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秀昭第一次遇到這麽無賴的人，要是在部隊，她們要是有一絲做得不對，大隊長一聲令下，就會罰他們越野訓練，練到服為止。

當然啦，這是古代，這些人也不是軍人，硬著來肯定不行。

“上公堂或是和平解決，給你們三十秒時間考慮……玉書，數三十下。”

馮玉書怯怯的低頭，“姐，我不會數！”

馮秀昭面不改色，一、二、三……

二房三房湊在一塊兒商量，一致決定和平解決。

終於能坐下好好解決問題，這就是勝利的第一步。馮秀昭讓馮玉書把茶水端出來，她細說了三個條件。

老太太病了四個年頭，二房和三房非但未出過一分一文，還利用大房缺錢的時候把地啊田啊山頭啊都弄了過去。所以，馮秀昭提出，二房和三房必須補償給大房一年的湯藥費，各二十兩銀子。

除此以外，從現在開始，每房照顧老太太一年，由長媳監管，若哪一房怠慢老太太，加罰一年，直到長媳驗收合格為止。

這第一條，二房三房雖然嘴上不樂意，但心裏早知理虧的他們並不敢有太多言詞。若這事放到公堂上去說，恐怕可不止才補償這麽點湯藥看診費。

至於歸田還地，因為有地契在手，二房三房可就死咬住不放了。

馮秀昭也不逼了，因為她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把照顧老太太的工作分擔出去，畢竟大房已經千瘡百孔，而今又只有馮藍氏一個勞動力，想要恢覆，談何容易。

“第二和第三兩個條件，我代表大房保留意見，緩緩再說。”

馮秀昭松了一口氣，二房三房也終於跟著她松了一口氣。

“但是……”

馮梁氏收到馮秀昭的目光，又一口涼氣提到嗓子眼兒。

“二嬸，明兒我和我娘去你家幫著收拾一個房間，咱這就把奶奶擡過去，接下來這一年，您多費心了。”

馮梁氏翻了個白眼，栽地上去了。

……

跑了五圈，馮秀昭一身是汗。回到馮玉書休息的地方，把終於能跑一個整圈的妹妹表揚了一番，便讓她先回家幫母親做早餐，她拐上村口，找人去了。

不出片刻，目標人物出現。

其實馮秀昭不太喜歡白色，但是一身潔白的書院服穿在淩煊身上，卻是非常有型加帥氣。

淩煊看見她時微笑就掛在臉上，但馮秀昭發現，他的笑容裏總是多了些生分，刻意的距離感。

她還從來沒見過帥哥臉紅……

“你不喜歡馮秀昭？”

淩煊神情一滯，略有尷尬。

“那你為什麽要說，淩家欠馮家的遲早要還？其實你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不管退不退婚，你將來都會娶馮秀昭，對不對？”

淩煊掩飾了眼中的驚訝，他現在才知道，原來馮秀昭能將他話裏的意思看得這麽透。

“補償的方式有很多種。”

馮秀昭笑了笑，並未在意他的解釋，倒是沒有看到他臉紅，挺失望的。

“我今天找你，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有些事點到即止，馮秀昭便轉移了話題。

昨天晚上，馮秀昭允諾過二房和三房，二十兩補償可以先欠著，三個月內還清。欠債可以，但欠條必不可少。

因為急用，淩煊二話不說跑回家一趟，把兩張欠條寫好後再回到村口交給馮秀昭。每一次有事都是找淩煊幫忙，這份恩情馮秀昭銘記在心。

只是兩人剛分開，路邊草叢裏便探出一顆腦袋，直到盯著馮秀昭消失在村中，腦袋才縮回草叢裏。

“妖怪！”

太陽剛剛升起，七星村籠罩在一片金黃色的晨光中，安靜而祥和。

馮老太太吃了早餐後，又開始了斷斷續續的咒罵……不，細細一聽，她今天並沒有咒罵，而是一直說不要去老二家，寧願跳進七星河裏淹死也不去老二家。

馮藍氏正為這事發愁，婆婆不願意去，她總不能強行把人扔給老二家，這跟不孝有什麽差別！

馮秀昭端著半碗稀飯看馮玉書餵雞，雞還小，基本上兩條地龍就能管一頓，當然，堂屋裏母親的嘆息她也聽到了。

“阿娘，我給你出個主意。”

馮藍氏聽後返回房間，不顧婆婆板著的一張臉坐在床尚邊，給她擦手。

“富貴兒已經十九了，您不是向來最疼愛這個長孫嗎，可這家裏連個房間都沒有，就是姑娘看上他，他也沒辦法娶不是？”

老太太嘮叨的聲音變小，瞪眼看馮藍氏，“你不是變著法兒攆我出門？”

“婆婆，您要這麽想可就是您的不對了。這四年來您天天咒我們母女仨不得好死，我可有一絲怠慢過您？”

老太太撇撇嘴，昂了昂頭，諒她也不敢。

“您放心吧，您就是到了老二家裏，我也會天天過去看著，老二家的要是敢怠慢您，咱昭兒可說了，上衙門告她去。”

“那死丫頭就是想把我趕走，她真有那個膽兒上衙門？我呸——”

馮藍氏收了毛巾，不再聽婆婆的咒罵，離開房間跟馮秀昭去了隔壁二房。馮梁氏從昨晚一晚上沒睡好，正揉著腦仁瓜走來走去，馮季氏在一旁哄孩子。

馮秀昭第一次來二嬸家，一進門就感覺到了馮梁氏瞪過來的目光，她沒有理會，目光掃了一圈，發現二嬸家裏的家具還是挺齊的，光椅子桌子就比她家裏多上好幾張，又大又好。

“你們來幹什麽？敲門了嗎？”

聲音太大，馮季氏懷裏的孩子哇的一聲哭了，還一邊吐奶，全灑在馮季氏的衣服上。

馮藍氏接過孩子讓馮季氏擦衣服去了，孩子到了馮藍氏懷裏居然也不哭了，小手抓著大奶奶的頭發，咧著嘴咯咯咯的笑。

其實到了這個地步，馮梁氏知道自己反抗是沒有用的。這麽多年了婆婆一直跟老大家住，病了這四年，她們二房和三房連邊兒都沒沾過，村裏可沒少人背地裏罵他們沒良心。

“孩子給我吧，你帶昭兒把裏面那間房收拾一下，婆婆的習慣我也不知道，任你怎麽弄都行。”

靠裏邊是一間小屋，說是小屋，面積可比馮秀昭住的那個隔間還要大，有一扇窗子，采光不錯。平時馮梁氏只用放一些雜物。

收拾了一上午，馮梁氏人影兒都沒見著，馮秀昭和母親灰頭土臉，總算是把房間收拾幹凈。

回家後，馮藍氏把拆下來的被單和床單交給馮秀昭，讓她去洗一洗，她一頭紮進廚房給老太太和丈夫做午飯。

“姐，我跟你一起去。”

馮秀昭揉著妹妹的腦袋同意了，出門時，莫名的眼皮子狠狠的跳了三下。

“姐，你怎麽了？”

“沒事兒，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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