡，讓原本一帆風順的覃家，幾年之中變故連連，也幾乎中止了他的仕途。

這樣的災星，說什麽他都會不惜代價而除之後快。

刑場在菜市場以南的位置，距離府衙距離並沒有多遠。但是因為百姓堵街的原因，覃蕭遠從出門到刑場，前進緩慢，足足花了一個時辰。

但這一個時辰，卻讓覃蕭遠心中痛快。別看他靜坐在馬車內，其實內心充滿了澎湃喜悅。

終於，他可以替覃家和他因難產而死的孫兒報仇了。

刑場裏裏外外都圍滿了老百姓，方懷和戴著布帽掩飾光頭的平智也擠在人群中。發動百姓阻礙刑場殺人的主意就是他倆想出來的，此刻，他們還得繼續煽動百姓救人。

不過看到現場上千人的官兵，平智有些傻眼了。

“我說，這欽差對你家夫人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

方懷皺眉道：“我上哪兒知道去。咱們還是再想想辦法，怎麽樣才能救下夫人吧。”

平智習慣性伸手摸頭，摸到帽子時又迅速將手收了回來，不悅道：“我看似乎沒戲了。這些個官兵手裏都有刀，要是逼急了，他們抽刀殺人，那咱們不是反而害了這些老百姓嗎？”

方懷一聽，似乎也有道理。他們救人心切，但也不能不顧百姓生死。

他惱怒的一腳跺在地上，憤恨道：“已經五天了，他娘的就是連夜趕路往返都城也該到了呀。”

“這都屠刀架在脖子上了，你還在想救兵的事。我呸，你們這些當護衛辦事就這麽不靠譜？”

“你……”

方懷也氣惱，但他上哪兒知道去的。派去都城的人是他和馮秀昭都最信任的淩府護衛，不可能出差錯才對。

他想好了，實在不行，他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救夫人。

“和尚，待會我要是殺出去了，你就趕緊溜吧。”

平智一楞，看了一眼刑臺方向，“你意思是，你要劫刑場？哎喲餵，嘖嘖嘖……和尚我最佩服你這樣的義士。哎呀，我是真的越來越喜歡你了，兄弟，說真的，跟我上山吧，我保證……”

“滾。”

方懷握緊刀，冷冷哼出一聲。

平智趕緊閉嘴，幹咳兩聲，說道：“好吧，我知道你紅塵緣未了。說正事吧，待會兒實在不行，我就帶著老百姓沖上刑臺，你的任務是趁亂救下他們，然後繼續趁亂離開，走水路離開此地，北上找淩大人去。”

方懷有些意外，沒想到看著真的真的不靠譜的平智，還能想出個還算可行的主意。

兩人打定主意，隨後就分開了。平智跑到通向刑臺通道的地方去了，萬一覃蕭遠真要開殺戒，他也方便帶人沖上去。

而方懷，他找到了七星村人所在的地方去，集結了七星村護衛隊的成員。一旦有變，他們就立刻沖上刑臺阻攔官兵，讓幾個人救人後護送馮家人和淩府的人離開。

威威刑場，百姓卻是怨聲四起，高喊欽差大人不能草菅人命。又有人高喊馮秀昭是好人，殺不得。

一時間刑場沸騰，方大人和狄威明根本控制不住。

“大人，這可怎麽辦才好？”

覃蕭遠始終崩著臉，對刑臺下的事視而不見。

人越多越好，越鬧騰越好。他要的就是讓馮秀昭死得轟轟烈烈。他要讓所有的人都眼睜睜看著她被斬下人頭而死。

方能解他心頭之恨。

“小方，威明，不用理會這些頑固的刁民，註意別讓他們沖上刑臺就行。咱們該怎麽做就怎麽做。”

得令後，方大人和狄威明互看一眼，心中有數。

狄威明又調了二十多人攔在刑臺和刑臺下的通道位置，加固護防，防止有人沖上來。另一邊，方大人已經拿起兩份供詞來到刑臺最高的位置，準備宣讀馮秀昭犯罪的過程。

毫無疑問，舉報供詞說的就是馮秀昭身為高官之妻，沒有遵守律法，而是濫用關系多次入軍營，觸犯了天子律例，犯下欺君之罪。

所謂認罪書，自然就是馮秀昭承認犯下了欺君之罪。上有還有她的畫押。

方大人將這兩份供詞展示給臺下的老百姓看，並勸他們不要再受人鼓動，要看清現實，馮秀昭和淩煊其實就是表裏不一的偽君子，這樣的人不該成為他們心中的神明，反而更該殺之。

可無論他說得開花亂墜，也不會有人相信。

戰爭時，覃氏集團的慈善會給受災的幾個縣鎮村提供了大量的糧食，衣物，和住的帳篷。

前線征兵回鄉時，那些失親，殘疾等受難的家庭，也是慈善會提供了慰問和幫助，挽救了多少人沒有再尋死覓活。又讓多少殘疾的人得到工作，能夠賺錢養活自己和家人。

這些都是近的，遠的就更不用說了。

沒有馮秀昭，沒有淩煊，桂城哪來這翻繁榮，和諧的景象。

老百姓是有血有肉的人，他們感這份恩，就絕不會讓好人冤死。

面對臺下眾人，方大人無可奈何的冷嘆一聲，轉身拿過判決書，宣判馮秀昭以及她的家人。

“……已查實，淩馮氏所犯之罪屬實，著實令人憤怒。著判其欺君之罪，立即斬首。其族人一並決死。以敬畏天祈律法，警示後人。”

判決書念完，臺下有那麽一會兒的安靜。但這陣安靜過後，卻是更加激烈的要求官府放人。

“淩夫人是好人，不能殺。”

“淩夫人是好人，不能殺。”

……

整個刑場最終只回蕩著這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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