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老大家的，你們過的是神仙日子吧，還能吃上醋溜魚？”

“醋溜魚？這玩意兒我得多少年沒見過了呢！長啥樣兒？”

所有的人都往飯桌那兒跑，連撒潑打滾的三嬸都爬起來湊過去，幾個菜碗被打開，紅燒肉，麻辣雞，筍幹肉片，所有的菜暴露在貪婪的幾人面前。

“老大家的，你們這可不厚道，咱們可都是一家人，你們不能自個兒吃好吃撐，連兄弟姐妹都不幫襯。”三叔端著那碗麻辣雞，挑了一塊放進嘴裏。

馮梁氏拿了那碗筍幹肉片：“大嫂，這確實是你不對，家裏這麽多好吃的還偷老三家的魚，心太狠了這是。”

二叔的兒子馮有利已經吃了兩塊紅燒肉，還不忘指責大伯母自私自利。

馮秀昭冷眼看這一切，短短不過兩分鐘，從兩塊魚事件演變成一大家子的攻擊，大房在他們眼裏成了自私自利的賊？

是窮苦讓這些人變得貪婪，可怕。但她不會為了這樣一個理由，放任他們欺負大房。

她松開拳頭，走到門口，恰好看到二嫂拽著馮彩屏過來，她沖兩人笑了笑，大力將門關上。

“砰——”

一聲巨響，將還在搶菜吃的幾人震得一個激靈，紛紛護緊手裏的菜碗。發現門口站著的人是馮秀昭，便又松了一口氣。

“昭兒，你要幹什麽？”馮藍氏哽咽著，心疼那些菜，也心疼昭兒，這些都是她辛苦進山獵山貨換來的，平白餵了常年躲著大房的二房和三房。

憑什麽？

馮秀昭噓了一聲，不理會兒身後拍門的人，反手將門栓落下。

對什麽質，抓強盜要緊！

“各位，菜好吃嗎？”

“好吃？”馮林氏從馮有利的碗裏抓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裏，含糊的應了一句。

好吃！馮秀昭懶懶的靠在門上，讓他們繼續吃，朝馮玉書使了個眼色，馮玉書會意，把茶壺拿到房間裏去，跑出來後又躲到母親身後去。

馮藍氏早就受夠了二房三房常年的欺壓，知道昭兒有些本事，便也任由了她，能出口氣也是好的。

最先要走的馮有利，還剩了小半碗肉，說是要拿給老婆嘗嘗。還對馮藍氏說了句謝謝大伯母。

“昭娃兒，讓開！二哥知道你能幹了。”

馮秀昭一動不動，盯著二哥看：“謝二哥表揚！”

馮有利伸手推她，見她紋絲未動，臉色一變，看向他娘。

馮梁氏抹著嘴，只朝馮藍氏道：“大嫂，今天這事就這樣算了吧，我勸勸老三家的，不就是兩塊魚嗎，幾家人鬧得不歡快，太不值當。”

馮林氏也開腔，看在麻辣雞的份上：“今天這事就算了，大哥身上有傷熬點魚湯補一補是應該的。”

馮藍氏一聲不吭，冷眼瞧著二叔到處找茶水。

大門被拍得啪啪響，叫聲罵聲持續不斷。房間裏馮老太太喊得嗓子都啞了也沒人理會。倒是馮初一從房間裏爬了出來，拖著條傷腿。

馮藍氏過去扶起他，他盯著老二老三家的人瞪眼：“你們這樣做，太過分了。”

聽著這一句沒有任何殺傷力的話，馮秀昭讓馮藍氏把人扶床上去，接下來她要做的事或許會有點兒血腥！

“三叔，麻辣雞吃得爽嗎？”

三叔癟癟嘴，尷尬著不開口。

馮秀昭沖他冷笑：“剛才可是三叔說老大家不幫襯兄弟？”

馮林氏覺得不對勁兒，把丈夫拉了拉，嘀咕著這孩子是不是又被邪物上了身？

把目光放到二叔二嬸身上，馮秀昭道：“剛才你們說我阿娘心狠偷三嬸的魚兒，還罵我阿娘自私自利？”

二叔馮七月嘴角抽了抽，沒吭聲兒。倒是馮梁氏上前一步，指著馮秀昭開罵。

“你這孩子真是越來越沒教養了，竟敢這樣跟長輩們說話。老大家的……馮初一，藍錦繡，你們趕緊出來管管這野孩子，不就是退了個婚嗎，沒臉活給別人看，拿自家人出氣了是不？”

馮藍氏立刻接了話頭：“沒空！請弟媳們幫忙管管。”

馮林氏一挺腰板，與馮梁氏擼起袖子上前要揪開馮秀昭，誰知馮秀昭一剁腳，把兩人給怔住了。

“俗話說，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今天我就代表老大家跟老二老三家，把新帳舊帳一起算。”

“嘿呀你個小賤蹄子……”

“就從你開始。”

馮有利話沒說完，就迎來馮秀昭淩厲的目光。臉一黑，想再說話，又被馮秀昭搶先一步。

“馮有利，你個沒教養的東西，目無尊長，欺軟怕硬。”

“你敢罵我兒子……”二叔馮七月上前來。

“你兒子是人，別人家的孩子都不是人嗎？”馮秀昭瞪眼過去，“枉你為人尊長，竟帶頭強行霸吃別人的食物，此行徑與強盜有何差別？”

“馮秀昭，是誰給你的狗膽……”

馮秀昭不接話，對於馮老太太的叫罵根本懶得理會。倒是老二老三家的人，聽了這話腰背又直了。

“馮秀昭，你這才是目無尊長……”

馮秀昭一個眼刀飛過去，說話的馮林氏不由自主的閉嘴，這馮家老大，自從中邪以後就徹底變了，不得不信。

“你看看你們，敢摸著你們的胸口，覺得自己問心無愧嗎？老母親重病四年，你們給過診藥費？送過慰問品？”

馮秀昭一字一句給他們定罪：“不贍父母，忘恩負義。此罪為一。”

馮七月和老三馮十一倒吸一口涼氣，之前的氣焰已經變成了驚恐。

“第二罪，養兒不教。”馮秀昭字字有力，“三嬸，想必你不是不知道那兩塊魚是馮彩屏偷拿來的，我換給她的那半只雞你可吃得香？”

“我我我……”

“別我了，都是窮了一輩子的人，我特別能理解你和三叔的行為。但是，你縱容女兒撒謊欺騙，還強行闖進我家裏來責怪他人，搬唇弄舌，嚴重影響了我阿爹阿娘以及我本人的名譽，你拿什麽來賠？”

一家子的人傻了眼，連門外的人都不敢再拍門，馮玉書趴在房門口眼裏只有姐姐，一顆心激動澎湃，在心裏為姐姐喝彩。

“這第二罪，二叔二嬸也逃不了。剛才二哥指著我阿娘罵她自私自利。二叔二嬸，你們可真是養了一個好兒子。”

“你……馮秀昭，你不是馮秀昭，你是那個妖物，對，你就是那個妖物……啊——”

馮有利這輩子都不敢想像，他被妹妹給掰折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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