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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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童謠一楞，剛準備轉身離去。
“等等！”北明君又開口叫住了她，“你留下。神官大人先出去。”
老神官更是吃了一驚，灰色的眼珠瞟了一眼童謠，也不敢多嘴，悶悶地退了出去，掩上了門。
北明君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凝重得很。
童謠心情糟到了極點，也懶得去在意北明君的情緒。不說話就不說話吧，大家憋著，看誰先憋死……
北明君轉了個身，用眼角的餘光看著童謠，時間久了，有些耐不住了：“你真有把握？”
童謠皺了皺眉，不知該怎麽回答。
北明君挑了挑眉：“明日本王也派人將你送入丞相府。”
“你什麽意思？”
北明君認真地看著童謠：“如此事非你能解決，白白搭上一條性命，又有何意義。你還是走吧，本王會替你解釋。”
童謠不由得心頭一動，沒想到這個表面像頑石一樣堅硬的北明君，居然還會考慮到自己的安全，甚至不惜親自出面來幫自己解釋。
北明君見童謠沒反應，淡淡地一笑：“你說過，整個菊涼國除了宇君，你不在意任何人。”
北明君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自嘲，弄得童謠有些局促：“宇君現在就在丞相府，你去和他在一起吧。”
“那你呢？”童謠不假思索地沖口而出。北明君眼神銳利地看了過來，漆黑的眸中藏著一襲黑火。
“我……我的意思是，這場瘟疫，你準備怎麽處理？你還有這整個菊涼國？”童謠連忙解釋。
北明君的眼神穩了下來：“神官大人會有辦法的。”
“什麽？”童謠不由得聲音也響了起來，“難道你想按照他所說的，去祭天，然後帶著百官游行，然後鞭打自己？”
北明君淡淡地一笑：“為了菊涼，這些算什麽。”
童謠都氣過頭了，無奈地搖了搖頭：“算了，我認了，我留下。這事還是交給我處理。”
“你有把握？”
童謠嘆了口氣：“你呢，你有把握嗎？”
北明君一楞，不說話。
“既然大家都沒把握，那還是我來吧。不管怎麽樣，總比那個神官好……行了，請菊涼王替我準備好醫師和民兵，我要好好想想該怎麽操作。那我先告退了……”
“等等。”
童謠轉過身去看他。
“你為什麽肯留下幫助菊涼？”
“呵呵，菊涼王英俊不凡，要是赤裸著上半身，還要鞭打自己，也太難看了吧。”童謠挑挑眉，輕輕一笑，“那你又為什麽敢把整個菊涼的命運交到我的手裏？”
北明君一時語塞，說出來的每個字都顯得很艱難：“難道你就……”北明君略略停了一下，“你就沒想過要回去？我的意思是，回到諸良去！”
童謠輕輕蹙眉，這種事情越解釋越糊塗：“隨便你怎麽想吧，反正我願意留下就是了。”
“不惜為菊涼去死？只是為了宇君？”
“也不全是……”童謠垂下了眼簾，這不只是為了宇君，也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諸良國。既然知道神官的方法是完全不奏效的，要是此時自己不挺身而出，那就等於活活給自己挖了一個墳，不僅自己會死，宇君會死，整個菊涼國都會毀滅。
況且，現在要是回諸良，說不定她會把疫情帶進諸良國，那不就等於害死潤玉了麽！死……誰能不怕呢，可是即使怕，又有誰能逃得了一死呢……
童謠嘆了口氣，擡起頭來，卻突然見到北明君深邃的眉眼裏藏匿著一份動容。自己到底說了什麽會讓菊涼王有這樣的表情？
“菊涼王，我告退了。”童謠被他看得渾身難受，急忙托詞離開了。
背後傳來菊涼王低沈的聲音，卻說得很認真：“如果你死了，我會讓宇君陪你一起去，菊涼欠你的。”
