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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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又能維持著那份不一樣的感覺多久?葉落棋心底明白,簡單的人或許專情起來一生一世,但也有可能像一個孩子一般朝令夕改,無情的讓人心寒。

嘆口氣,葉落棋抓了抓頭發,掩上被子打算睡覺。這些東西,既然讓自己糾結,那還不如放一放,其實也不過萌芽而已……

這邊葉落棋才心煩意亂的想要入睡,那邊廂隔著一道墻壁,原本屬於自己的房間卻傳來一陣響動,起先聲音並不大,他一時沒有註意,後來的動靜卻由不得葉落棋忽略。

葉落棋一下子翻身坐起。這是怎麽了?不會是睡完了起來發酒瘋吧。

推開隔壁的臥室門,葉落棋驚訝的張開嘴。

房間裏許多雜物已經飄離了原本的位置,詭異的浮在半空,這些雜物裏包括了朗尼唯一遮體的被子。

因此葉落棋在被這科學無法解釋的畫面震撼之後,就被那句不著寸縷的身體給引走了註意力。也或者因為這個,葉落棋心頭被震撼到的感受遠沒有第一次看照相機錄下的那些畫面來的震撼。

走到床邊,蹙了蹙眉。這人的能力暴走的時候是不能照看好自己的?被子都飛走了,就這麽任自己□在空氣裏?雖然不怎麽冷,但畢竟入夜了,醉酒之後要感冒麽……

說不上來是生氣還是無奈,葉落棋淡淡的哼了一聲,瞥了一眼還飄在空中的被子。然後,伸手狠狠的拽了下來——意外的,被子很容易就被拽下來了,而他的動作也仿佛是號令一般,本來漂浮的其他雜物也一下子落了下來,發出各種乒乓的聲音,把葉落棋嚇了一跳。

不過幸而被子總算重新蓋在朗尼身上了。

看著臉色潮紅,眉峰卻緊緊蹙起,貌似睡得很不安穩的朗尼,葉落棋才想起這人之前說過他很容易做噩夢——也許是曾經在試驗室某些不好的記憶所造成的吧?總歸試驗室長大這樣的經歷讓人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壓抑感。

想起這個的同時,葉落棋也記起,朗尼曾說過,和自己一起睡似乎就不會做噩夢?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

嘆口氣,葉落棋認命的爬上床,才躺好,身邊的人就自動自發靠了過來,兩手自然的一手貼在自己胸口,一手搭上他的腰。

葉落棋眨眨眼,看向已經貼過來近在咫尺的那張算得上英俊漂亮的臉——那雙最漂亮的眼睛此刻被掩藏在淡色的睫毛下,不過長長的睫毛微微有些翹,搭在下眼皮上,攏出半圈陰影,看著也是精致的讓人心動。想起晨起時的情景,想來昨天自己睡著後,這人也是這樣靠上來的吧。

勾了勾嘴角,葉落棋像是妥協一般,伸手攬過了這人。

這算是相擁而眠了?

抱著一個沒有穿衣服的人睡覺啊,這可是前男友都沒有過的待遇……

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那雙在陰暗的光線裏顯得色澤淺薄的嘴唇,似乎早上的時候,就是這兩片薄肉貼在自己嘴前,近的幾乎吻上來的距離。也如現在一般,能交換呼吸的距離。

抿了抿嘴,仿佛被蠱惑一般,葉落棋微微向前傾了一下,軟軟的相觸,能感受到那份幹燥的溫暖,很淡的味道,卻讓葉落棋心下一甜。

喉間發出一聲嘆息,葉落棋終於還是收緊了手臂,把人向自己這邊攬過來,那抹淡薄的嘴唇自然也落盡了他的唇齒之間。

細細的舔過,淺淺的吸吮,小心的試探,然後,終於,兇狠的侵入!

