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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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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視這個少年城主,以及他治下的輪回城。”

李迅指尖輕敲欄桿:“江湖上傳言輪回城主冷酷寡言,而我前年曾因事途徑輪回,見百姓安居樂業,萬民皆得其所,稱道城主溫和仁善。”他轉頭看葉修:“你與他同行一路,又以為如何?”

葉修看著回廊裏那個年輕人。周澤楷窘迫間向樓上望來,與葉修對上視線。那一瞬間,葉修看到,那雙眼睛裏的狼狽都退去無形,燈火下,青年的眼睛依然是那日樓梯轉角所見的,沈靜的光。

他望著他。

忽然寂靜。

葉修低聲回答李迅:“他是輪回城主。”

然後白衣人一撐欄桿,向樓下躍去。脂粉陣裏一陣驚呼,衣裙簪佩叮叮當當東倒西歪。混亂裏葉修一拉周澤楷就向樓外奔去,回廊的垂墜燈籠被他們撞得一路揚起,又輾轉飄落。

迷亂的燈火光影中,他們穿過重重回廊,越過層疊樓閣,把紙醉金迷的樓中之樓甩在身後。

李迅目送兩人離去,看著亂作一團的樓閣嘆了口氣。

“七日後,再討修繕費吧。”

他放下簾幕,又倒回小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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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拉開序幕。

這群不知妹子美妙的基佬。

章十三 各自寒,共眠一舸語

第二日花樓來人說請移步一見。葉修問周澤楷:“你說他是不是忽然開竅打算送我們通行證了?”

周澤楷想了想,正直地搖搖頭,否定了葉修的異想天開。

這次兩人一起來到花樓,卻不見李迅。他們被引進一間普通的會客室,一進門就看到兩個半大少年被眾花娘圍著揉搓。

兩個少年氣勢未成更落下風,比昨日周澤楷慘上無數倍。其中一人勉力將另一人護在身後,卻不敵慣識風月的眾鶯燕,臉頰被捏來捏去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兩人均面皮漲紅,幾乎快哭出來。

葉修瞥一眼身邊,見周澤楷默默抱緊了劍,眼中似心有戚戚。他忍下笑意,咳了一聲:“都散了散了。”

眾花娘識得葉修是昨日的來客,盈盈一禮便依言退去。少年們如蒙大赦,彼此幫忙整理儀容。完畢後個子略高的少年反倒退後一步,讓他護在身後的那個少年上前對葉修行晚輩禮:“微草弟子高英傑,見過葉修前輩。”另一人他不知是誰,卻也認認真真行了一禮。

他年歲不大,舉止已有大家風範。雖然方才的狼狽還未褪去,神情卻已經鎮定下來。葉修打量他一眼,點點頭:“王大眼每每提到他的得意弟子都變得跟黃少天似的,看來情有可原。”

高英傑聽了這句話,說是也不對,說不是也不對。這位前輩張口一句話連敲帶打了自家老師和知名前輩,就算微草與藍雨素來嫌隙也難以回答。但話中透露出自家師長的肯定還是讓少年有點開心,就聽葉修道:“王大眼可不希望你們來這種地方。”

少年微微紅了臉:“老師讓我們通過鬼燈前輩聯系前輩,沒想到……”是在這種地方。

葉修笑了笑:“他有什麽事?”

高英傑取出一箋信雙手遞上。葉修接過打開,一眼掃完,露出點訝異:“你們要走虛空之海的路?”

每年會有鬼王親筆的鬼宴請柬發往各大門派,隨柬附有登船信物,可直接抵達虛空之嶼,而不必像尋常人得千辛萬苦跋涉虛海。往年葉修也亦如此,而高英傑既然是微草這一輩首席弟子,本無需取道虛海。

高英傑點點頭:“老師說,若能通過虛海,瓶頸自破。”

葉修心道以王大眼護犢的程度,估計並非強求而是讓弟子自行選擇吧。而這個少年顯然選擇了更為艱險的路。他目光落到後方那個少年身上:“那他呢?”

後面那個少年有點吃驚,回過神連忙行禮:“我陪英傑師兄前往。”

葉修問:“自願如此?”

少年點頭:“自願如此。”

葉修審視地看著他。兩人揣測不出這位前輩所想,都有些惴惴。就聽葉修問:“你叫什麽名字?”

“喬一帆。”

葉修揚了揚手中的信:“王傑希只說讓我照拂高英傑。你可是未曾通報境主,私自離開微草?”

