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成寅頓住，他有這樣嗎？刪掉了剛才的聊天記錄，將手機放在一旁的桌上，笑道：“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交代，這不是和你在一起吃飯嗎，所以就沒有打電話。”

梁曼華放下刀叉：“成寅，我們是不是不太像情侶？”

顧成寅頓住：“嗯？怎麽不像？”

“你除了和我一起吃飯，你從來都不碰我，你給我所有最好的，什麽都滿足我，可是你永遠不會去想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曼華，我們需要時間。”顧成寅皺眉。

“這個借口你用了六年，你一直說需要時間，六年時間還不夠嗎？我以為你是在上一段婚姻中受了傷，需要時間療傷，可是六年了，你還沒有走出來嗎？成寅，你看清楚，現在在你身邊的是我，梁曼華。”量化說著說著，眼淚已經流了下來，或許這六年來她真的是很委屈的。

顧成寅也深知自己似乎是對不起梁曼華，可是不管怎樣，他也曾經暗示自己是喜歡梁曼華的，暗示自己她才是他最愛的人，不然當初為什麽和聶伊菲離婚呢？可是他還是不能接受梁曼華，每次他試圖接近梁曼華，可是聶伊菲的臉就會出現在他的腦海，他沒有辦法。聶伊菲就像一個噩夢。

“曼華，對不起，以後我會給你解釋，今天我們先吃飯。”

正在開車的聶伊菲聽見手機微信提示，但是卻沒有看，她的微信只加了兩個人，文森和顧成寅，今天沒有通告，想也知道不會是文森，那麽就只能是一個人——顧成寅。聶伊菲懶得看。

聶伊菲將傅正軒送到樓下：“傅總裁，你到了。”久久沒有聽到回答，聶伊菲轉過臉卻看見傅正軒仰靠著座位睡著了。

聶伊菲望著他俊美的側顏，微微失笑，請吃飯，送回家，且送回家那人睡著，這不是偶像劇中總裁對灰姑娘做的事情嗎？怎麽今天到她身上都反過來了？而且傅正軒睡著的時候就像個卸掉所有防備的獵豹，安靜沈穩。睡著的傅正軒似乎比平時冰塊臉的傅正軒要柔和許多。

聶伊菲望著他，沒有叫醒他，想來是平時真的太忙太累，而且他這樣一直冷著臉的人應該也很少有人接近吧。

聶伊菲拿出手機看了看手機上的微信，抿著唇不知道說什麽，像是要銷毀某些證據一樣，立即刪掉了和顧成寅的聊天記錄，將手機重新放進包裏。手肘襯上車窗，食指放在鼻端下方，大拇指隨意地搭在臉頰，中指有意識地撫摸著嘴角，就這樣無意識地望著車窗外發呆，傅正軒所在的小區是一個富人別墅區，她將車停在小區門口，一般這樣的別墅，治安都很嚴格，出入的車牌都是門衛熟悉的，倘若不熟悉的車牌大概不讓進，索性聶伊菲直接將車停在外面了。她這個位置目光也只能看見小區入口的那個圓形的噴泉池，想來是用來分開進入和出小區的路標。

那個噴泉很漂亮，周圍類似圍墻圍城了一個蛋糕形狀，是三層的階梯狀，第一層是白色，然後鋪滿鵝暖石，第二層也是白色，但是刷上了一層細碎的東西，像是蛋糕上的榛子或者巧克力一樣，這裏用的大概是顏色不一樣的水晶石堆成的，第三層直接圍了好幾圈裝飾彩燈，夜晚彩燈全都亮了，很好看。噴泉噴出的水珠映著五彩的燈光，就好像一條彩虹一樣。

聶伊菲望著那個噴泉水柱出神，世界上那麽多美好的事物，可是為什麽她要這樣辛苦地遭遇那些不美好？

顧成寅就像是她生活中的惡魔！蠻橫地摧毀她的一切，而她卻毫無辦法，因為當初是她自己將這個惡魔招惹進自己的生活的。

此時傅正軒也醒了，睜開眼有些懵懂，但很快就清醒。轉過臉望著駕駛席上的聶伊菲，靜靜地望著她，她安靜地撐著臉頰，聚精會神地望著窗外的噴泉，仿佛那是多麽值得研究的事情一樣。

她不出聲，他也不出聲。

突然聶伊菲轉過臉，看著已經醒來的傅正軒，自己嚇了一跳：“你已經醒了，怎麽不叫我？嚇死我了。”

傅正軒坐正身體：“我只是覺得這樣安靜的你很難得，所以就沒有打擾。”

“那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呢？”

“那倒不用。”

聶伊菲嘆氣：“傅總裁既然你醒了，就可以下車了吧，我也要回家了。”

