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未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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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清琪徹夜未眠,甚至不敢閉上眼。

倒不是害怕飛頭蠻的兇神惡煞,而是因為這個飛頭蠻是陸明宗。

清晨的光順著窗戶照進來,也照醒了賈清琪的奢望。

她想,看來自欺欺人也不是個辦法了。

這時,她家的門鈴響了起來。

賈清琪攏攏頭發,穿著睡衣,屐著拖鞋,慵懶的去打開門。

門外,黃子韜對於賈清琪的蓬頭垢面習以為常,熟稔的走進門,身後跟著的金瑉碩卻一把抓住了黃子韜的手。

“瑉碩哥,怎麽了?”黃子韜疑惑的回頭看金瑉碩,對方只是閉著嘴搖搖頭。

“什麽事,黃子韜。有事快講。”賈清琪惡言惡語,看來心情很糟糕。

“我進去和你講。”黃子韜拍拍金瑉碩的手,揉揉他的頭發,“沒事,我就和她聊一聊。”

“我奉勸你別進去了,裏面是飛頭蠻的老巢。”樸燦烈搭著黃子韜肩膀,勾著嘴角對賈清琪說,“女孩,我奉勸你離開這個房子。第一妖氣太重,我幾公裏外就能聞到飛頭蠻的鳥臭味。第二你八字輕,目前印堂發黑,我斷定你呆在這裏,再不出一個月必定去找閻王報道了。”

“樸燦烈,你就不能婉轉點!”黃子韜氣的跳腳,追著樸燦烈毆打。

“我知道。”賈清琪的聲音帶著些疲憊,“我知道阿宗他變成了飛頭蠻。”

黃子韜停下了手,不可思議的望著賈清琪,“我以為你單純是笨,沒想到你真的是傻。賈清琪,你知道你住一起的是什麽嗎?是飛頭蠻!吃人的!你就不怕夜深人靜的時候,枕邊人張開血盆大口吃了你!”

“我怕,可是有什麽辦法。”賈清琪紅了眼,“可是有什麽辦法!那個人是陸明宗!你口裏的飛頭蠻是陸明宗!我有什麽辦法!死掉也沒辦法。”

“死掉也沒辦法?賈清琪,你的生命就如此廉價?”黃子韜一把抓住賈清琪的手,大吼道。

賈清琪攥緊拳頭,悶聲道,“我不能扔下陸明宗,我做不到。所以死掉也沒辦法。”

“……”黃子韜無力的垂下手,長發遮住眼睛,看不出他的表情。

“看來別人不需要我們幫忙,小桃子。你又多管閑事了,我們……”樸燦烈鬧著,轉頭看見身邊的黃子韜也紅了眼,果斷把沒說出口的話截住了。

樸燦烈一把將黃子韜攬到懷裏,笑著說,“多管閑事的好,這閑事咱們管定了。”

“什麽管得好,誰跟你咱們,哼。”黃子韜撅著嘴,回頭看向賈清琪,“我是洗妖人,只有我才能讓陸明宗解脫。我實話告訴你,陸明宗不是飛頭蠻,他只是被妖怪附體了。你只能信我,因為只有我才能阻止他墜入妖魔道。”

當然,這麽才思敏捷、直戳對方軟肋的話肯定不是黃子韜想出來的。而是他和吳亦凡深夜請教之後的結果。

“那麽,如果你救不了怎麽辦?”賈清琪的聲音帶著些絕望。

黃子韜回憶吳亦凡用冰冷的聲音回答自己的話,他一字不差的覆述給賈清琪,“救不了?救不了那個人就會墜入妖魔道。為了防止六道紊亂,我就必須除掉他。黃子韜,你是洗妖人,如果你都不能洗凈妖孽的戾氣和邪氣,那麽我就只能送他去地府報道。而且如果要到地府洗去他沾染的妖氣,就只能送他去洗冤池。在那裏,少則百十年,多則數百年。”

數百年……賈清琪皺眉,輕聲道,“好,我答應配合你。但是,你要怎麽做。”

“你把他引回來。”聽到這個答案,黃子韜換上爽朗的表情,“然後就交給我了。”

“不用引回來。今天是我生日,他肯定會回來的。”賈清琪垂眸,輕聲問道,“那麽你的救他,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麽。”

“……”黃子韜抿唇,搖搖頭。

“會死。”

“樸燦烈!”黃子韜一拳揍向樸燦烈。

樸燦烈頭都沒歪一下,硬是接下了這實打實的一拳,“陸明宗會死。被梟號附身,七日內就會氣絕而亡。可是在陸明宗身上卻出現了奇特的現象。你近距離看過他脖子上的紅線,已經遮不住的寬了。這說明他至少被附身3個月左右。我不知道他是怎麽硬撐下來的,但是這樣的結果是他吸收了太多的妖氣。如果不是恰好遇見洗妖人,任何一個弒妖人都會毫不猶豫的幹掉他。你們運氣很好,遇見了黃子韜。”

“樸燦烈!”黃子韜憤怒的望著樸燦烈,張了張嘴,最後卻只是紅了眼眶。

“小桃子,她有權利知道。既然她要參與我們的計劃,就有權利知道所有的一切。”樸燦烈揉揉黃子韜的頭,笑著說,“但是,你會努力讓他變成最好的結果,對不對?”

