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少年

關燈
青山悠悠,綠水蔥蘢,幾匹馬兒悠閑地搖著尾巴低頭吃草,正是一派好風景。可旁邊的山路之上,卻有一名少年正被五個手持鋼刀、身材壯碩的漢子圍在當中。那少年面如紫羊肝,長有大片牙,雖被幾人困在當中,卻不著慌,似乎並未將這些人放在眼裏。可細細瞧去,能看到這少年腳步虛浮,身體微微搖晃,似乎已堅持不了多久。那幾個漢子也很清楚這一點,並不急著上前,只是圍在四周緊盯著這少年,單等他氣力不逮時來個不勞而獲。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那少年越發暈了,強自支撐仍是禁不住的搖搖晃晃。幾個漢子對視一眼,只覺機會來臨,鋼刀一甩,便信心十足地直沖著少年砍了過去。眼見那少年逃脫不開,幾人勝券在握,卻聽啪啪幾聲響,幾個漢子頓覺胸口一痛,幾粒石子兒滾落在地,手上鋼刀也被打著旋飛來的樹枝打偏了方向。

幾人但覺內力受制,於這萬無一失之時功虧一簣,皆是大怒。其中一個虬髯漢子扯著嗓子大聲罵:“哪個不長眼的,敢壞爺爺的事?有種的滾出來。”

“出來又如何?正讓你看看誰是爺爺。”隨著這清亮的聲音,一個少年從旁邊樹上躍下地來。這少年僅十三四歲模樣,身穿白衣,容貌姣好,貌若仙子。幾個粗莽漢子不禁都是一呆,眼瞧著他華美模樣,登時大大放心,哈哈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這麽個嬌滴滴的小娃兒。”“哈哈,這是個小子,還是個丫頭啊,過來讓爺好好疼疼你。”

少年被漢子們的汙言穢語氣得勃然變色,抽出寶劍縱身而起,一個旋身,人已落在原地,那五個漢子微微一楞,隨即捂著肩頭哇哇大叫。細細瞧去,那五人左臂已然落地。少年見他們叫得狼狽淒厲,冷哼一聲:“就這點兒本事,還敢胡吹亂說!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那被圍少年自方才暗器發出之後,便已跌在地上,此刻見少年怒極,似要下死手,連忙攔阻:“先饒他們一命吧。”

“他們這種人,都是江湖敗類,有什麽可饒的。”下手便是死招,幾人不知所謂間,已然到了另一個世界。少年瞧著地上的屍體冷哼一聲,還劍入鞘,轉頭問道:“你沒事吧?”

地上那少年苦笑一下,無奈地搖搖頭,“沒事。小兄弟可是姓白名雲瑞?”

白雲瑞立時一張苦瓜臉,有些不高興地說:“小弟還想來個意外之喜呢,三哥怎的認出來了?”

徐良見他一副被人揭破謎團的沮喪模樣,不由笑道:“你和五叔、大哥長得如此相像,我怎會認不出來?你這不是也把三哥認出來了嗎?”

“三哥兩條白眉毛這般顯眼,小弟想認不出來也難啊。三哥你沒事吧?怎的會中了算計?我爹爹還有我爹還好嗎?伯伯們可都還好?大娘他們好嗎?哥哥們都還好吧?”

徐良中了藥,本就頭暈得很,被他連珠炮似的一連串問題弄得愈發亂了,勉強笑道:“只是中了些迷藥,不妨事,運功調息一下就好。我們先離開這兒吧,回頭再跟你細說。”

白雲瑞把那些馬匹放走,單留下徐良的棗紅馬和其中較為矯健的一匹白馬,與徐良一道轉往附近的小溪邊去。徐良本無大事,只是方才正趕上藥性發作,這會兒運功調息之後,便已無礙。白雲瑞見他沒事了,迫不及待地張口又問:“三哥,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前幾年我爹爹和我爹去山上看我時,還誇你功夫好,又機變靈活,是武林中難得的新秀,怎會中了那幾個腌臜東西的暗算呢?”

“這些個人防不勝防,是三哥疏忽了。”

白玉瑞見他不細說,又問道:“這是些什麽人?你怎會在這兒的?可是開封府裏又有了案子?我爹爹和我爹好嗎?”

徐良聽他張口又是一串問題,忍不住笑道:“老兄弟,你這一問一大溜,我先答哪個的好。你放心,展叔和五叔都好,只是開封出了樁大案,展叔他們都忙著,才不能去瞧你的。”

“我爹爹和我爹去年就沒去看我,今年又去信說沒空。怎麽幾位哥哥到了開封,爹爹和爹反倒越發忙了?這次是個什麽大案啊,三哥?”

提到案子,徐良嘆口氣說:“唉,這事說起來真是讓人惱火。兩個月前,有一對夫婦到開封府報案,說家中孩童失蹤。說也蹊蹺,那孩童好端端的在自家院門口玩耍,他娘親跟鄰家嬸娘說了兩句話的功夫,回頭就不見了那孩子。包大人本以為是普通的孩童走失或是被人拐帶,著我和艾虎去查,誰知我們查了半天,什麽線索都沒尋到。”

“好端端的就不見了,這怎麽可能呢?那是什麽時辰,在院門口總該有人瞧見的吧?”

