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馮玉書的嘴裏，馮秀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她終於知道老李叔的用意，他學聰明了，這一次不會自己帶頭打上門來抓她。而是借用輿論。

這一招確實夠狠。馮家這幾張嘴對付不了幾個村子上千人的嘴皮子。這樣一來，假的也會被說成真的。

她一直相信，老李叔極力要除掉她以及整個馮家，必定別有用心。或許這一次，她能借力打力，揭穿老李叔背後的陰謀。

該來的，最終還是來了。

雪快化了，氣溫又降了好幾度似的，冷得人真哆嗦。

馮藍氏把鍋裏的雪水煮開後用水缺裝好，正要做飯，門外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因為這幾日神經一直處於緊崩狀態，馮藍氏立即能想到發生了什麽事。

馮初一攔住她走在她前面，夫妻倆快步出了門，大門外已經圍了很多人，多數是生面孔。估計全是鄰村的人。

馮富貴也跑了出來，看到黑壓壓的人群嚇了下跳。

“你們要幹什麽？圍在我家門外是什麽意思？”

眾人指著馮家的人，讓他們交人，要不然就不走了。一人一句話，吵雜得讓人煩躁。

馮初一操起竹棒攔在門口，“你們才是天下最惡的人，都給我滾。趕緊滾。”

可惜沒人聽他的，反正圍得更近。

“你們家住著個妖女。”李婆子擠出人群。“把馮秀昭交出來，讓老李叔做法，只要徹底除掉女妖，才能讓我們重新喝上七星河的水。村民們，讓他們交人。”

“交人。交人。交人……”

“除掉妖女，絕不姑息。”

“必須還我們安靜的生活。”

馮藍氏氣得滿眼都是恨，“你們才是妖，你們才是。滾，滾……”

馮初一也暴怒的將竹棒扔出去，打退了幾人，擠摔了一片。但是那些人爬起來後又開始逼他們交人。

“阿爹，阿娘，大哥。”馮玉書跑了出來，小聲對大哥說了大姐讓他們進屋的話。馮富貴阻止了爹娘，把大門閂好，一家人回到堂屋。

馮秀昭用火盆在堂屋生了火取暖，給每個人倒上一杯熱水。馮富貴嘆了一口氣，看到一家人齊齊整整，手裏捧著暖水，火盆裏的柴燒得也很旺，這樣的日子真的很好。

可是大妹這次的表現很反常。她一直很聽話的待在家裏，對外面的吵鬧就當作不存在。

“阿爹，阿娘，大哥，小妹，我們來商量一下怎麽應對這次的突發事件。”

馮初一和妻子對望一眼，似乎才感覺到女兒過於冷靜。

“昭兒，你沒事吧？”馮藍氏手掌貼到女兒頭上，沒發燒呀。

“阿娘，我好著呢。我只是汲取了前幾次的教訓，不要和這些人正面沖突。況且，主謀都沒有出來，我們幹嘛要去理會這些蝦兵蟹將？”

除了馮秀昭，另外幾人均是一臉懵。

“昭兒，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馮秀昭也不賣關子，實話說了：“阿爹阿娘大哥，你們覺得這些人為什麽要來這裏？”

“他們把大姐你當成妖怪。”

馮秀昭撫摸著小妹的腦袋：“那他們是怎麽可能那麽統一，一口咬定我是妖女？”

馮玉書眨了眨眼睛，搖頭表示不知道了。馮初一夫妻也沒有給出答案。馮富貴仔細一想，有些吃驚的擡頭。

“大妹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織組？”

“大哥聰明。”馮秀昭朝大哥豎拇指。“人心最容易受煽動。更何況我還一直是個不受任何人歡迎的人。所以，主謀想要達到這個目標，只放出傳言，把最壞的結果無限擴大，不廢催灰之力就能達到目的。”

對於馮秀昭的聰明，馮家的人早就不覺得意外。所以對她的分析也表示讚同。

“這背後的人會是老李叔嗎？”馮玉書插了一句話。

馮初一看向女兒馮秀昭，馮秀昭也擡頭看他，父女倆一個對視，彼此肯定了答案。

“昭兒，你知不知道為什麽老李叔一直要害你？”

馮秀昭低下頭，有一句話她不想說，可是想了想還是覺得說了比較好，至少讓家人也有個準備。

“大哥，阿爹，阿娘。其實我不認為老李叔針對的只有我一個人。”

“那是……”馮藍氏緊緊握住水杯。

“是……整個馮家。”馮秀昭的語氣十分堅定。“我說的整個馮家，不單單指我們大房。而是包括了二房和三房。”

幾人吃了一驚，這還了得，老李叔這是要逼死馮家所有的人？

“為什麽？”馮初一急急反問，“我們馮家並沒有得罪任何人。老李叔為什麽要這樣做？”

馮秀昭無奈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一句話叫無利不起早。老李叔多次害我不成，或許這一次是他最後一博。如果我猜得沒有錯，這一次他會把我往死裏殘害。甚至會把我們馮家逼上絕路。”

馮秀昭不想把結局說得這麽嚴重。可是她想的比這還要嚴重。為了讓家人有個準備，她不得不說出這翻話。無論如何，這一次她絕對不會讓老李叔得逞。

一家人臉色凝重，陷入沈默。馮秀昭讓馮玉書去把剩飯熱一熱，支走馮玉書，馮秀昭自然是有話要跟大人說。

“阿爹阿娘，大哥，馮家跟老李叔永遠沒有妥協之說。但這一次我們可能要吃大虧。外面那些人不會罷休，他們最後一定會推舉老李叔作為代表上我們的家門。我的意見是，我們先靜觀其變。看看老李叔會把我們當作什麽？或者他讓我做什麽？”

總結前幾次的經驗，反抗只會帶讓家人帶來傷害。所以這一次馮秀昭提議沈默，她要保護家人，在這個寒冷的冬天。而且，她一直認為任何事都沒有讓家人活著重要。

“大妹，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如果我們不反抗，會不會讓他們變得更加猖狂？”

“可是大哥，如果反抗，無疑是拿雞蛋去碰石頭。他們那麽多人，幾個村子上千人。我們……加上二叔和三叔家才十來人。避其利，用智慧。這才是最有利的選擇。而且，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受到傷害。”

因為天太冷，如果受傷很難恢覆。其次，如今已是臘月，再過二十多天就該過年了，不論這個年她們一家人有多苦，她都要盡力保證沒有人受到傷害。

顧全局，謀最大的利。她已經做好一切準備。

老李叔，這一次該作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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