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伊菲看著他的眼睛，清清楚楚地吐出一個字：“是！”她抽出被他握住的胳膊，冷冷地望著他，“你還想繼續騙我？你從來都沒有失憶過吧？”

顧成寅抿緊了唇，赤紅的雙眼緊緊地盯著她的每一個表情，如果她再關心他一點，如果她再看他仔細一點，就會發現他在顫抖，他的唇色已經開始慢慢變得慘白，可是她沒有發現。

聶伊菲攢出一個慣用的笑意，卻帶著無盡的苦澀：“顧成寅，六年後，在那樣羞辱我之後，還是覺得不解恨，非要再讓再次陷進你的溫柔陷阱，對你愛之不能自拔，然後你再狠狠地拋棄我，從此將我打入萬劫不覆之地是嗎？所以才在歹徒手中救下我，然後裝瘋賣傻地待在我的身邊，用盡一切辦法，看盡我的笑話，如今終於沒辦法再繼續演下去了，所以開始從我爸爸下手了，所以你準備下一個對象是誰？聶非凡？”聶伊菲的臉色突然變得狠厲，“我警告你，你敢！”

顧成寅的臉色也開始慢慢變得慘白，他的額頭纏著的繃帶慢慢有鮮紅的血跡滲出來，他也仿著聶伊菲的笑容，攢著一個一模一樣的笑意：“聶伊菲，你這樣想？”

“那你還要我怎樣想？”聶伊菲臉色越來越冷。

“你有沒有想過……我或許是真的愛你，真的想要挽回你。”顧成寅撐著最後的一點力氣，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聶伊菲的身影已經開始模糊晃動，可是他還是想睜著眼睛努力看清她，聽清她最後的答案。

聶伊菲仿佛聽見一個天大的笑話，於是就真的笑出來，她說：“顧成寅，演戲不是你的強項嗎？六年前將我騙成那樣，六年後又將我騙成這樣，是我笨還會上你的當，可是事不過三，顧成寅，我真的再沒有任何理由或者借口再次相信你了。”

她在說什麽？顧成寅努力想要聽清楚，可是為什麽心裏在拼命地拒絕，快走開吧，不要再聽下去了，不要再說了，他一點也不想聽下去了。那些話從她的嘴裏說出來，就像一把尖銳的匕首狠狠地紮進他的心臟，然後輾轉碾壓！疼痛就像跗骨之蛆讓他喘不過來氣，可是他卻還是不想放手，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這個時候放手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將永遠失去她。

顧成寅緩緩地伸出手，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要顫抖，努力地讓自己的視線清晰起來，他抓住聶伊菲的手，慢慢靠近她的耳廓，終於用最後一絲力氣扯出一個笑意：“那麽……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們互相折磨。”聲音低沈蠱惑，卻恨徹透骨，終於失去最後一絲力氣，顧成寅順著聶伊菲的身體直接栽倒在地，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間，竟然還能分出最後一絲神智用胳膊將聶伊菲圈在自己的懷裏，不讓自己倒下去的身體帶倒她，讓她摔到地上。

等到顧成寅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梁曼華和葉晨還有凱迪都在病床前。

顧成寅環視了一下四周，又閉上眼睛，沙啞地開口：“我是怎麽回來的？”

“聶小姐給我打電話，我帶了醫生和護士一起把您擡回來的。”葉晨看他醒來上前一步查看他的情況，並回答了他的問題。

“哦？她呢？”顧成寅問完就抿緊了唇，似乎還屏住了呼吸，似乎是在認真地等葉晨的答案。

“聶小姐看見我們來之後，就離開了，她說還有生病的父親需要照看。”

顧成寅扯出一絲笑，便不再說話。

葉晨看了看他的神色，想了想還是說出來：“總裁，您的傷口還沒有完全長好，醫生建議不要劇烈地運動，以後你要出去，一定要叫上護工和您一起，不然很容易出現危險，今天幸好是聶小姐發現了您，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出去。”顧成寅不想在聽任何人的話，冷冷地開始下逐客令。

“成寅，你不要再想她了，她根本就不值得你去為她做任何事。”梁曼華終於要哭出來，她拉住顧成寅的手，哭著勸慰他。

“都出去！”顧成寅未睜眼，只是更加冰冷地開始下逐客令。

凱迪見總裁已經再次下達逐客令，立即上前拉住還在哭的梁曼華，輕聲道：“梁小姐，總裁需要休息，我扶您到休息室休息，讓總裁也好好休息。”

梁曼華卻還不願意走，哭著拉著顧成寅的手：“成寅，你睜開眼看著我，我是曼華啊，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顧成寅眉頭皺的更緊，慢慢睜開眼看著此刻哭的快要暈厥過去的梁曼華，突然笑了出來：“我和她分開的時候，她只是問我要財產，並沒有哭。”

梁曼華完全楞住。原本要湧出來的淚水也似乎是怔住了。

葉晨微微凝眉，他知道顧成寅說的人是誰，他的離婚協議書還是他草擬的。

葉晨突然上前一步，走到顧成寅面前，冷靜地看著他，他沒有喊他總裁，而是成寅，當做朋友一樣勸解：“成寅，如果實在放不下，就去挽回，或許你會感動她，或許有一天你會累到放棄她。”

顧成寅突然笑了出來，不是嗤笑，而是笑出了聲，是那種苦笑，無望而絕美的嘲笑，嘲笑自己：“放棄？如果能放棄她，六年後我就不會那樣折磨她，然後再折磨自己。”

顧成寅看著凱迪，面色冰寒：“凱迪，從今天起，凡是聶氏想要的case，我們信藍全部搶過來，全部！”

葉晨凝眉看著此刻的顧成寅，像是受傷的困獸再做最後的搏鬥，傷人的同時，自己也更是傷上加傷。

“成寅，那我算什麽？”梁曼華幾乎快發了瘋，悲愴地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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