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秀昭算是明白了，華華和洵洵想要的是娘親和爹爹。他們並不知道只有將他們生下來的人才能是娘親和爹爹。不過是這些日子在學堂，別的孩子說他們沒有娘親和爹爹，就讓華華有了想法。

對自己好的就是娘親，那就是表姑姑咯。

所以這個娘親，其實是這樣來的。

即便是這樣，馮秀昭也覺得有些別扭。馮藍氏更不能同意。

“娘，昭兒才十七歲，還沒嫁人呢。這個娘親不能當。”

藍老夫人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是我說了也沒用呀。華華和洵洵每天纏著昭兒睡覺，怕是早就認了。唉。”

“不行。無論如何都不行。”

“那我和徐媽媽多給孩子說道。繡兒你放心，不能耽誤了孩子。”

這事兒持續了好幾天，家裏大人都把華華和洵洵說哭了，可是華華和洵洵仍是一見馮秀昭就喊娘親。最後，馮秀昭也沒辦法了。

“祖母，阿爹阿娘，算了，你們別折磨孩子了。叫就叫吧，我都習慣了。”

“你怎麽能習慣，我還沒嫁人呢，這要是習慣了，淩家會怎麽說我們。”馮藍氏還是考慮到女兒的名聲。

不過說到名聲，馮秀昭反面笑了。

“阿娘啊，你好似忘了，我那會兒沒名聲不照樣活到現在，而且也沒有影響淩煊對我的看法，他也照樣要娶我不是嗎？”

她把洵洵抱到母親身這挨著坐，又道：“阿娘，你看洵洵多乘，他可是叫您姑奶奶呢？這還不親啊？他不就是想要個娘親來叫嗎？我還巴不得有這以大這麽聰明漂亮的兒女呢。您呀，真的不需要為我擔心。淩家不會因此就對我有意見。而且只要淩家沒說什麽，我們又何必管別人說什麽。”

好好一番話說出來，馮藍氏也心軟了。怎麽說華華和洵洵也是藍家唯一的血脈了。將來會如何暫且不說，至少現在他們有責任把孩子教育好。

也許正如馮秀昭所說，不就是一個娘嗎？她可以。

既然如此，她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華華和洵洵終於過上了有娘親的日子。

……

距離李四坤被正法已經過去半個多月，馮秀昭還是第一次來傻二姑家裏。如今已經不再傻的傻二姑反而沒了過去的笑容。

她進到屋中，傻二姑正呆呆的坐在地上，只擡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後又垂了下去。

“你是想替淩家來跟我討公道嗎？”

這句話帶著刺，帶著怨，也帶著自責。

馮秀昭知道她的心情，她聽村裏人說了，自從李四坤被正法那日，她出門給丈夫和兒子上香，回來之後就再也沒有出過門。

“我是來問你，若是休息好了，就去幫我的忙。我那菜園子人手不夠。不過工錢不高，我一個月給你三錢，年底有年終獎。你看你什麽時候方便開工？”

傻二姑擡頭看她，對面的她十分平靜，完全沒有要來興師問罪的氣勢。

這不應該哇。傻二姑搖搖頭，“馮秀昭，你不恨我嗎？淩家不恨我嗎？”

“為什麽要恨你？”馮秀昭笑了笑，“你也是被李四坤騙了，才會真的以為淩東海才是兇手。二姑，我只想說，他們已經走了，再也回不來了。你現在也已經為他們報了仇。這件事情咱們好好的翻個篇吧。往後你到我莊園去工作，我們馮家人就是你的親人。”

傻二姑雙眼一熱，眼淚就掉了下來，她擡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後悔莫及。

“二姑，你幹嘛呢？我可不想看到這樣的你。你得好好的活著，替你丈夫和兒子好好的活下去。”

“我對不起你們。是我太蠢，才聽了李四坤的話，以為淩東海就是兇手……”

“淩家不會導你，淩煊也不會。你知道嗎，那日從府衙離開時，淩煊特意交待我，要多來看你，跟你說說話，要勸你想開，以後的路還很長，你得好好的活下去。”

她這麽說，傻二姑更沒有臉見人。她恨了淩家十四年，可是淩家竟然沒有怪她。她恨自己，為什麽要被李四坤所利用。

“二姑，我知道你心裏有個坎，要不這樣吧，我陪你去淩家，這句道歉你當面對他們說。好不好？”

傻二姑抹了一把眼淚，“昭兒，他們會原諒我嗎？”

“會不會，你去了就知道。”

她不想多說安慰的話，她相信傻二姑是堅強的，一個秘密她撐了十四年，她有足夠的忍耐和承受力。淩家當然也會原諒她，但是不該由她來給她肯定。

傻二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總覺得不夠幹凈，特意去換了一身衣服，還重新梳洗一番，這才幹幹凈凈的跟著馮秀昭去淩家。

被傻二姑狀告，淩東海的心靈上也受了很大的創創傷。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後來的洗脫屈完全是他沒有想到的。

看到馮秀昭領著膽怯的傻二姑來，淩東海夫妻都沈了臉色。在他們看來，傻二姑雖然可憐，可同時她也是忘恩負義的。

淩家給她一口飯，這一給就是十多年，一日三餐不餓著她，大冬天不冷著她，可是到頭來被她靠到衙門裏，差點他就殺人犯。

“昭兒，你帶她來幹什麽？”淩薛氏先開口。一旁的淩東海將剝好的豆子放到碗裏，也沒再擡頭看一眼。

馮秀昭正想說明來意，就聽到撲通一聲，沒進堂屋門的傻二姑已經跪在門前，瞌了一個頭。

“哥哥，嫂嫂，我今日來是跟你們領罰的。我忘恩負義，我無情無義，我該下十八層地獄。哥哥嫂嫂心裏有氣，都往我身上撒吧，要打要罵，我絕不還手。”

馮秀昭往門口一看，傻二姑果然還是有些擔當的。至於能不能得到原諒，就看淩家了。即使淩家不原諒，也無可厚非，畢竟十多年的一日三餐幫助，最後被誤解，這人的心總還是肉做的，太疼。

淩東海手一抖，豆子掉到地上去了。他楞了楞然後彎腰撿起來放回碗裏，又繼續剝豆子。

淩薛氏看著門口的傻二姑，動了動嘴卻似乎是不知道要說什麽。最後什麽也沒有說，繼續補手裏的衣服。

看他們的表現，似乎並不想看到傻二姑。

有句話叫可憐天下父母心。馮秀昭大概猜到，淩東海夫婦不願原諒傻二姑，完全是因為淩煊。這一次，淩煊受了太大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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