少年頓時漲紅了臉。他們私交甚好,喬一帆放心不下高英傑獨自前往虛海,偷偷離開微草之境,沒料到這位前輩一眼識破。高英傑剛想開口為喬一帆開脫,葉修接著道:“你門內之事與我無關。但你要清楚,此去路上我會盡我所能保高英傑無虞,而你我是顧不上的。”

高英傑頓時失色。他初次離境,並未思慮周全,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然後他聽見身邊這位一貫沈默的師弟,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清楚。”

他向葉修深深行禮:“請前輩保師兄周全,不必顧我。”

高英傑咬緊唇,咽下了口邊的話。喬一帆的話讓他知道,這位師弟早已看透,卻依然選擇陪他來此。少年第一次感覺到承擔起自己行為後果的沈重感。

葉修又一次審視兩人,而後道:“後日晚子時鬼市開門,到時在門口等我,這兩天你們先安心休整。”

高英傑面色猶然蒼白,卻已經冷靜下來。他問:“不知前輩在哪間旅店下榻,我等方便拜訪。”

葉修又恢覆了懶洋洋的模樣:“去江邊喊一聲就行了。”

少年沒反應過來:“江邊……?”

葉修笑瞇瞇道:“嗯,我們就住在江中小船上,因為沒錢開房。”他往從頭至尾默不作聲的青年那歪歪頭:“是吧,小周?”

周澤楷毫不意外看見,兩個少年又手足無措起來。

鬼宴臨近,滿城大小旅店趁機漲價,即便如此依然供不應求。葉修清楚這座城此時的瘋狂,幹脆沒去嘗試店家的白眼。兩人在舟中漂了一夜。

一路睡過樹梢、橋洞、荒野之後,周澤楷覺得小舟挺好。何況星子滿天,枕一湖波光,遠遠亭臺閣榭傳來絲竹聲響。青年抱劍坐在船頭,不知不覺便起了睡意。

卻有人擾人清眠。

葉修仰躺著,戳戳周澤楷的背:“睡了沒?”

青年方才起的一點睡意都消了。他有點無奈地睜開眼。

“沒睡呢?”

“……嗯。”

“啊那正好,說說話唄?”

“嗯。”

周澤楷聽著,葉修卻半天沒下文。船身極狹極窄,他能聽見背後那人平穩的吐息。若非如此,他幾乎疑心葉修已經睡著;然而他並未催促。

一條船上,背對著的兩人,都望著夜空。

過了會,葉修說:“今天那兩個少年,將來都前途不可限量。”

周澤楷也看出高英傑年紀輕輕已經根底不淺,而喬一帆則是稀松平常。他有點不解。

葉修接著道:“喬一帆是修行未得其法。微草那一套並不適合他。”

他雙手枕在腦後,正對滿天星子:“就看他是知道還是不知道了。”

那個少年低下頭請求時,葉修想起很多年前有人說,有想保護的人,就讓自己強大起來,去保護他。

葉修想把這句話也說給那個少年聽。但究竟要強大到何種地步,才能保護得了心中之人,即使是葉修也難以回答。

其中諸般不得已,到底要經歷才能知曉。

他低聲說:“不知此行之後,這兩人是否依然能記得此時心情。”

周澤楷道:“初心難守。”

葉修笑了一聲:“我以為你睡著了呢。”他仰了仰頭:“周城主是否依然記得初心?”

他沒等周澤楷回答,也許是不覺得周澤楷會回答,便自顧自說下去:“這世上人心莫測,卻也有規律所循,從來逃不過那一套。再覆雜的人心,看他做出的事,便也能知道他所求的是什麽。”

“周城主,我卻看不透你。”

“對於我,你是否有所求,又或者求何物,我都無從知曉。”

他說了這句話,便是好長一段沈默。葉修低聲問:“你我第一次相遇,究竟是何時何地。”

意料之中沒有回答。

夜空看久了,會錯覺繁星驟然墜落。遠遠有歌聲隱約。在他身下,小舟不系,緩緩漂流。

背後有輕緩內斂的呼吸。

葉修不知不覺睡過去。半夢半醒間,他覺得有人輕輕把手放在他的額頭,撫摸他的眼角。

有人俯下身在他耳邊說:“未曾敢忘。”

如同對誰許下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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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四 渡骨海,死燼燃新焰

未到子時,石壁前已聚集起人群。

葉修和周澤楷兩人睡了幾夜小舟,都有點腰酸背痛。只不過周城主依然抱劍獨立,而葉修毫不猶豫地倚靠在墻邊,兩眼無神。

風姿清越的青年,和懶散還打著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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