童謠的心咯噔一下，心跳差點停滯。
童謠反覆思索著菊涼王最後那句話是真是假：宇君是他最疼愛的弟弟，想必他也只是說說罷了，不過還是讓人聽得心驚膽戰的。
童謠不是個醫生，對瘟疫類的病也就是了解一些大概的常識而已。她現在還弄不清楚傳染源到底是什麽，所以不敢貿然地去接觸那些病人，畢竟要是自己死了，靠這群超級迷信的古代人，菊涼一定就此毀了。
童謠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出行一次，看個究竟。她沒有多張揚，只是命人用數塊大牛皮將馬車包了起來。馬的四只蹄子也都用牛皮包裹起來，讓車夫穿著皮質的鬥篷，盡量保護好自己。
踏上菊涼國城市的街道，死亡般的氣息撲面而來，看來一切要比想象中嚴重許多！整個天空灰蒙蒙的，街道上一片寂靜，偶爾能聽到一兩聲呻吟，不過很微弱。
這種瘟疫的癥狀是童謠此生都沒有見過的，感染者在癥狀出現後，三天就必死無疑。表現出的癥狀先是發燒，然後淋巴結腫大，渾身出現成片的黑斑，皮膚上鼓出大大的膿包，並開始出血，慢慢地神智變得模糊不清。死者都是在極端的痛苦中結束自己生命的，而且死狀非常的淒慘。屍體腐爛得非常快，發出一種帶腥的臭味，吸引了成千上萬的蟲和老鼠。
菊涼的街道已經變得一片淒慘，到處都有橫七豎八樣的屍體，臭氣熏天，流浪的貓狗踩在屍體上走著，時不時能看見灰色的老鼠竄過，景象慘不忍睹而令人反胃。
菊涼是一個巨大的港口國家，可是現在海面上零星地飄動著幾只船，根本無人駕駛，幹涸的土地呈現出一片焦黃色。農家搭起的土房子，在一片寧靜中肅立著，門大大敞開著，裏面一片漆黑，也許主人已經死在了家中。
一個人大叫著沖入街道，馬受驚了，步子亂了。
“都是你，都是你害得——啊——”那人胡言亂語地朝馬車沖了過來，“神啊，請不要懲罰我……”還沒說完，便噴了一口鮮血，倒在地上死了。
童謠緊緊地握住了拳頭，渾身開始顫抖起來：“行了，回去吧。”
童謠一進到宮門口，便跳下了馬車，脫下身上的皮鬥篷。把馬車和車夫都安置到了宮外的院子後，她急沖沖地直奔菊涼王的議事廳。
“王！”童謠氣喘籲籲地走了進去。
北明君一見她，立刻起身走過去。
“別過來！”童謠急忙伸出雙手擋在面前。
北明君一楞。
“我已經去過疫區了，雖然做了消毒措施，但是從現在開始還請王不要再靠近我。”
“什麽？你說你出了宮？為什麽不通知本王，或派兵保護？”
“王，這是惡性瘟疫，不是士兵能防得了的。我這次來，就說幾句，我把我的要求都說一下，請菊涼王盡量按照我的要求來做。”
北明君壓低了眉眼：“說。”
“請王安排士兵在城外搭建數個收容所，專門收納已經感染的病人。另外，宮裏的病患一律移出宮外，不管是達官貴人還是妻妾嬪妃，都必須立刻隔離。
“我需要大量中草藥做消毒劑，消毒劑必須灑滿收容所的每個角落。被確定得病的所有人，必須剃光身上所有的毛發，防止跳蚤等寄生蟲進行傳播。病人的衣服，都必須燒掉，然後發送皇家特制的病服，服裝都要用藥水浸泡過。
“還有，請王準備大量的毒鼠藥，分成小份，投放在城市各處，必須殺滅所有的老鼠。所有已經死亡的屍體，必須立刻火化，然後挖坑掩埋，包括人和任何動物。”
北明君深深地看著童謠，用力點了點頭。
“王，從今天起，我也搬出宮中，以便控制整個局勢。請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宇君，我不想讓他為我擔心。好了，我走了。”
“等等！”
童謠一回頭，見北明君用力地抿著嘴唇，情緒看上去很不穩定。
“王……”
“你要住出去？”
“這是必須的！”
北明君一步跨了過來，猛地一把抓住了童謠的手，緊緊地握了握。
童謠心臟整個一緊，趕緊抽出手來。
“千萬別死！”北明君的眼神在閃動著。