“嗯。”黃子韜一頭在進樸燦烈懷裏,小聲嗚咽片刻,才轉回頭望向賈清琪。

他的眼睛濕潤而閃亮,裏面蘊藏著真誠和堅定,他說,“相信我,賈清琪。”

賈清琪攥著拳頭,用力點點頭。

是夜,樸燦烈叮囑黃子韜把上次吳亦凡給他的隱身符帶上。

黃子韜撇撇嘴,“那個神棍,上次我戴了不是一樣被你和包子哥給發現了,有個毛線用。”

“這不一樣,小桃子,我是萬魔之尊,那東西自然對我沒有作用。金鐘仁是妖王,當然也是會看到的。”

“那為什麽包子哥都能看到啊餵!”黃子韜炸毛。你們魔尊、妖王了不起啊!小爺還是百年一見的洗妖人呢!

“只能說你倒黴。你遇見的,恰巧是魔狼王的兒子,魔狼太子。以他千年的修行,看不到就白瞎了這麽個血統。”樸燦烈聳聳肩,一臉無辜。

“翻滾吧牛寶寶!”黃子韜眨眨眼,忽然收住揍樸燦烈的拳頭,一字一頓道,“金、碩、碩、你、一、千、歲、了?!”

“這有什麽好驚訝的,我今年六千歲大壽,他得正兒八經叫我一聲祖宗。”樸燦烈聳肩,戳戳黃子韜的頭。

黃子韜豆豆眼的望著樸燦烈,眼睛轉啊轉的開始發暈。然後他突然想到每天都在裝嫩賣萌的張藝興,他貌似是上古神獸來著。

黃子韜頓了頓,還是開口詢問道,“張藝興,幾千歲?”

樸燦烈不爽的嘟囔,“萬年才能稱聖獸,聖獸白澤是四聖獸之首,你自己估量一下好了。我估摸著,他早就忘了自己的年歲了。”

‘叮’的一聲,黃子韜轉著圈圈暈倒在賈清琪的床上。

誰告訴他為什麽他身邊都是成千歲上萬歲的老怪物啊嚶嚶嚶!

“噓,別鬧,他回來了。”樸燦烈用手捂住黃子韜的嘴,在他耳邊呢喃,“別出聲,呼吸放輕。雖然我下了結界,但是你的呼吸最好還是放輕一點。我擔心他不僅僅是飛頭蠻了。”

黃子韜點點頭,偎在樸燦烈懷裏,連呼吸都放輕柔。

金瑉碩拱起背,做好出擊的姿勢,隨時準備殺出去。

賈清琪一個人坐在餐廳,餐桌上是她這周偷偷學會的煎牛排和牛奶蘑菇湯。

她用了陸明宗最喜歡的祖母綠盤子,那是她奶奶留給她的最後都禮物。

收拾好一切,賈清琪就坐在那裏,等待陸明宗回來。

她一直等著,在等待中思緒紛飛,流轉著這些年他們的過往。

幼兒園,賈清琪尿床,一定是和她一個床的陸明宗給她背黑鍋。賈清琪為了感謝他,一定會把自己討厭的午餐奶分給陸明宗,沒有一日斷下。

小學時,賈清琪打碎了辦公室的玻璃,陸明宗幫她挨揍,她信誓旦旦要‘以身相許’報答陸明宗的‘救命之恩’。從此以後,只要過家家賈清琪是媽媽,陸明宗就一定是爸爸。

初中時,賈清琪被同年級小混混堵住告白,威脅她和自己交往。賈清琪不屑一顧的撇撇嘴,驕傲的說,“老娘早就以身相許給陸明宗那個小魔頭了。要和老娘交往?打過他再說。”

就是這一番豪言壯語,害的陸明宗和賈清琪整整逃亡了一個月,最後因為小混混移情別戀才不了了之。

賈清琪忘不了,那天晚上陸明宗一邊給自己擦汗,一邊唧唧歪歪的訓斥賈清琪,最後還義正言辭的說,“這輩子算是栽在你個小丫頭手裏了。”

賈清琪紅著臉,別扭的裝作沒聽見。

高中時,學校裏的校花低身追求學生會副會長的陸明宗,卻被賈清琪這個掛名會長用各種理由排斥在外。

陸明宗一邊接手學生會所有工作,一邊給賈清琪善後,一邊還在忙活自己的小樂隊。

高三那年,賈清琪生日,陸明宗用樂隊駐唱的掙得錢買了一個白金戒指。

賈清琪不識貨的表示,“送個銀戒指算什麽禮物。”