口舌相交,相濡以沫。

或許是葉落棋的手臂收的太緊,或許是他的吻攻擊性太強,最後朗尼終於輕哼出聲。

那仿佛氣音一般的聲音打斷了陷入魔怔的葉落棋,松開了口,葉落棋微微有些喘。朗尼幹燥的唇上已經沾染了些許潤澤,在微弱的光線下反射著水光,極為yin靡的水色。

葉落棋閉上眼,喘了喘,有些挫敗的揉了揉朗尼的金發,逃避一般催眠自己睡覺去。

閉上眼的葉落棋沒有發現,被他箍在懷裏,似乎睡死了的朗尼突然抿了一下嘴唇,動作迅速而微弱。

第二天醒來時,葉落棋還有些迷糊,但臉頰邊感受到的那絲柔軟的觸感告訴他,懷裏的人確實是朗尼,而他們的睡姿明顯比昨天更進一步——真正的交頸而眠了。

眼下朗尼的頭正窩在葉落棋的肩窩,而被迫仰著頭睡覺的他自然首先感覺到的就是有些酸疼的後頸。

動了動身體,沒有意外的發現自己被朗尼“纏”住了,這家夥似乎睡覺特別喜歡把腳夾進他的腿間——當然僅限小腿以下。只是此刻某人完全赤-裸的狀態,對於晨起時容易興奮的男人,尤其是一個對男人有興趣的男人來說,這無疑是一種艱難的考驗。

察覺到自己兄弟再度扯起大旗,葉落棋無奈了。這幾天他欲求不滿的次數明顯在增加……

小心的拉開朗尼的四肢,葉落棋抽身出來。今天早晨雖然沒課,但他要去旅行社。所以必須要起來去上班了。

收拾好自己,然後做好早飯,回臥室看見仍舊抱著被子大睡的某人,葉落棋自己都沒發現掛著笑意的嘴角洩露的那絲寵溺。

想起昨晚意外得來的那個吻,葉落棋下意識的摸了摸嘴角。他該考慮正視這段新的感情麽?

這個問題他一時考慮不出結果,但是上班時間卻馬上就要到了。環視一下房間裏昨晚因為“某些意外”而移位了的雜物,最後只能把一些緊要的收攏了,其他的只得等他回來了。

給還在睡覺的朗尼留了紙條,葉落棋匆忙出門了。

似乎認識朗尼之後,他原本的有條不紊都不翼而飛了……

等到朗尼醒來,面對的自然就是人走被涼的景象。

擁著被子坐起身,朗尼冷淡的眸子裏初醒的迷茫退去,恢覆清明的他像是想起什麽,表情莫測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沒有穿衣服,直接起身走到廚房,果然不意外的看見一份早飯,以及葉落棋的留言。

“起來記得吃早飯,我去旅行社了,出門不要忘記鑰匙,有事可以打我手機,號碼是138XXXXXXXX,樓下有公用電話,我五點半回來,午飯自己去樓下吃。”紙條下面壓著的是幾張人民幣。

朗尼沒有理會那些錢,倒是很聽話的坐下來要吃早飯,隨後像是想起自己沒有刷牙,才去了衛生間洗漱,一路就這麽赤=裸裸來去,毫不介意自己兩腿間的某位兄弟晃蕩的頭疼。

吃完早飯,穿好衣服,朗尼想了想,拿起葉落棋給他的鑰匙和錢,出門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真的通宵了啊,昨天運動過度,晚上通宵,然後現在就覺得渾身都疼啊……尤其是咱是盤腿坐在休閑臺上戳筆記本的,盤了一宿的腿,大腿抽筋了……

☆、朗尼角度

那晚被葉落棋帶進包廂時,習慣了戒備陌生人的他第一時間“看”過了所有人。

首先就註意到了唯一的空位邊上那個看起來挺弱的一個女孩子。她好像對葉落棋另有圖謀?她“說”葉師兄很帥,葉師兄很有才氣,有葉師兄這樣的男朋友肯定很有面子……

“看”過其他人的朗尼知道葉落棋就是葉師兄。但是他不明白那個女孩後面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男朋友?有面子?

想不明白的朗他沈默的跟在葉落棋身邊,被他安排在了那個女孩子邊上。不知道為什麽,那個女孩子似乎不高興葉落棋這樣的安排。

他側首看了看和另一側室友聊天的葉落棋。他好像不在意這個女孩子。

一桌的人,葉落棋最在意自己,然後是那三個男孩子,其他的對於他來說,幾乎是陌生人。這是他“看見”的,這讓自己心情很好。

只不過,這個好心情在邊上的兩個女生上完廁所回來換了位置之後就宣告殆盡了。因為新坐到他邊上的那個女孩,很呱噪……

一會兒問他來自哪裏,一會兒問他為什麽來中國,他一概當自己聽不懂中文——雖然他確實大半都聽不懂,不過根據少量的單詞,他還是能猜出她的意思的。

最後,那個女孩竟然給他夾了一只雞爪,他有些煩了,但是習慣了維持冷靜表情的他還沒有用自己遲鈍了的五官表現一絲不耐,身邊的葉落棋已經先替他出聲了。

“他的中文不怎麽好,另外,雞爪這種東西外國人是不吃的。”