“是午後時分,那孩童家住的偏僻,路上沒幾個人,蹊蹺的是那孩童娘親與嬸娘說話,前後半盞茶都不到的功夫,孩子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和艾虎帶著衙役把那胡同查了個徹徹底底,可就是半點線索也無。”

白雲瑞一臉不相信的樣子,“一點兒痕跡也沒留下?”

徐良又嘆了口氣,“是啊。別說你不信,幾位叔伯也都不信,大伯和四叔還把我和艾虎狠訓了一頓,說我們做事不經心。可是展叔和二伯當即又去徹查了一遍,還是一無所獲。展叔覺得這事有些不對,帶著我們細細地開始查那孩童的家人鄰居,以及附近出沒的陌生人。可就在那時,又有一人到府中報案,竟然又是家中孩童失蹤。就這樣,不到半月的功夫,開封府接連失蹤了三個幼童。”

白雲瑞皺著眉頭,奇怪地問道:“三個幼童失蹤?皆是沒有線索嗎?”

徐良點點頭,“正是,全都沒有線索。幾天之前,一個老樵夫到開封郊外的餓虎山砍柴,遠遠的瞧見有蒼蠅匯集,還以為是有野物被殺,想著撿塊肉回家餵狗,便湊過去看。沒想到竟是那三個孩子,都已遇害多時了。據公孫先生查看,那三個孩子應該都是在失蹤當時便已遇害的。可恨的是孩子的胸前血肉模糊,心肝都已被挖走。現場做得幹凈利落,也是任何線索都沒留下,叔伯們推斷說十有八九是武林高手所為。”

白雲瑞聽了大怒,恨恨地罵道:“真是歹毒!待抓到那賊人,看爺不活剮了他。”

徐良想著案子,心情頗為沈重,可聽他如此罵來,還是不由撲哧一笑,“你可真是,顯見得是親爺倆,罵人都跟五叔罵的一模一樣。”

白雲瑞也是嘿嘿一笑,“三哥,那你出現在這兒,可是近處有什麽線索?那幾人是沖這事兒來的?”

徐良搖搖頭說:“也是,也不是。發現孩童屍體後,府中人皆是大怒,又深悔沒有及早查清案子,導致更多孩童遇害。幾位叔伯帶著人查了許久,卻是一無所獲,三個孩子有男有女,住在城中不同的地方,也沒去過什麽共同的地兒,失蹤的地點也不一致,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都是四歲到八歲之間的孩童,再就是被殺後都被挖走了心肝。府中人日夜徹查,可誰知事情竟然還沒完,這幾天,開封府接連收到臨近府衙的上告書信,皆是孩童失蹤被殺,被挖走了心肝。包大人命我們分赴各地搜查,我到了陳留縣,那兒也有一男孩遇害。那孩子失蹤之前正在自家菜地裏摘瓜吃,我把那瓜地翻了個底朝天,總算幸運的在瓜地裏找到了一枚從沒見過的飛鏢,樣式很是奇特。我也不知這飛鏢與此事是否有關聯,悄悄到鐵匠鋪去問,卻無人見過這飛鏢。不想今兒上午急著回開封,竟在半途不慎遭人暗算,我猜他們為的想必就是我帶的飛鏢。此番真是多虧遇到老兄弟你。”

白雲瑞低頭笑道:“三哥一手好暗器,一出手便擊中了那幾人胸口要處,小弟便是不出手,三哥必也無事的。”徐良聽他說到暗器,想到方才撲撲楞楞轉著花兒飛過來的樹枝,不由也是一笑。早聽展叔說過,這個老兄弟內力不錯,劍法也好,就是暗器上的功夫實在差得不可思議,五叔想起來便要氣一次。徐良正琢磨的功夫,卻聽白雲瑞猛地“哎呀”一聲,嚇了一跳,“怎麽了?”

“早知是這樣,該留著那幾人審問審問,看是哪個歹毒之人派來的。”

徐良無奈地搖頭,這個老兄弟,這會兒才想起這個來,又怕他懊惱,忙勸道:“他們這種人,拿錢辦事,問也問不出什麽來的。”

“三哥,你方才所說的是枚什麽樣的飛鏢?”

徐良掏出飛鏢遞給白雲瑞看,白雲瑞本就對暗器一道不熟,翻來翻去地看了半天,也沒瞧出什麽門道,搖搖頭把飛鏢又遞還給徐良。

日落前,兩人趕回開封,徐良帶著白雲瑞徑直往展昭與白玉堂在府中的小院中去。雖說有了近旁那座宅子,他們二人還是時常待在這裏。這會兒兩人剛從外面回來,在屋裏商議孩童被害之事。突聽徐良在外面喊:“五叔,展叔,你們快看誰來了?”

“良子,你怎麽也學的這麽大呼小叫的?不成體統!”白玉堂口中訓斥著走出屋來,不想卻見到近兩年沒見的兒子,“雲瑞,你怎麽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