陸明宗嘲諷的笑笑,“別不識貨了土包子,這是白金戒指。今天往後,你是我媳婦這件事就坐實了,以後都別想返反悔了。”

賈清琪紅著臉,任由陸明宗給自己帶上,從此再也沒有摘下那枚戒指。

大學時,陸明宗被星探在街邊發現,帶著自己的小樂隊集體簽約上海最大的娛樂傳媒公司,第一張唱片就一炮而紅。

因為明星身份,陸明宗只能搬出學校單獨居住。那一天,他帶人搬走賈清琪在學校的行李,拉著她的手說,“走,媳婦,和我回家。”

那是陸明宗第二次喊賈清琪媳婦。陸明宗是貓系男生,別扭傲嬌,從來不會坦率的表達心意。

可是,就是這個貓系男生,卻一心一意只對賈清琪好,甚至這一好就是二十年。

兩個人畢業,同居,一切都那麽的理所當然。

就在三個月前,賈清琪收到陸明宗的信用卡賬單,發現他在萬寶銀樓訂做了一對情侶戒指。賈清琪聯想起陸明宗最近的怪異行為,多少猜到這家夥要做什麽了。

她開心了一整天,卻得到了陸明宗去劇組的車輛從山上翻下去的新聞。

賈清琪看著網上的這一則消息一遍又一遍,那裏面每一個字她都認識,但是組合在一起她卻完全不相信。

她狠命的掐自己,直到渾身淤青,還是不相信陸明宗出了事故。

然後她的電話就響了,是他的專屬鈴聲。

賈清琪連滾帶爬跑進臥室,一把接起手機,哭著喊陸明宗的名字,她說,“陸明宗,你在哪裏!電視上到處都是你的消息,我知道都是假的。”

陸明宗難得溫和的寬慰她,“賈清琪,別擔心,我很快就回去。”

陸明宗的聲音有些虛弱和斷斷續續,但是那種溫暖卻讓賈清琪止不住的點頭。

她說,“陸明宗,你別想騙我,要是你和別的妹子跑了,我可不原諒你。和別的帥哥也不行,陸明宗,你說過以後咱倆一起釣魚,旅行,環游世界,說話了就得算數。”

“好,算數。”陸明宗的聲音帶著笑意,還有賈清琪不明白的堅定和決絕。

陸明宗推門進來,看到坐在餐桌上帶著笑意的賈清琪,勾起嘴角大步走過去。

“賈清琪,你又發什麽蠢?”陸明宗把手在賈清琪面前晃了晃,卻被對方一把攥住手。

賈清琪笑道,“陸明宗,我過生日,你還敢回來這麽晚。”

“誰、誰會記得這種不重要的東西。”陸明宗撇撇嘴,“吃飯了。”

“我煎的牛排,趕快吃光。”賈清琪笑著把保溫盒打開,把切的整整齊齊的牛排放到陸明宗面前。

“你做的黑暗料理是人類能享用的嗎?”這麽嘲諷著,陸明宗卻吃的津津有味。

賈清琪看著那盤焦黑的牛排,臉上帶著歉意,“對不起。”

這是賈清琪第一次正式和陸明宗道歉。

她從來不認為自家人需要道歉,自家人就是吵架後吃頓飯就會和好的那些人,她時常這麽對陸明宗灌輸歪理。

陸明宗差異的望向賈清琪,看到她哭泣的臉,一下子站了起來。

“笨蛋,你生日我當然記得了!我不是急急忙忙飛回來了!為了你還特別調換了出場順序,不然你以為我會管那群後輩的死活。”陸明宗一把將哭泣的賈清琪擁進懷裏,一邊手忙腳亂的從口袋裏掏出定做的戒指,“蠢丫頭,雖然你又蠢又笨又宅又腐,但為了世界和平,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了你好了。以後,你就真的是我媳婦了。”

賈清琪哭著戴上戒指,呢喃道,“阿宗,對不起,我都知道了。”

陸明宗安撫賈清琪的手頓住了,他輕聲道,“你會知道什麽,凈瞎想。”

“陸明宗,從你回來的第一天,我就發現了那條紅線。”賈清琪聲音很輕,但卻很堅定,“我一天天看著那條線變寬,越來越明顯。直到昨天,你的頭飛回來的時候,我才真的確信之前查到的資料,你變成了飛頭蠻。”

陸明宗冷著臉,生氣的攥緊賈清琪的胳膊,伸手指向黃子韜的方向。

樸燦烈擋道黃子韜面前,溫聲道,“別吵,我們只是來幫你的陸先生。”

黃子韜站在樸燦烈的身後,緊緊攥住拳頭。

這是場註定失敗的戰鬥,因為無論結果是什麽,對於賈清琪而言都會是傷害,都是一場悲劇。

黃子韜想,這場左右為難的二選一,成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個難題。

窗外下起大雨,吳亦凡看著灰霾的天空,對張藝興擺擺手,“走吧,改過去了。過來,你看家。”

過來搖搖尾巴,翻身在躺椅上熟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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