心情似乎重新好了起來,朗尼很有心情的用著不熟悉的餐具慢慢吃著葉落棋給他夾的菜。

心情轉好的他一改一貫戒備於他人的習慣很欣然的接受了三個男孩子裏最會鬧的那個給他倒過來的酒。

酒這東西其實他並不是沒有接觸過,試驗室有對於他醉酒後的體質測驗的,他記得自己的酒精敏感度很高,屬於低酒精就會起反應的人群,但是不會造成大腦紊亂,換句話就是他喝酒很容易就上頭,只是思路還是清晰的。

不過他喝酒後有一個後遺癥,這是他的秘密,連唯一勉強算的上親近的老師也不知道。

他喝了酒會“看”不見。

這是他在試驗室試驗時發現的,只是試驗室的人不曉得他全部的能力,這個發現也就成了他一個人的秘密。

因為這個本來不怎麽碰酒的他,那晚卻突然想試試中國啤酒的味道,他莫名的篤信,有葉落棋在邊上,即使“看”不見,他也不會讓他遇見危險。

但是讓他意外的是葉落棋攔下了他的酒,聽著他小聲的詢問自己喝酒有沒有問題,不行就放著,心底高興臉上卻仍舊沒有表情的他搖了搖頭,今天他是真的想喝酒。

沒想到,邊上的那個女孩子卻又突然跳出來挑釁,眾人似乎註意到葉落棋拉著他的手。拉手很奇怪嗎?他不明白其他人有些古怪的目光是什麽意思,他“看”見的也很混沌,只感覺某些人情緒有些負面,有些人有些驚訝,只有據說和那個叫宋毅的男孩有些關聯的女孩子,情緒似乎有些亢奮,能從她那兒“看”到許多古怪的名詞。

人妻受是什麽?冰山攻又是什麽東西?貌似那個女孩子是在說他和葉落棋?“看”不懂……

不過其他人的反應他不在意,葉落棋讓他吃飯,那就吃飯吧。

後來莫名的大家又開始喝酒了,之前的那種奇怪氛圍就此不見。他也在葉落棋不註意的時候偷喝了幾杯,果然那種暈乎乎的感覺,有點舒服,又有點暖,還不錯。

一路上拉著葉落棋,他大腦很清醒,只是身體的協調性又寫降低,走路走不到直線……

不過,葉落棋似乎對此刻的他很感興趣,還拿手指戳自己額頭。

有些頭暈,他晃了晃腦袋。

到家後被送進衛生間的他腳下不穩扯到了邊上的瓶瓶罐罐,葉落棋很快就沖了進了。摔在地上的他迷迷糊糊的閉著眼,懶洋洋的身體讓他不想動。這是一種少有的狀態,很新奇,因此他舍不得脫離出來。

直到那個意外的吻。

他不曉得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只知道再醒來他已經窩進葉落棋的懷裏——雖然不過同睡幾次,但是葉落棋的身體很溫暖,相擁而眠的時候沒有噩夢,沒有寒冷,總讓他睡的非常舒服。

對於被葉落棋抱著睡他沒有意外,讓他意外的是自己唇上的觸感,細密的舔舐,輕柔的試探,到最後兇狠的舌頭沖過他的牙關,不容他抗拒的卷起自己的舌頭強勢的帶著它起舞。第一次接觸這樣親密的感受,朗尼有些楞怔,他下意識的閉著眼,假裝自己沒有醒來。

直到這個兇悍的吻憋住了他的呼吸,氣盡的輕哼了一聲,總算脫離了那份快要把他燃燒起來的感覺。不敢大口喘氣,他只能嘗試著用以前學會的對敵時的腹式呼吸來偽裝自己……

直到他再度睡著……

睡著前他想到的是,原來這種纏綿的親密無間的接觸就叫吻啊——這是他從那個叫柳妍的女生那裏“看”到的某些畫面的註解。

作者有話要說:無話……

☆、一個來電

葉落棋到旅行社的時候不算晚,早班的帶隊導游已經出門,內勤們正陸陸續續踩點進門。

“小葉,早。”

才進門,在打卡的地方葉落棋就被一個女孩子拉住了。葉落棋記得似乎是財務那邊的一個內勤,姓季還是什麽的。

“早。”葉落棋點點頭,雖然有印象,但他屬於走導游線,新人,和財務那票女孩子並不熟,所以有些疑惑對方叫住自己。

“誒,聽說上次那個老外的隊伍是你陪著發哥帶的?”

