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雖然你是這麽認為的，但實際上你一點都不強健，如果林行的戰鬥力為億，體力為億，那麽你的戰鬥力和體力大概不會被四舍五入為零。好痛的領悟。

重傷之後，你也開始接受系統的教育了，心理學的各種流派搞得你頭昏腦漲，你大概永遠都不願意看見馮特肖像上的那張臉了，而你觸碰人體標本的雙手也越來越熟練，你甚至能摸完骨頭之後不洗手就接著啃指甲。

好吧這算不上什麽好事。

教你的每一個導師都告訴過你，你將來會在這之中選擇一條自己最喜歡的路，你有點迷茫——路？你已經在這本書裏了，這不就是你的路嗎？

可惜這個疑問你找不到傾訴的對象，只好寫在你斷斷續續的日記裏。

他最近也沒有什麽任務，你經常看見他和於雪瑩在你面前晃悠，你已經習以為常了，一開始那種微妙的心情也漸漸消失了，你覺得於雪瑩長得真是漂亮，性格真是棒。

蘇陽的表情倒是有點微妙，看上去像是弄丟了自己的玩具球的大狗，你經常會忍不住呼嚕呼嚕他的毛。莫名還有點同病相……呸，你只是覺得他挺可憐。

就在某天你呼嚕大狗的卷毛的時候，你的肚子突然疼了起來，你本就不是什麽敏感度低的粘液質人類，這種突然爆發的劇痛讓你雙膝一軟，給蘇陽拜了個早年。

其實也疼了有段時間了，不過你經常莫名其妙地腹痛，覺得忍忍就沒事了，也就沒當回事，這次似乎，有點嚴重了。

你覺得身上似乎一直在發熱，意識也有點混亂，然後有誰抱起了你，你幹脆閉上了眼。

醫生，也就是你的導師之一的弗羅瑞卡拍醒了你，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把你嚇得瞬間清醒，然後她一臉同情地告訴你，你在昏迷中失去了你的闌尾。

你真想立刻跳起來給她一拳，因為你都已經開始為自己的遺書打腹稿了。

在另一邊，守著你的人是於雪瑩。你覺得這真是不可思議，然後你想了想，這確實合情合理，你們可是親同事，至於蘇陽林行什麽的，那只是工作對象。

你看著窗外，嘆了口氣。

於雪瑩問你怎麽了，你搖了搖頭，努力掛上笑。於雪瑩卻沒有就此罷休，她微蹙著眉，拉住了你正在輸液的那只手的小指。

被美人拉住小指的你身上酥了一下，出現了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你總是……躲著我呢。”

你恍然大悟，抱歉地笑笑，解釋了一番，心裏暗道自己真是太自我了，怎麽能以為女孩子有了男友就有了全世界呢？

“我希望你能親近我一些，畢竟……畢竟我喜歡你。”

你的小心臟一跳，這這這這是什麽見鬼的劇情發展？因為之前救過於雪瑩所以好感度被刷上去了嗎？這也太太太太太……

病房的門被沒好氣兒地推開了，他慢慢走進來轉向你，而他看著你的眼神，微妙地可以用“瞪”或“盯”來形容。

眼神太過鋒利，以至於你甚至想高喊一句“這是個誤會這是個意外”來謝罪。

被打斷的於雪瑩紅著臉踉踉蹌蹌地跑了出去。

林行很自覺地坐在於雪瑩留下的位子上，什麽也不說，就這麽盯著你。你覺得自己全身的白毛都豎起來了，這眼神真是太折磨人了。

“我最近一直沒有任務，是因為上面的人說我情緒起伏太大。”

你一聽就來了精神，好啊，這不是你的專業嗎？然後你就吧啦吧啦開始說些有的沒的，他也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露出點笑容，讓你覺得好像回到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小而纖細的他對你說“走開”，其實那時的他的聲音裏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音。

可你很明白，你面前的林行早就不是那個柔軟的林行了。不過這沒關系，你還是你，你還是想要保護你眼前的這個人，這就夠了。

“沒事，我會早點結業，到時候我來當你的心理醫生——”這麽說著的你擡起沒有輸液的左手想要按一下林行的額頭，但是因為林行坐在你右邊的緣故，你實際上碰不到個子早已經拔高的他的頭……

但他低下了頭，用額頭抵上了你的手。

你楞了，他也楞了。

於是他也飛快地離開了病房。

至於你……哦，你並不覺得自己的身體裏少了什麽，正相反，你覺得好像多了什麽，脹脹的暖暖的，讓你有點想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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