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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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從沒人見過的倦色。

茫茫沙海之上,局已成,眾子掙紮。而他何嘗不是棋子。

都是身不由己。

再多看一刻眾生輾轉,又如何。

沙海之上,似有嘆息。

紅衣消失在沙海深處。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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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海的骨灰就是這麼來的。挺適合清理環境的。

喻文州一上線就不知不覺寫好長。

伏的暗線太多自己都快忘光了。

糾結要不要寫呼嘯,一寫呼嘯就會想到呼嘯山莊然後笑半天……【。

我不想起標題了,煩!

章十六 焚冷燼,舊念猶餘溫

咫尺之內,平地風嵐吹遠了那一點白色衣袖。他想追上,卻被霧氣絆住腳步。

濃霧散去後,入目的卻是一貫習劍的竹林。竹葉瑟瑟拂動。

“城主。”

他轉過身。

江波濤站在小徑一側,對他說:“葉修此來輪回,恐怕別有深意。”

風拂過,竹海綠漪浮動。他舉目四望,景色與自幼熟悉的沒有絲毫差別。

“劍試在即,嘉世卻將鬥神逐出門外,其中緣故難以捉摸,不可不防。”江波濤的聲音像一縷煙在竹林裏淡開,“葉修極善籌謀,且此人心性如何,江湖上風評不一,武功城府均是深不可測。城主,請小心提防此人。”

三個月前,在輪回城主府那片竹林裏,江波濤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一江波濤,眼底無浪。江波濤未入輪回前,便以其善觀人心而聞名江湖。人心詭譎變幻如江中波浪,在他眼中卻都如平波,一覽無餘。而便是江波濤,也看不透葉修。

看不透,如何心安。

“葉修已見過碎霜,卻不知還有荒火。若有變故,這便是您最大的退路。”竹葉下,江波濤微蹙了眉勸說,亦是請求,“城主,請務必隱藏荒火,以待後日。”

周澤楷默然看著幻影。

也許這算不上幻境,這些話他都聽過,都知曉。袖如雲卷,暗隱機鋒。袖中劍,在袖中,咫尺可取人性命。

當初他只是沈默。此刻更無話。

他不再理會幻影,穿過披拂的竹枝離開。竹林在他身後迅速枯敗,最終潰散為沙海的塵土。

薄霧又起。青年止了步,站在原地,無聲按上劍柄。有人撥開霧氣,向他走來。

白衣之上,仿佛還沾著清晨的露水。何處梅花斜斜逸出一條痩枝,疏落的香氣籠了滿身。

葉修未束起的長發還有有一縷落在枝梢,似有還無纏著花瓣。那人站在花枝後對他微笑:“小周,總算找到你了。”

“好久不見。”

葉修擡起手,似乎想觸摸眼前之人。但他放了回去,只在一步之外凝視這個幻影。

當然是幻影。

蘇沐秋的墓地是葉修選的,墓坑是葉修挖的,墓碑的石料是葉修尋來的,連倉促之下草就的墓銘也是卻邪刻下的。十年前他幾乎是鎮定地親手操辦了蘇沐秋一切身後事,不會有人比他更清楚。

葉修只在極少時候,會遙遙回望。往昔的記憶在時間的梳理下,有些許減損,但更多細塵落下,漸漸積累起沈實的土地。慘烈激昂或者平安喜樂,曾經聲嘶力竭和輕聲細語的,都消去了色彩。

懷念始終溫和,偶覺索然,也是從容的。

所以葉修挺高興看見這個幻影。故友的音貌他始終記得,然而能借由幻境再見,他也覺得挺好。

“沐橙很好。”他說,“當然,我也很好。”

“千機傘挺好用。”他看著少年手中的傘,“可惜,你不能再給它畫桃花了。”

傘上血跡猶在,便是潑墨桃花。

對幻影說話,真有點傻氣。葉修自己好笑起來,搖搖頭。幻境所依恃的,說到底不過是人心。葉修想對蘇沐秋說的,也不過是那句好久不見。他心中毫無動搖,幻陣也無法操控幻影做出更多言行。因此在他眼前的少年,只撐著傘,靜靜看著他。

蘇沐秋的笑總是帶幾分狡黠。他少年艱苦,慣於以笑容掩藏真正心情,像這般呆板的笑容從未有過。葉修看著,心頭寧靜。

他不曾忘懷舊事,更不會耽溺幻境。

“你還年少。我都已經老了。”

他撫上幻影。少年的身形在他手底片片崩落。他話語中有懷念,溫和而清明。

“再見。”