童謠尷尬地點了點頭，立刻轉身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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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謠一楞，剛準備轉身離去。
“等等！”北明君又開口叫住了她，“你留下。神官大人先出去。”
老神官更是吃了一驚，灰色的眼珠瞟了一眼童謠，也不敢多嘴，悶悶地退了出去，掩上了門。
北明君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凝重得很。
童謠心情糟到了極點，也懶得去在意北明君的情緒。不說話就不說話吧，大家憋著，看誰先憋死……
北明君轉了個身，用眼角的餘光看著童謠，時間久了，有些耐不住了：“你真有把握？”
童謠皺了皺眉，不知該怎麽回答。
北明君挑了挑眉：“明日本王也派人將你送入丞相府。”
“你什麽意思？”
北明君認真地看著童謠：“如此事非你能解決，白白搭上一條性命，又有何意義。你還是走吧，本王會替你解釋。”
童謠不由得心頭一動，沒想到這個表面像頑石一樣堅硬的北明君，居然還會考慮到自己的安全，甚至不惜親自出面來幫自己解釋。
北明君見童謠沒反應，淡淡地一笑：“你說過，整個菊涼國除了宇君，你不在意任何人。”
北明君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自嘲，弄得童謠有些局促：“宇君現在就在丞相府，你去和他在一起吧。”
“那你呢？”童謠不假思索地沖口而出。北明君眼神銳利地看了過來，漆黑的眸中藏著一襲黑火。
“我……我的意思是，這場瘟疫，你準備怎麽處理？你還有這整個菊涼國？”童謠連忙解釋。
北明君的眼神穩了下來：“神官大人會有辦法的。”
“什麽？”童謠不由得聲音也響了起來，“難道你想按照他所說的，去祭天，然後帶著百官游行，然後鞭打自己？”
北明君淡淡地一笑：“為了菊涼，這些算什麽。”
童謠都氣過頭了，無奈地搖了搖頭：“算了，我認了，我留下。這事還是交給我處理。”
“你有把握？”
童謠嘆了口氣：“你呢，你有把握嗎？”
北明君一楞，不說話。
“既然大家都沒把握，那還是我來吧。不管怎麽樣，總比那個神官好……行了，請菊涼王替我準備好醫師和民兵，我要好好想想該怎麽操作。那我先告退了……”
“等等。”
童謠轉過身去看他。
“你為什麽肯留下幫助菊涼？”
“呵呵，菊涼王英俊不凡，要是赤裸著上半身，還要鞭打自己，也太難看了吧。”童謠挑挑眉，輕輕一笑，“那你又為什麽敢把整個菊涼的命運交到我的手裏？”
北明君一時語塞，說出來的每個字都顯得很艱難：“難道你就……”北明君略略停了一下，“你就沒想過要回去？我的意思是，回到諸良去！”
童謠輕輕蹙眉，這種事情越解釋越糊塗：“隨便你怎麽想吧，反正我願意留下就是了。”
“不惜為菊涼去死？只是為了宇君？”
“也不全是……”童謠垂下了眼簾，這不只是為了宇君，也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諸良國。既然知道神官的方法是完全不奏效的，要是此時自己不挺身而出，那就等於活活給自己挖了一個墳，不僅自己會死，宇君會死，整個菊涼國都會毀滅。
況且，現在要是回諸良，說不定她會把疫情帶進諸良國，那不就等於害死潤玉了麽！死……誰能不怕呢，可是即使怕，又有誰能逃得了一死呢……
童謠嘆了口氣，擡起頭來，卻突然見到北明君深邃的眉眼裏藏匿著一份動容。自己到底說了什麽會讓菊涼王有這樣的表情？
“菊涼王，我告退了。”童謠被他看得渾身難受，急忙托詞離開了。
背後傳來菊涼王低沈的聲音，卻說得很認真：“如果你死了，我會讓宇君陪你一起去，菊涼欠你的。”
童謠的心咯噔一下，心跳差點停滯。