聽見問題,葉落棋更加疑惑的挑眉,“嗯。”這個團過了有些時間了,怎麽還有人問。

“呀,聽發哥說,那個老外幾乎只和你說話,老實說,有沒有留聯系方式?”

葉落棋第一反應是疑惑,然後是恍然,再是下意識的不爽,蹙了蹙眉。

“朗尼先生挺沈默的一個人,不那麽容易熟,那時候沒有想過交換號碼什麽的。”那時候確實沒有……葉落棋保持著職場上他一貫的謙和老實的態度,回答了那個女孩子的問題,至於其中某些保留,自然不會詳細的說給別人聽。

“哦……真可惜……那沒事了。”那個財務的內勤,笑笑的說道,隨後就離開了。

葉落棋有些疑惑的走去自己的位置,朗尼似乎是直接上車的吧,怎麽財務裏的人還知道他?一般報名的時候接待也會是業務的人,財務接觸不到。

本來就是隨便想想的問題,葉落棋倒也沒有細究,只是他沒想過了解,倒是邊上的發哥端著茶杯晃過來。

“呵呵,被問了吧?這群小姑娘就喜歡老外,要說俊俏,我說小葉你也不差啊,怎麽一個個都只往外看。”

葉落棋看著發哥調侃的笑,有些“靦腆”的搖搖手,“發哥,別開我玩笑了。”好壞他也是歪的,這些粉紅色的目光就不要往他身上引了。

發哥笑起來,然後大咧咧的把屁股往葉落棋的桌上一靠,“知道為什麽過了這麽久還有人來問?”發哥頓了頓,“你上個禮拜忙著學校裏的事情,來這裏的時間不多,那個朗尼?博亞來過幾次,每次都沈著臉站在,門口不遠處,這群小姑娘就一個勁的讚他酷,只是沒一個敢上去搭話的。”

葉落棋挑眉,朗尼來過旅行社?他來這裏幹什麽?難道是找他?想起來之前找到朗尼的那個學校附近的小旅館,葉落棋瞇起眼,似乎他一直都沒有仔細問過朗尼是怎麽找到自己學校那裏的呢,畢竟他從沒和他說過自己還是學生,就讀哪裏什麽的……

發哥只有在八卦的時候最像她這個年紀的女人,一說開就停不住,幸而這會兒還早,葉落棋手頭也沒什麽事情。

從發哥的話裏,葉落棋才知道,朗尼竟然在旅行社外蹲點了三天,只是那三天恰巧他都是學校有事請假狀態,一直也沒有碰上,三天後朗尼就沒有再出現了,而幾天之後他就在學校外發現了某撮金色的亮毛……

這麽說,這家夥是來旅行社找他的行蹤的?可是沈著臉在旅行社外蹲點三天,據說那幾天大家進出的時候都會被他瞪幾眼,就這樣,這人是怎麽找到他的學校的?

等到發哥講的開心了,終於放過葉落棋,臨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老總說讓你來了去辦公室找他。”

額,發哥,這件事您可以在那一大批的廢話之前說麽……

老總找他倒沒什麽大事,是他和旅行社簽約的正式合同,總公司已經審核通過寄回來了,老總讓他去拿,順便去和財務的人打個招呼,他就算正式加入旅行社,財務的人要給他繳納4險了,至於公積金什麽的,要等到滿三年,老員工才有的福利。

去財務打了個招呼,又從經理手上接過一份線路設計——這是他將要參與的第二個團,朗尼那個是處0女秀。

帶隊的依舊是發哥,他作為助手參與。估計是決定給他熟悉練手的,一個短途的旅行,兩天來回,後天早上一早出發。

後天出發,兩天行程。

葉落棋蹙眉,放朗尼一個人在家兩天?突然之間,他有些擔心他們剛剛整理好的新家……

臨近中午,葉落棋和同事往餐廳去吃飯,心裏有些擔心一個人在家的朗尼,不曉得這家夥知不知道樓下哪裏是吃飯的,嘆口氣,突然之間他有種自己養了個兒子的感覺……雖然朗尼很可能比他大……

