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關燈
,是以每每海潮湧起,整座內島會隨波輕輕浮動。但因動靜太小,不是耳目極明的人難以發覺。就連葉修也是某次來虛空時正好碰上海嘯,半座內島傾入海中,才發覺此事。

誰能想到,這座華美壯麗的島嶼,日日浮在危險之上。

他踏上長橋。從橋上望去,又有無數盞水燈飄在海面上,那燈火並不似輪回祭典那樣溫暖,卻散出一點青色光芒,籠著整片水域陰森森的。火光在海面躍動,光影都被水波攪碎又拉長。

這次虛空點起的燈火似乎有點太多。

這個念頭一閃即逝。長橋的盡頭,鬼侍微微彎腰,遞上面具。葉修拿起戴上,而後舉步踏入迷離的燈火之中。

tbc.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讓一個不喜歡說話的人寫黃少好痛苦……orz

章二一 宴芳蕪,妄言論真假

鮫紗為簾,綺羅為幕。簾幕之後,煙羅堆疊處,壓著沈沈夜明珠。光華籠著一層紗,透出的光也變暗了些許,是以殿中反倒不似殿外明亮。

不斷有戴著各式各樣面具的人走過他身邊。葉修戴著面具,倚在一處簾幕後,註視著眼前如同鬼魅歡宴的景象。站在此處,整座大殿盡收眼底。外邊燈火漫天,殿內卻並無一盞燈,只純以夜明珠照亮。而光所不及的角落,比往年更多。昏暗的光線下,本就戴著面具的人們,連身形都被模糊了。

天下難得一見的奇異寶物隨意堆疊,但人人都知道,比這些死物更珍貴的,是只在某一些人之間無聲傳遞的情報。觥籌交錯中,驚動江湖的事往往在側耳低語中決定了結局。

大部分人在這裏都刻意掩飾身份,有些人則故意表露身份,而有些人則不屑掩飾。顯然霸圖是後者。葉修不用揭下面具就知道,站在殿中北側的兩人是韓文清和張新傑無疑。這兩人依然是慣常的打扮。韓文清抱胸冷冷註視眼前紙醉金迷的景象,張新傑站在他身後一步,忽然似有所察覺,向葉修這邊看來。

葉修不動聲色移開目光。當世另一位最好的醫者,霸圖的石不轉,果然心思縝密,比旁人敏銳得多。

而一身紅衣在殿中的小幾前落座,自顧自斟自飲的,定然是張佳樂無疑。站在他身後的那個灰衣人雖然帶著面具,但從周身沈凝的氣息看,恐怕又是一位久違的故人。葉修有心去問問這人上次一別後跑哪去了,卻不便靠近,而張佳樂一眼瞥見他,對他遙遙一舉杯。葉修心中忽覺幾分松快,便回以一頷首。

他只是稍稍環視大殿,便辨認出不少熟人。被黃少天扯著說話的雷霆府君,不摘下面具葉修也能想象出他一臉無奈。但他始終未看到喻文州。

這很奇怪。

自喻文州成為藍雨閣閣主起,他從未缺席過鬼宴。

更奇怪的是,葉修至今沒見到一個嘉世的人。

他懶得去想陶軒什麽打算,倚在簾後幹脆不動了,漫不經心地掃視殿中,幾乎覺得有點無聊。沒多久,眼角忽然瞥見一張面具。

極其熟悉的花紋。

葉修不由地站直身體。帶著那張面具的那個人只出現了一瞬,便混入人群中不見。葉修還想擡步追去,忽然眼前一黑。

整座大殿剎那間陷入黑暗。

慌亂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葉修明白自己追趕不及,停下腳步。他想著方才那張面具,那是——

十年前,少年葉修在藍雨買下,又將之轉贈他人的,一張極尋常的面具。

葉修站在原地,靜靜讓黑暗漫過他全身。

那個人是喻文州?

如果是,為何要戴那張面具出席?如果不是,那又是誰?

喻文州,說要與他下這局棋的喻文州,此刻又在哪裏?

他心中轉過好幾個念頭,立刻發覺一點氣息在黑暗中向他靠近。葉修不動聲色,指尖按上傘柄。那人走到他面前站定,卻一味沈默著,並不出聲。

葉修等了會,低聲問:“小周?”