童謠反覆思索著菊涼王最後那句話是真是假：宇君是他最疼愛的弟弟，想必他也只是說說罷了，不過還是讓人聽得心驚膽戰的。
童謠不是個醫生，對瘟疫類的病也就是了解一些大概的常識而已。她現在還弄不清楚傳染源到底是什麽，所以不敢貿然地去接觸那些病人，畢竟要是自己死了，靠這群超級迷信的古代人，菊涼一定就此毀了。
童謠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出行一次，看個究竟。她沒有多張揚，只是命人用數塊大牛皮將馬車包了起來。馬的四只蹄子也都用牛皮包裹起來，讓車夫穿著皮質的鬥篷，盡量保護好自己。
踏上菊涼國城市的街道，死亡般的氣息撲面而來，看來一切要比想象中嚴重許多！整個天空灰蒙蒙的，街道上一片寂靜，偶爾能聽到一兩聲呻吟，不過很微弱。
這種瘟疫的癥狀是童謠此生都沒有見過的，感染者在癥狀出現後，三天就必死無疑。表現出的癥狀先是發燒，然後淋巴結腫大，渾身出現成片的黑斑，皮膚上鼓出大大的膿包，並開始出血，慢慢地神智變得模糊不清。死者都是在極端的痛苦中結束自己生命的，而且死狀非常的淒慘。屍體腐爛得非常快，發出一種帶腥的臭味，吸引了成千上萬的蟲和老鼠。
菊涼的街道已經變得一片淒慘，到處都有橫七豎八樣的屍體，臭氣熏天，流浪的貓狗踩在屍體上走著，時不時能看見灰色的老鼠竄過，景象慘不忍睹而令人反胃。
菊涼是一個巨大的港口國家，可是現在海面上零星地飄動著幾只船，根本無人駕駛，幹涸的土地呈現出一片焦黃色。農家搭起的土房子，在一片寧靜中肅立著，門大大敞開著，裏面一片漆黑，也許主人已經死在了家中。
一個人大叫著沖入街道，馬受驚了，步子亂了。
“都是你，都是你害得——啊——”那人胡言亂語地朝馬車沖了過來，“神啊，請不要懲罰我……”還沒說完，便噴了一口鮮血，倒在地上死了。
童謠緊緊地握住了拳頭，渾身開始顫抖起來：“行了，回去吧。”
童謠一進到宮門口，便跳下了馬車，脫下身上的皮鬥篷。把馬車和車夫都安置到了宮外的院子後，她急沖沖地直奔菊涼王的議事廳。
“王！”童謠氣喘籲籲地走了進去。
北明君一見她，立刻起身走過去。
“別過來！”童謠急忙伸出雙手擋在面前。
北明君一楞。
“我已經去過疫區了，雖然做了消毒措施，但是從現在開始還請王不要再靠近我。”
“什麽？你說你出了宮？為什麽不通知本王，或派兵保護？”
“王，這是惡性瘟疫，不是士兵能防得了的。我這次來，就說幾句，我把我的要求都說一下，請菊涼王盡量按照我的要求來做。”
北明君壓低了眉眼：“說。”
“請王安排士兵在城外搭建數個收容所，專門收納已經感染的病人。另外，宮裏的病患一律移出宮外，不管是達官貴人還是妻妾嬪妃，都必須立刻隔離。
“我需要大量中草藥做消毒劑，消毒劑必須灑滿收容所的每個角落。被確定得病的所有人，必須剃光身上所有的毛發，防止跳蚤等寄生蟲進行傳播。病人的衣服，都必須燒掉，然後發送皇家特制的病服，服裝都要用藥水浸泡過。
“還有，請王準備大量的毒鼠藥，分成小份，投放在城市各處，必須殺滅所有的老鼠。所有已經死亡的屍體，必須立刻火化，然後挖坑掩埋，包括人和任何動物。”
北明君深深地看著童謠，用力點了點頭。
“王，從今天起，我也搬出宮中，以便控制整個局勢。請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宇君，我不想讓他為我擔心。好了，我走了。”
“等等！”
童謠一回頭，見北明君用力地抿著嘴唇，情緒看上去很不穩定。
“王……”
“你要住出去？”
“這是必須的！”
北明君一步跨了過來，猛地一把抓住了童謠的手，緊緊地握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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