想著下班的時候給這家夥買個手機吧,總覺得不放心。

終於熬到下班的時候,葉落棋坐上公交打算去數碼廣場給朗尼買手機。

數碼廣場從旅行社出發是回家的順路,葉落棋和朗尼說過自己的下班時間,想來自己動作快一點,應該不會晚太多。

挑了一款沒有太多功能,簡單的通話短信價格並不太高,於他這個初畢業的大學生沒有太大負擔的手機,正打算上車回家,口袋裏的手機卻響了。

葉落棋楞了楞,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的固定電話。

“五點半了。”朗尼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帶著一絲電波轉化後的怪異,讓葉落棋有些不習慣。

“嗯,買了點東西晚了點,我在路上就到了。”

“嗯。”似乎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朗尼就要掛電話。

葉落棋下意識的出聲,“你在哪裏打的電話?”一直都是直面的對話,葉落棋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還有聽電話的愛好。朗尼的聲音透過電話,對他來說還真有些新奇。

“樓下共用電話。”

葉落棋記得他們家下樓不遠就有個電話超市,似乎是因為不遠處有技校之類的學校。

“那你上樓等我吧,我就到了。”

“嗯。”

掛了電話,葉落棋大拇指撫了撫屏幕,突然露出一個笑容。

搖搖晃晃十多分鐘,擁擠的公交終於到達葉落棋家那站,剛下車,口袋裏的手機再度響起。

葉落棋笑起來,看也沒看,接起。

“我到了,怎麽還不上樓。”因為以為是朗尼,用的自然是英語。

對面沈默了一下,葉落棋有些奇怪,收回來看了一眼,沒有來電顯示,但是號碼卻非常熟悉。微微蹙眉,本來的好心情一下子斂了進去。

“是我。”對面終於傳來一身低沈的男聲,帶著一抹猶豫和熟稔。

葉落棋頓了頓,最終還是回道,“有段時間不見了,有事麽?”語氣算的上溫和,但同時也是一種疏離。

對方似乎有些不習慣他的語氣,一時之間靜默了一下,片刻後,才繼續道,“我想見你,我們談談好嗎?我在老地方等你……”

葉落棋淡淡的說道,“似乎沒有什麽必要了,還是算了吧。”

“別這樣,小棋,再給我一個機會吧。我在老地方等你,你不來,我不走。”對方似乎怕再度的拒絕一下子掛斷了電話。

葉落棋蹙眉,抿了抿嘴,最終邁開了步子,走的方向,卻是向著自己新租的家。

作者有話要說:我回來了,母上的身體大安,除了一些心理上的不適應,其他已經沒有大礙了,我也能抽的開身了,恢覆更新~

下集預告,不能免俗的狗血啊,這是舊愛!

☆、曾經舊愛

葉落棋開門的時候被嚇了一跳,高高大大的朗尼?博亞先生正蹲坐在沒有開燈的玄關,目光晶亮的看著大門。

“幹什麽呢你?”普一開門就看見一個大型人影,是人都要被嚇一跳,葉落棋蹙眉。

朗尼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在黑暗中仿佛能發光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片刻後,挪了挪屁股讓開了位置。

葉落棋有些莫名其妙,手上的東西合手拎在一起,空出一只手揉了揉那頭金毛,“怎麽了?”

對於偶爾葉落棋這種像揉小動物的動作從來沒有什麽反抗的朗尼突然晃了晃腦袋,說了一句,“餓。”

面無表情的一聲“餓”,讓葉落棋的額頭落下一撇黑線。

“我去做飯。”拎著菜走進廚房的葉落棋沒有發現身後安靜蹲坐在地上的朗尼深沈濃綠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暗芒。

葉落棋一邊炒菜,一邊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手機上——進家門之前他就把手機靜音了,眼下正無聲的閃爍著,這是有來電,不過葉落棋提不起興致去看——無論是不是那個人的電話。

那人說,老地方,你不來,我不走……

老地方……

葉落棋一下子有些晃神,他和那個人的老地方就是他們初次相遇的地方,一個很小很安靜的咖啡廳。

那時候他在咖啡廳裏打工,那人是客人。第一次相遇是因為一串被遺忘的鑰匙,他是當值的服務生,那人是回來找鑰匙的客人,理所當然的一次面對面的詢問,歸還和道謝。

再然後,那人就經常的來,遇見他當班,就是一個暖人的笑容,以及晚上路口等待的車子。這樣的情況一直到他那次的打工結束,那人摸著鼻子站在他跟前,笑笑的說,“誒,給個機會吧。”