一只手執起他的手,在他手心放入一個東西。那是一條發帶。

葉修低聲說:“約定我完成了。”

過了會,他才聽見回答。還是簡單的一個字:“嗯。”

葉修無聲揚起嘴角。

周遭依然是一片黑暗,人聲議論不絕於耳。前方依然有激流險灘,刀兵暗箭。但此刻,他卻奇異地覺得,很愉快。

俄而恢覆光明。在紛擾的人聲中,葉修轉過頭,毫不意外看見青年戴著面具站在身邊,身形如修竹,讓人在綺羅堆裏也無端沈靜下去。

他們都戴著面具,彼此看不見表情。但周澤楷就是能肯定,葉修方才笑了。

他又輕輕握了握前輩的手,而後放開。葉修也移開目光,去看殿中。

方才短暫的黑暗,原是殿中的機關將隔絕光線的帷幕放下,而現在照明的夜明珠又重新渲染光芒。殿前主位上,雙鬼王才姍姍來遲。

紅衣鬼王面容冷淡,掃一眼全場,便自顧自拂袖落座。李軒本來還想說幾句場面話,見狀幹脆也懶得說,對努力往角落裏站的李迅點了點頭,便也坐下拿起杯。

李迅本打算溜走偷個半日閑,誰料這兩位直接把這等重任扔在他身上。點點頭是什麽意思?李迅看著殿中眾人三三兩兩站著各自交談,覺得那一句“開宴”已經沒有宣告的必要了。

人人都知此次鬼宴開在風口浪尖,華宴之所說不定何時便起刀兵。

不多時,各門派的大人物們先後入座。輪回倒是習慣了缺席,那個位子空著也沒人說什麽。兩人站在簾幕後的角落裏。嘉世的席位上,如今坐著的,是個看起來十分張揚的年輕人。葉修看著他身側的卻邪,面色平靜。倒是周澤楷轉過頭,在面具後面看向他。葉修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然後才想起自己戴著面具,於是又低聲說:“無妨。”青年便移開視線,袖子底下卻無聲握住他的手。

此刻,李迅已經宣布了第一件寶物。雖然是珍罕的物品,但在這宴會上也不算什麽。葉修懶洋洋倚在簾後,聽一個個報價從耳邊滑過,無趣地捏起手中那人的手指。周澤楷又看了他一眼。葉修在肚子裏大笑,卻不動聲色地望著前方,一邊在袖子底下捏得不亦樂乎。周澤楷被他捏得有些癢,有心抽回手指;卻不知怎麽沒抽回去,猶豫了半天指尖還在身邊那家夥手裏。他站在那,風姿清越,面具之下,卻默不作聲紅了耳廓。

葉修還打算變本加厲地作惡,忽然聽見李迅的聲音停了一下。再出聲時,聲音裏帶了點看好戲的意味:“第九號寶物——葉秋。”

那一瞬間,原本溫馴地伏在他手心的手指忽然大力反抓住他的手。

葉修本來怔了一怔,被抓疼了才反應過來。

他覺得好笑:“我可不值錢啊……”

他這邊低聲說著,那邊黃少天不負第一快劍之名,第一個出聲道:“我出十個銅錢!不能再多了。”

這邊葉修立刻改口:“也不至於這麽便宜吧!”

周澤楷默默轉過頭。葉修道:“有什麽好笑的!”

他們這邊低聲談笑,殿中的氣氛卻無形緊繃起來。

韓文清站起身,冰冷的視線刮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似乎打算把葉修從人群裏揪出來。黃少天雖然用玩笑一般的口吻說著“那家夥也能算寶物?”之類的廢話,手中卻已經按上了冰雨。張佳樂轉頭跟灰衣人說著什麽。雷霆府君本來喝著酒,現在嗆住了。就連自始至終一個人低頭把玩酒杯的紅衣鬼王,也似笑非笑地擡起頭,一副甚感興趣的模樣。

而嘉世那個年輕人,完全沒察覺殿中微妙的氣氛,一手抓起卻邪就跳起來,一邊左右看著一邊大聲嚷道:“葉修在哪?他果然來了!別縮頭縮尾的,有種就站出來,跟我打一場!”

葉修在面具後翻個白眼:“老陶從哪找的小鬼。”

藏身二樓某處的陶軒:“……”

一時場中無人理會那年輕人。

這邊暗流湧動,那邊卻也有一些不明內情的人議論紛紛。一人越眾而出,質疑道:“葉秋?非是我等不信,但若未親眼所見,如何能確知真假?”

李迅轉頭去看主位上的兩位。李軒轉頭看吳羽策——他是真的不知道有這出。

吳羽策擡了擡眼,卻不是對場下,仿佛對某一人閑閑道:“有人要求驗貨,貨主看著辦;拿不出,就勾掉這一條了。”

只聽二樓一人笑道:“自然拿得出。”說話的人故意模糊了音色,倒叫人辨不出是誰。那人接著道:“那邊可不是?”話音未落,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