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青傑眨眨眼，確認摔到腳邊的人是家奴，眼睛都瞪圓了。

“昭兒……？”馮藍氏楞楞的盯著馮秀昭的腳，是這孩子踹的？

徐媽媽晃著腦袋，捏緊了衣角盯著馮秀昭。

躺在地上的家奴揉著小腿疼得呲牙咧嘴。

“你個小東西，竟敢打人！”

他這一嚷嚷引來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夫人，冷眼瞧著馮藍氏和馮秀昭，跟藍青傑說出同樣的話，責怪徐媽媽領些不三不四的人進門。

徐媽媽想要解釋，馮藍氏主動喊了一聲嫂嫂，結果被藍張氏惡心了一句，哪來的窮酸婦。

馮秀昭再次擋在母親面前，淩厲的目光停在藍青傑臉上。

“阿娘，你還想不想見外祖母？”

馮藍氏猶豫過後堅定的點頭。

“那就快去，這裏交給我。我看誰敢攔一個只不過是想要見一面母親的孩子。”

馮藍氏下意識認為馮秀昭發作，被邪物上身。攔著她搖頭說不見了不見了，馮秀昭笑了笑，故作神秘。

“那邪物是好人，給了我打狗的本事。要不然那些山貨哪那麽容易抓到。”

馮藍氏還是不放心，馮秀昭看了一眼徐媽媽，徐媽媽會意把馮藍氏拉走了。沖進來的另外兩名家奴沒來得及攔住，藍青傑和夫人氣得跺腳，指揮家奴一起上。

這可合了馮秀昭的意，握著拳咯咯響，不知道三天沒訓練手生了沒。擡腳前後左右掃了一輪，四個家奴根本輕不起打，紛紛摔在地上嗚呼哀哉的嚎叫。

藍青傑徹底傻眼，藍張氏躲在丈夫身後臉呈青白，憋了半天大喊出兩個字，報官！

誰知道家奴還沒爬起來就被藍青傑制止，就這一瞬間的猶豫落入了藍秀昭的眼中。藍張氏不明白藍青傑的意思，藍青傑自然不必給她解釋，倒是尋了個借口。

“清官難斷家務事，有什麽用？你去老太太屋裏看著，絕不允許這倆窮要飯的拿走一個銅板。”

馮秀昭看了一眼憤恨離開的男人，和一副見錢眼開的藍張氏，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她也知道馮藍氏若不是因為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不敢來娘家走這一趟。

房中，馮藍氏見到了頭發花白的母親，十多年未見一面，耗盡了兩人的思念，都匯成了眼淚不停的流。

她一直站在門邊，像個忠誠的守衛，不打擾母親與外祖母訴思念。直到老人的眼睛看過來，那是她從來沒有體會的渴望。

老人的手微涼，卻十分有力的握住她，念叨著小小年紀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老人忙讓徐媽媽將手飾盒拿來，挑了一對金鐲子戴到馮秀昭的兩只手上。又將唯一的兩錠銀子用手帕包好硬塞到馮藍氏手中，抱著一女一外孫泣不成聲。

藍張氏一直看著老太太將金鐲子給了馮秀昭，還給了馮藍氏兩錠銀子，心裏直教一個不痛快，這老太婆一直攢著當家祖母的權不放，她這個媳婦白當了二十年。一時間氣得咬碎一口白牙。

屋中幾人說了會兒話，外頭匆匆的腳步聲傳來，藍張氏眉頭一松把門打開，將一位老者迎進來。

“爹，您可算回來了，這家裏出事啦！”

藍老太爺端著架子一臉腦怒，一進門就把屋子裏的人震住了。馮藍氏一臉驚詫大氣不敢出，馮秀昭明顯感覺到外祖母的手在顫抖。

“徐媽媽，你親自將人送出去。”

徐媽媽哆嗦著要把馮藍氏扶起來，可馮藍氏卻是搖了搖頭，在看到父親的臉時，她才後悔今天這一趟不該來。

“還楞著幹什麽，把閑雜人給我扔出去。”藍老太爺一聲喝，身後的兩名家奴就要上前拿來人。

“慢著！”馮秀昭活這麽大，還是第一次一天之內被人嚷著扔兩次。

老太爺的眼瞇成一條線投在馮秀昭身上：“養不教，父之過。你個小雜種，帶著你娘立刻給我滾出藍家。”

馮秀昭護著母親，冷淡回應：“養不教，父之過。這句話，也送給你。”

老太爺不傻，這是被小女娃反了一擊。再次喝著家奴，卻是又被馮秀昭喝了回來。

她這麽囂張，藍張氏巴不得老太爺一巴掌拍過去，想著她在院子裏打家奴的情景她就來氣兒。

“不用你扔，我和我娘會自己走。”

馮藍氏與母親依依不舍之際將銀子還了回去，也將馮秀昭手上的金鐲子取了下來還回去。老夫人哀求老太爺放過孩子，老太爺喝止了她，直到馮秀昭和母親走出房間。

“是誰將人放進宅子裏的，扣半年月例。”

還沒走遠的馮藍氏和馮秀昭都聽到了，馮藍氏身子一抖，吸了一口冷氣。

“是我的錯。二十年了，我以為他這口氣已經消了！”

馮秀昭沒有追問當年的事，帶著母親離開，藍青傑就在門口，沖馮秀昭冷笑，送了一句不自量力。待她二人剛出門，他便大聲喝著所有下人把整個宅子徹底清掃一遍。

馮藍氏身子一軟，跌坐到地上抱著馮秀昭的腿泣不成聲。

同樣是失去了父母的人，馮秀昭能體會到馮藍氏悲痛欲絕的心情。這一趟雖然受了屈辱，但始終沒有白來，她見到了日夜思念的母親。

“娘，回去吧。”

馮藍氏傷心過度任由馮秀昭帶著走，直到快出城她才晃了晃腦袋，若有所思的握著女兒的手。

“昭兒，你長大了！”

馮秀昭看到了馮藍氏眼裏的覆雜，不過卻不想過多解釋，就把一切的改變推給“邪物上身”吧。

馮玉書挖了幾條地龍正在餵小雞，看到母親臉色不好的回來了，不敢多話，待母親回房才拉過姐姐的追問情況。

馮秀昭看著才十一歲卻真的很懂事的妹妹，笑了笑讓妹妹帶上刀，跟她進山。

今天的運氣似乎比較好，她獵了兩只野雞，還順手逮了一只野兔。要知道野兔速度快，想要抓活的得有專門的工具，她發揮超常的奔跑速度，把手也劃破了，褲腿被樹枝裂了個叉口，幾番磨難才找逮到活的。

馮玉書高興壞了，對邪靈上身的事也不再那麽害怕，這邪靈幫了她的姐姐，也幫了馮家的大忙，也許是個好邪靈。

已經下午，馮秀昭早餓得肚子咕咕叫，正準備回去聽到山林深處傳來呼救，細細聽聲兒，竟然是她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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