那是他認識到自己性向之後的第一個追求者,風度翩翩,溫柔有禮,而且高大英俊,似乎他們的交往就這麽順理成章的開始了——呃,大概之後的某些個情況有些出了那人的意料。

一年的追求,三年的交往,讓他以為他們會這樣一直牽手走下去。

結果沒想到就在他最後一年面臨畢業忙於課業和工作的時候,那人卻在他們曾經的小屋裏,在他們曾經同床共枕的床上和另一個人翻雲覆雨……

葉落棋怎麽也忘不掉那天因為提前完成了手頭的任務而得了空閑因為愧疚對某人近段時間的冷落急匆匆去小屋的心情,也忘不掉,那天當房間門打開,聽見那些細碎呻吟和肢體相撞的聲音時那種空茫無力,驚訝慌亂的情緒,臥室裏的情景諷刺又讓他覺得惡心。

在他面前溫和有禮,風度翩翩,偶爾會使壞局促靦腆的情人卻壓著一個陌生的男孩兇猛的進攻,那一刻,耳邊灌入的激烈的喘息和肉0體的拍擊聲像是放大了數倍,沖擊的他一陣眼暈,幾乎站不住腳。

然後就是床上的人突然的爆發,看見自己之後的慌亂,以及床上那個陌生男孩挑釁的笑容。他那時候是怎麽做的?

好像是淡笑著替他們關上門,帶上鎖,迅速的消失吧。那一刻他懦弱的逃離了,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也不是那麽堅強。

之後手機關了三天,甚至還去別的寢室蹭床鋪,只為了躲避和冷靜,當他覺得可以面對的時候才出現在那人面前。

讓他吃驚的是那人的憔悴,一貫儀表堂堂的外表不在,滿是皺褶的衣服還有胡子拉雜的臉……那人是來祈求他原諒的,他說,他愛他,一時糊塗才犯了錯,他說,他只是鬼迷心竅一時耐不住上位的誘惑才會出軌,他說,他總是排在他的學業,人生規劃之後,有時候會寂寞……

自己是怎麽反應的?心頭冷冷一笑吧,原來連床上的體位都能成為出軌的借口,原來那人已經忘記了他自己也常常會因為工作而出差好幾天,原來這也是可以成為出軌的借口,原來……

許多的原來,許多的恍然大悟讓他心寒,他的愛情從來容不得沙子,因此他最後只是冷冷的拒絕了那人,讓他不要再來。

那人是怎麽說的?他說,小棋,我知道這次我錯了,我們冷靜一下,我過段時間再來找你,好不好……

那人自說自話的退開,他並沒有理會,在他心裏他們已經結束了。

看著暗了片刻的手機再度亮起,葉落棋心想,原來這就是那人說的冷靜一段時間啊……

“焦了。”廚房門口,一個熟悉的冷漠聲音傳來,葉落棋一下子回神,才發現剛剛在炒的菜眼下已經焦糊成一片,不能吃了。

趕緊關了火,嘆口氣,把焦了的菜倒進垃圾桶,一邊洗鍋,一邊對門口的朗尼笑笑,“抱歉,想點事情,有些入神。再炒個別的,就可以吃了。”

聽見他的話,朗尼卻沒有離開,反而走了進來。高大的朗尼在有些局促的廚房裏顯得有些擁擠。

“你有事!”不是問句,而是肯定。朗尼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葉落棋。

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葉落棋扯了扯嘴角,最後放棄,擦了擦手上的水,回過身,“抱歉,發生一點事情,我情緒有點不好。只有兩個菜,將就吃吧。”一下子失了情緒,讓葉落棋懶得繼續偽裝和平。

朗尼卻被葉落棋話語裏的拒絕打退,用著那一嗓特有的冷淡聲音說了一句,“我能聽。”他的意思是他可以聽他說說心事,雖然口拙不一定能有什麽安慰作用,但起碼可以當當情緒的垃圾桶——這個說法是老師告訴他的,在最後離開的那次,老師慢慢的一字一字的說,朗尼,有時候心裏的不高興可以對你信任的人說,即使別人幫不了你,做一次情緒的垃圾桶,也可以讓你心情放松一些。