傅正軒不置可否，直接下車，目送聶伊菲開車離去。

恰在這個時候，傅正軒的司機將傅正軒的那輛邁巴赫開了過來。司機下來將車交給傅正軒。傅正軒直接發動車子按著聶伊菲剛才離開的方向開過去，加大了碼數，很快就發現了前面的紅色法拉利。

傅正軒減慢了車速，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跟在她的後面。不遠也不近，前面是紅燈，她停了下來，他也停下來，在她車後安靜地看著她，又看著她啟動車子，他也跟著啟動車子。

直到聶伊菲將車子開到小區門口，看著她將車開進小區。

他看著她消失的地方，竟然失笑了一下：這大概是他第一次送女孩子回家，她竟然還不知道。

聶伊菲到家的時候，聶非凡已經睡下了。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的臥室，放水泡個澡，因為溫度太適宜，聶伊菲泡的有些暈暈乎乎，快要睡著了。突然被一旁的電話吵醒。

聶伊菲拿起電話，機械地點了綠色鍵。等看到顧成寅的臉的時候，才恍然想起來顧成寅打過來的是視頻電話！

此刻的聶伊菲敷著面膜，浴盆裏冒著熱氣的熱水，但是是完全透明的，現在聶伊菲一絲不掛地泡在裏面，打開視頻，顧成寅那邊看的一覽無遺。

聶伊菲慌忙去拿旁邊的浴袍直接放進浴缸蓋住自己，語氣有些慌亂：“你幹嘛不打電話，而要用微信視頻電話？你快掛掉！不準看！”聶伊菲簡直是慌了，腦子也跟著亂了，只要她把手機拋的遠遠的，或者她直接掛斷，穿好衣服再打過去就好了，現在卻要求對方一個男人對著這樣的秀色不準看，然後掛掉，真是太天真。

顧成寅滑動了下喉結，抿了抿唇。一開口，自己也嚇一跳，聲音沙啞的可怕：“你和傅正軒什麽關系，你最好和我說清楚。”

身體裏某個地方起了變化，他已經清楚地感受到。只是看著她的身體，便會有了反應，六年來從未有過的情況。

他還要繼續問什麽，浴室的水聲停止了。顧成寅掛掉電話，看著出來的梁曼華，只是拿著煙靜靜地走到陽臺。點燃一根煙，眼圈吐出來的時候，六年前她的話仿佛又響在耳畔：“成寅，阿寅，我親愛的老公，你以後把煙戒掉好不好？”見他沒有反應，又像個樹賴熊一樣掛著他的胳膊，用一種極其嬌媚的聲音，“老公，如果你現在不抽這根煙了，我就給你睡，現在，立刻，馬上。”他當時是怎麽反應的？勾了嘴角，直接將煙按滅在煙灰缸中，然後直接將她抱進臥室。可是上次在信藍大廈的會客室裏她是如何說得，勸他不要再吸煙，沒必要！

對於她來說，他已經是沒必要的人了。

他除了強迫她，竟然再也沒有辦法將她留在身邊。

梁曼華拿著毛巾走到陽臺，將毛巾遞給顧成寅：“成寅，幫我擦頭發吧。”

顧成寅嗯了一聲，熄滅手指間的香煙，拿過她手中的毛巾認真地替她擦頭發。突然梁曼華從毛巾中冒出頭笑著望著顧成寅：“成寅，我們要個孩子好不好？”

顧成寅頓住，他知道她在要求什麽。

他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給她擦頭發：“曼華，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我們結婚的時候好不好？”

“那我們會結婚嗎？”梁曼華接著問。

顧成寅頓住，好半天才回答：“會的。”

梁曼華突然抱住顧成寅，將濕漉漉的頭發貼在他的胸口，幾乎是帶著哭腔：“成寅，不知道為什麽，我變得很害怕，最近你出神的時間越來越多，你不在我身邊的時間也越來越多，我很害怕。”

顧成寅想推開她一點，卻被她抱得更緊，無奈：“曼華，你以前有許多愛好的，你可以再學起來，你可以再找你以前的同學，你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不用一整天都在期盼著我。”

梁曼華搖頭：“同學？我在法國留學的時候，都沒有什麽要好的同學，你是唯一一個和我說話，和我在一起的，我找不到別的人一起了，我只有你。”

顧成寅閉上眼睛，輕聲安撫：“好，我知道。”

這邊的聶伊菲看見掛斷的電話，像是得了大赦一樣，慌忙爬起來拿了件新的浴袍將自己穿好，然後果斷鉆進被窩，仿佛將自己藏好，才能掩藏剛才的羞愧。

手機裏正好收到顧成寅的微信：“明天早上九點到澄安別墅。”

聶伊菲望著微信上的寥寥幾個字，那是金主對自己的情婦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命令。她想扔掉手機，卻在最後頓住，而是在微信上打了一個字回了過去。那個字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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