和葉修結伴同行了幾個月,周澤楷發現,葉修其實並不常笑。

這個人大多時候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但那也不是疏離冷漠的。大約對這個人來說,露出表情也是件很麻煩的事。所以他總是懶洋洋的,兩眼無神。

但如果葉修笑起來,周澤楷會很仔細地看著他。好像午後那朵慵倦的花終於舒展開了花瓣,卻依然是懶怠的,帶著幾分不甚清晰的蕭色。如有日光滑過,應無眷戀。

並不燦爛。卻毋庸置疑的暖。

此刻周澤楷看了一眼白衣人的嘴角, 便知道這個人,是假的。

他心念一動,幻境已然做出應對。便見白衣人笑道:“假和真,小周你無需分這般清楚。”

周澤楷皺眉。葉修喚他小周,他不覺如何;被眼前這個幻影叫了,卻心中不快。

如此看來,他應當是很喜歡葉修這般喚他的。

周澤楷略略神游了一下,就看見白衣人向他走來,神色和葉修幾乎無二:“江波濤應該與你說過,應當小心提防我。”他走近了,又笑:“可他不知道,周城主原本就是不信我的。是不是?”

周澤楷漠然看著他。

白衣人也看著他:“輪回早有逐鹿劍試之心,如今嘉世風光不再,諸雄並起,正是最好時機。而你與我一路同行,也不過是因為,早在三個月前,鬼宴的請柬就已經送到輪回城。”

周澤楷眼看著他,腰側的碎霜無聲出鞘。

白衣人笑問:“你要殺我?”

“你與我一路同行,是不是為了殺我?為何那時,卻並不動手?”

此刻白衣人已與周澤楷離得極近,他微微傾過身,目中似有流光。周澤楷站在那,聽見這個聲音在離自己這麽近的地方低聲笑語:“周城主知不知道這一路上我有多少機會能殺了你?”

“為什麽我沒有殺你,周澤楷?”

“為什麽你也有那麽多機會,卻沒有殺了鬥神?”

白衣人微笑望著他,將脖頸送上他的劍刃,那姿態卻是極為從容的。仿佛只是暮春小徑,折下一枝將敗的花。

“現在你要殺了我嗎?”

“周澤楷要殺了葉修嗎?”

一聲聲,一聲聲。幻境之中,魑魅皆笑。

周澤楷閉上眼。

“你不是他。”

碎霜送進那個幻影的身體裏,那個影子還在笑,仰起頭對他說:“我還是不記得與你初見。”

這一刻,還是當日竹林裏,白衣劍客側了頭向他尋求一個答案時,努力思索和略微茫然的表情。下一秒,卻笑意斂了去,將消去的幻影做出一個漠然的表情:“忘記了,就不會想起了。”

周澤楷抽回碎霜,看著那片幻影最終崩毀。

“我等你想起。”

這個幻影,借了葉修的身形,卻又能窺探他心底的困惑。不過是最細微末節處,也能放大成最可怕的猜疑。

他並未受惑,也不覺畏懼,更沒有疑慮。

他只是忽然很想見到葉修。

幻陣環環相扣。

葉修不知道自己在幻陣裏走了多久。他走過桃花流水的江南,下一步就是在冰天雪地的塞北。也許走在往茶樓去的街道上,下一刻就身處劍試的高臺上。

他錯覺自己在時間河流裏溯洄而上,迎面走來一位位故人,微笑致禮,停步交談。而後,由他親手,一一送歸忘川。

幻陣的本意自然是折磨人心。但葉修始終坦然,心無動搖,使它無隙可尋。對他而言,再一次與永不能見的故人們會面,即使是幻影,也令人高興。

就像一場漫長的告別。即使知道是虛幻的,亦足夠暫時取暖。

他一路行來,看似毫無章法,卻暗暗對應著八門遁甲。如果所料不差,前面便是最後一門。

生門或是死門?

踏出一步,便是另有天地。耳邊傳來喧囂的人聲和煙火炸裂的聲響,他睜開眼,看見一座月色下的城池。

輪回城。

tbc.

出行才回來有些累,明天回覆+更章十七。

晚安^^

章十七 璧成玦,此夕又輪回

滿城燈火和喧囂都隔在笛聲之外。路盡頭,高樓之上,一盞燈搖曳。

明月高樓,遠方煙花,清冷孤燈。

這景象似曾相識,葉修隱約記得曾在何時見過。

他沿著空曠的道路走向沈默的樓閣。這一刻,煙火驟然盛放,遠處的歌聲高昂起來,漸漸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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