朗尼覺得老師這句話裏是帶著善意的,所以他覺得他可以做一次葉落棋的情緒垃圾桶。當然他也可以直接“看”,但下意識的,朗尼知道眼下的情況不合適。

只是朗尼的好意卻在心情煩悶的葉落棋那裏碰了壁,“朗尼,這是我的私事。”著重了“私事”兩個字,葉落棋眼下實在提不起情緒再覆述一次那段“過去”只好用冷淡的態度希望打消來自其他任何人的善意——有時候善意也會傷人的。

葉落棋的話剛出口,卻看見朗尼那雙深綠的眸子微微一縮,一抹疑似受傷和狼狽的情緒從那雙漂亮的眼睛裏一閃而逝。葉落棋一下字禁了口,心下已經有些後悔。

還沒來得及說一些挽回的話,朗尼已經安靜的把快要放涼的兩個菜端出了廚房——飯已經煮好,葉落棋走出來就看見桌上兩碗添的有些不工整的米飯。

遲疑了一下,葉落棋走進飯廳,看對面的人安靜的坐下,安靜的端起碗,安靜而笨拙的夾菜,然後快速的吃著飯——本來總是在動作之前會向他望來的視線沒有了。

幾次想要搭話都被對面的人沈默的叉開,葉落棋嘆口氣,好吧,今晚他註定要得罪人了。搖搖頭,他自己都沒發現,他已經完全忘記了還在廚房忽閃忽閃的手機……

到了臨睡前,本來以為要冷戰的某人,卻早早抱著自己的枕頭再度赤-裸裸睡在了他的床上——葉落棋楞怔了一下,面對垂著眸子還是不願意看他的朗尼,最終只是嘆口氣,還是掀被子上了床。

睡到半夜覺得有些擠的葉落棋醒過來,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身邊安靜睡著離他十公分距離拒絕和他肢體相觸的某人已經滾進他的懷裏,壓住了他半邊身體。

哭笑不得的調整了一下位置,要這麽被朗尼壓一晚上,明天起來肯定要麻了。葉落棋摸了摸埋在他肩上的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不知為什麽莫名就想起了昨天早上的那一吻,突然之間竟然就覺得有些燥熱。

抹了抹自己的臉,唾棄了一把自己,最終葉落棋也只是攬著朗尼繼續睡去。

早上起來的時候,不意外的朗尼還是擠著他睡的正熟,鬼使神差地一個吻落在了懷裏人的額頭,然後才抽身起床。

今天他要回學校辦點事情,昨天的意外讓他忘記和朗尼說他明天要帶團的事情,反正今天去不了旅行社,早點學校辦完事回來帶他出去采購些儲備糧吧。

做了早飯,留了紙條,葉落棋拿上鑰匙出了門。

學校的事情辦的很順利,唯一的不順利就是被幾個室友逮著了,死拖活拽要他一起聚個餐——被上次那個莫名的聚餐搞怕了的葉落棋實在不想去,何況家裏還有個朗尼等著。但拗不過室友人高馬大的通力合作,最後還是被迫成行。

幾個人打打鬧鬧往校門口走去,卻發現從校門口進來的同學都各自竊竊私語似乎在討論門口的某人。幾個人有些好奇,但是葉落棋卻有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校門外,一輛尊貴優雅的捷豹邊上倚著一個看起來不怎麽尊貴也不怎麽優雅卻很是熟悉的身影。

一如曾經風度翩翩的優雅裝扮,唯一不同的是臉上的神色不再溫柔有禮,卻帶著一絲憂郁和憔悴。

這個人,葉落棋很熟悉,熟悉到眼下看見,竟然還會覺得心口微微的一絲抽痛。

作者有話要說:路上遇見暴雨,不過還是順利到達青島,唔,朗尼這文,周五之前趕榜單呢,所以期待明天的一二三四五更把……

☆、舊愛登場

葉落棋腳下一頓,那人已經看見了他。

就見他身體不可察覺的一顫,慢慢的直起身,嘴唇微動似乎是想叫他卻又不敢出聲。

蹙眉,雖然很想就這麽轉身離開,但葉落棋實在不想在臨畢業的時候成為校報的一則新聞——雖然他不覺得自己是彎的有什麽好介意,但也沒興趣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拍拍身邊的室友,示意自己有點事情。在宋毅一群人各種意味的目光裏,葉落棋向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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