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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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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見哥哥們都緊著問,幾個嫂子侄子也都眼睛不眨地盯著自己,眼見沒的可躲,輕笑一聲道:“不是我不說,實在是沒什麽。這是許多年前的事了,那時我年紀還小,想著獨自到江湖上走動走動,從島上跑出來四處轉悠。那天也是趕巧,我嫌天熱,就放著官路沒走,從山林子裏往出穿。沒成想就在那片山林裏,遇到一個中年漢子被一家三口擋住了去路。

“那一家三口,當爹的身高體壯,手上輪著兩個巨錘,端的是力大無窮,看上去當真兇悍。他媳婦站在他身邊,是個瘦高個,極精幹的樣子,手上似無兵器,卻是優哉游哉的拿著三個小鋼球,拋上拋下的玩弄。他們的女兒是個嬌滴滴的姑娘家,面目含笑站在爹娘跟前,若不看她手中那一柄利劍,倒像個大家小姐。三人一派悠閑從容的模樣,也不急著動手,就那麽堵在林子當中,看著那漢子笑。

“被攔住的中年漢子體格健壯,膽氣卻似一般,只管與他們沒完沒了地對切口。我當時就有些瞧不上那漢子,雖是一對三,可那三人裏頭有兩個是女子,贏也罷輸也罷,痛痛快快地打一場也就是了,怎的就至於嚇成那樣?全身緊繃,有些發顫。我又瞧著那中年漢子衣著普通,身上沒什麽財物的樣子,那一家子看著也不像山賊土匪的,心想他們許是有什麽恩怨,就隱在暗處沒出去,不欲管這閑事的。可聽他們對了半天,僵持了許久,那三人仍是不讓那漢子過去,只說讓他把東西交出來,那漢子問他們要什麽東西,他們卻又不說,只說別裝糊塗,你自是知道的。我便有些不耐煩起來,正想著出去看看,就見那漢子似乎也沒了耐心,突然動手,你們猜他可是如何動手的?”

聽他這一問,大家都知道必然不是用劍用刀之類的普通招數,猜那人用毒的有,猜他把飛旋刀當暗器丟過去的有,猜他拿住那姑娘當人質的也有。白玉堂卻搖了搖頭說:“你們猜的都不是。那漢子竟是伸手拉出了一枚炮仗,朝那三人身上丟去,想要炸他們一炸,把他們嚇開,自己則是撒腿就跑。那三人沒想到他竟會出這樣的莫名招數,被劈裏啪啦的聲音驚得一呆,然後便急沖了上來。我看那漢子著實狼狽,那三人又以多欺少甚不光彩,想著咱們江湖中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能救人一命便救人一命,就沖了出去。

“誰知那三人竟是草包,見我突然出來,必是隱藏了半天氣息沒被發現,起手式也利落,竟立刻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本就是路過了管個閑事,自然不與為難,此事也就作罷。事後那漢子上前謝我,我才知他是飛刀門弟子,名為胡四德。後來江湖上傳他承了門主之位,我還疑惑怎的飛刀門竟交到這樣一人手裏。所以說當年那事,說是我救他,實則我真沒做什麽,那三人他自己原本也打得過的,只是被他們的氣勢給嚇住了罷了。”

白玉堂說完,滿桌的人都是哈哈大笑。白雲瑞抿著嘴低頭喝水,心裏偷偷地樂:爹年輕時候幹的事,原來比自己還不如呢。

盧方聽了沈吟著問:“這麽說,飛刀門那胡門主竟是個草包,怪不得飛刀門突然就銷聲匿跡了呢。老五,飛刀門當年到底出了什麽事,你可知道?”

白玉堂搖搖頭,“不知道,飛刀門原本鼎盛的時候在江湖上也不過是個一般的小門派,那時突然沒了消息,也沒什麽人重視,日子久了,就更不知道其中底細了。那胡四德後來我也再沒見過,他邀我去飛刀門做客,我也並沒去。飛刀門這些年在江湖上沒個動靜,消停得就跟沒這門派似的,門主換沒換也不知。不過這案子既查到這裏,以此為由去上一趟還是行的。”

當下,眾人商議定了由展昭和白玉堂去那飛刀門探探,看能否查出這飛鏢的主人是誰,盧方等人就在開封查那一劍門,探訪其他線索,爭取早日把這案子破了,給受害的孩子們一個公道,也讓有孩童的家裏都過上安穩放心的日子。

盧夫人今天見了白雲瑞回來,心裏很是高興,一聽白玉堂又要出去,忍不住說:“你們查案子應該,可這雲瑞剛回來,老五你又要走,倒是換個人去不成?”白雲瑞聽大娘說到自己,擡起頭剛要接話,就聽白玉堂道:“大嫂,這不是只有我跟飛刀門有些交情嘛,前去比較方便。只是去打探消息,用不了多久也就回來了。”盧夫人點點頭,不再多言。她並非深困內宅的女子,怎會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看著多年不見的孩子,想到他淒苦堪憐的身世,就忍不住想要多疼一些,再多疼一些。

