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第一次，馮秀昭主動對淩煊提到自己的過去。

淩煊從來沒有主動問過。他們之間談這個話題也只是那一次晨跑中，他問她你是誰時提到過一次。她很坦白，告訴他，她不是‘她’。

那一幕還清晰在眼前。淩煊從沒有因為她不是‘她’而懷疑過她。他想知道關於她的一切，但是他潛意識裏認為，她的過去並不開心。或許也可以說是她有一段她自己都不願意提及的過去。

所以，他心疼的從來沒有問過她的過去。

“昭兒，如果你願意說，我會細細聆聽。如果你有難言之隱，我絕不勉強。不管怎麽樣，我相信我現在看到的馮秀昭，她有一顆善良，勇敢，積極向上的心。這就夠了。”

被人當面誇獎，還誇得這麽高大上，馮秀昭心裏跟灌了蜜似的，不自覺的露出微笑。

“我從來沒有對你說過，不是因為我有不開心的過去。只是因為那些過去離我太遙遠太遙遠了。就像隔著一個時空，這個時空硬生生的把我從我的過去中抽出來，將我扔到了這裏。我可能再也回不去，再也不能擁有我過去擁有的一切。所以，我才不想說，不想提。”

關於過去這個話題總是太過悲傷，莫名的就想流淚。她昂了昂頭，努力擠出一個微笑，說道：“淩煊，謝謝你沒有揭穿我，還這麽信任我。你知道嗎，跟你在一起，我覺得特別安心，特別踏實。”

淩煊捧茶杯的手微微顫動，目光與她對視，從她的眼中，她看到溫暖的笑容，和一種屬於她對自己的崇拜。

他不認為自己有多大的魅力。論財力，他不及覃卿良，更不及趙宜風。論勢力，相比這兩人他更是半點地位都沒有。

仍是什麽都沒有的他，拿什麽讓馮秀昭幸福？

不想不知道，突然想到這些，他一身冷汗。心中甚至有一些小慶幸，慶幸馮秀昭沒有因為這樣而對他有絲毫不喜或厭惡。

這也是他前進的動力。從前他一心為官只是為了服務一方百姓。而現在，他還有讓馮秀昭幸福的責任。

“昭兒，如果哪天你想說了，就來找我說。”

這是他留給她的承諾。

次日，馮秀昭起了個大早，並沒有因為昨晚睡得少而精神不濟。

她不習慣有人侍候，也沒有再穿趙宜風讓丫鬟給她買的新衣，而是從自己的行李中拿出換洗的衣物穿上。她是農民，是來學習養蠶技術的，不是來當大小姐的。

趙宜風挺吃驚的，這大清早的她比他這個主家起得早就算了，還放著好衣服好東西不用。就連洗臉也自己到井邊打水。

“昭兒妹妹，兄長真的有點想不通。”

“兄長不用擔心我，我習慣早起，也習慣了自己照顧自己。倒是……別讓兄長笑話就是。”

“妹妹這麽說就太疏離了。在兄長家裏一定不要客氣，就當成自己的家隨意就好。兄長絕不能讓妹妹受了什麽委屈。”

兩人相視而笑，親近的距離似乎又近了不少。

關於昨晚的事趙宜風說到做到，在招呼眾人剛用完早點，下人來報，說是已經把杜小姐請過來了。

他心中早有打算，今日不光是為了給馮秀昭討一個公道，也為了讓杜小姐對他不要再報任何幻想。雖然可能會比較殘忍，但這是杜小姐應得的懲罰。

馮秀昭心裏雖然有些擔心兄長，但看到兄長行事如此利落幹脆，她覺得自己的擔憂或許是多餘的。而且她也猜到兄長也想借這件事和杜小姐徹底撇清關系。

淩煊和覃卿良則是對視一眼，彼此心裏都有想法。但共同點是，趙宜風並沒有他們想像中的那樣一切都是為了馮秀昭。

客廳裏，杜小姐帶著兩位丫鬟，兩名保鏢跟著，一眼看去並沒有從她身上看到絲毫悔過。馮秀昭心中不禁多想了些，難怪兄長會把昨晚的事做得如此大。原來這個杜小姐並非那些養在閨房中只當花瓶的小姐。

自趙宜風帶著眾人出現，杜小姐的目光就只給了趙宜風一人。先前冷漠冷情的模樣一下子轉變，迎上趙宜風，她的神情已經流蕗出無盡仰慕之情。

“宜風。好久不見！”

趙宜風卻是擺擺手，臉上沒什麽表情，“請杜小姐自重，你我不過有過幾面之緣而已，並不算熟悉。”

杜小姐臉上一陣青白，握緊了拳頭有怒不得發。

由此可見，這杜小姐平時必定是位囂張跋扈的人，對誰恐怕都沒有好臉色過。就憑她敢讓人半夜來莊園殺人，更可見在她心裏人命有多輕。與她無關的都不重要。

趙宜風直奔正題，讓人把昨晚的刺客帶了進來，扔到杜小姐腳邊。

杜小姐皺緊眉頭，卻依舊沒有恐懼與悔意。

“杜小姐，這件事情若不是我妹妹攔著，我昨晚就已經將人送去官府了。我之所以沒有那麽做，完全是因為妹妹求情。”

趙宜風將馮秀照帶到杜小姐跟前，杜小姐這才挪了目光看過來。這一看她不禁有些吃驚，明明是個穿著如同乞丐的下等人，何德何能讓趙宜風如此護著？

被人直楞楞的盯著剖析，馮秀昭是不情願的。不過這位杜小姐倒是十分有自己的風格。若是都用在積極的事情上，指不定會有一番作為。

“你……”杜小姐直指馮秀昭，“不過是個低人一等的乞丐。有什麽資格站在宜風身邊？”

趙宜風一聽這話氣得不行，沒想到杜小姐言詞如此挑釁。就連一向平和的淩煊也被激怒了。至於覃卿良，直接就要沖上來與杜小姐理論。

然而，馮秀昭只是擺擺手，示意大家都不用替她說話。自己的事情，她自己就能解決。

“我這個人一向都是能動手的絕不動口。怎麽樣，這位無名無姓豬狗不如的東西，你可敢跟我這個低人一等的乞丐決鬥？”

杜小姐又是一驚，完全沒有想到馮秀昭會選擇這樣的極端方式解決。就憑她，這小身板也敢向她叫板。

“昭兒，不可以。”趙宜風阻攔。“她從小練武，身手不錯，一般人不是她的對手。這件事情還是交給兄長來處理。兄長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有這樣關心自己的兄長，真的好得不得了。

馮秀昭沖兄長笑了笑，問道：“她會飛嗎？就是用輕功之類的。”

趙宜風搖頭，為什麽練武的人要會飛？

淩煊和覃卿良也上前勸阻，雖然都知道馮秀昭的厲害，但這畢竟是在都城，而且看樣子杜小姐也是個狠角色。

沒有人願意看到馮秀昭受傷，或是吃虧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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