案子壓在心頭,又有白雲瑞帶來的一劍門那消息,一家子喝酒談天也沒多大的勁頭,略吃了些就各回院裏去了。展昭和白玉堂回到屋裏,白雲瑞還沒回來,跟幾個小兄弟湊在宅中亭子上繼續喝酒說話。白玉堂站在窗前,遠遠地瞧著那幾個說笑嬉鬧的身影,“貓兒,你瞧這些孩子,怎麽這麽能鬧騰?剛從外面回來也不知道乏。”

月涼如水,展昭怕他著涼,拿過一件衣衫給他披在身上,“孩子們還小,乍一見到可不就玩瘋了。這陣子為著孩童那案子,大家心裏都悶得慌,眼下雲瑞回來,由著他們鬧鬧也好,日後可還有的忙呢。”

“只是可憐那些被害的孩子,再不能像他們這樣玩鬧了。也不知是哪個傷天害理的畜生,我非把他揪出來,宰了他不可。”

展昭想到案子,重重地嘆了口氣,“現在各地消息匯集起來,已有近十個孩子被害了,這事想必不簡單,背後不知有什麽內情。咱們必會查個明白,給孩子們一個公道的,你別又沖動莽撞。”

白玉堂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說話。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突然想起來,“雲瑞屋裏收拾了沒?”他們這院裏準備有雲瑞的一間屋子,一直有丫頭打掃著,幹凈得很,可到底空了七年,還是得收拾收拾才能住人。

“嘴上說的那般硬,這會兒掛念著了。你放心,都收拾妥當了,大嫂讓丫頭剛曬的被子,什麽都是剛收拾出來的,只管放心吧。”

“貓兒,你說這麽些年了,雲瑞的身世不會又出什麽事吧?”

“應該不會。穆家和文家不是一直派人註意著嗎,都消停得很,沒事的。”

“我就怕不得消停,三哥那嘴,真恨不得撕了他的。”

展昭想到席上徐慶的話,心裏也有些擔心,雖然白雲瑞沒有反應,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可見白玉堂煩憂,還是勸道:“自己的哥哥,什麽性子咱們還不清楚嗎?三哥就是性子直嘴快,有時想不了那麽周全。你別擔心,不管有什麽事,雲瑞有我們陪著呢,不會有事的。”

白玉堂冷哼一聲,“我擔心什麽?那臭小子,回來就跟著兄弟們胡鬧,也不說想我們,過來看看。”

“行了,來找你你又訓他,不來你又埋怨,你這個爹也是難伺候。他這般大的小子,可不就是喜歡跟小兄弟們一起玩嗎。明日還要動身,回屋歇著去吧,這些日子你也累得狠了,回屋我給你捏捏。”展昭拉著白玉堂回屋歇息去了,院中亭子裏卻還是嘰嘰喳喳。兄弟幾個這些日子為了案子日夜奔忙憂心,今日白雲瑞回來,才算是略高興了些。盧珍和艾虎最是愛鬧,扯著白雲瑞問外面的事。白雲瑞卻與他們不同,他久在山上,剛剛回到開封,滿心都是案子,不管說著什麽,三句兩句就又問回到案子上去了。盧珍聽他說案子,也琢磨起來,“明天展叔和五叔去飛刀門,會帶咱們去嗎?”

艾虎說:“三哥肯定會去,飛鏢是他找回來的,到了那裏許就能瞧出些什麽來。咱兄弟就不一定了。如今府裏這麽忙,哪能都往那兒去。”

盧珍一聽,鼻子就皺了起來,“我還想跟著去看看呢,這麽說去不了啊。”

“你當去玩呢,還跟著去看看?”徐良不輕不重地在他後腦上拍了一巴掌,“五叔這回是打著訪友的明目去飛刀門,要浩浩蕩蕩帶著一群開封府的人,知道的是去訪友,不知道的還以為去拿人呢。”

盧珍嘆口氣,郁郁地說:“唉,我也知道啊。只是你們都在江湖上走過的,哪明白我的心思。算了,不說這個了。你們說一劍門突然跳出來,能是什麽事?會不會跟這案子有關?”

徐良幾個俱是搖頭。他們為這案子查了那麽久,連一劍門的人影都沒瞧見半個,怎麽知道他們在開封惹的是什麽事,又怎麽知道是不是跟孩童被害這案子有關呢。一時間,兄弟幾個的心裏都沈重了起來。他們還是年少氣盛的少年,從不曾經歷過這樣艱難的困境,查來查去都是一無所獲,年輕的心又是沮喪又是不服輸,只恨不得立時就把這混混沌沌的案子給查個清楚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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