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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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謠被安排到了偏殿居住,所有的都帶著怪異的眼光看著她。好些男人的目光更是顯得有些刺骨,仿佛可以透過她的衣衫,直接看到她的身體。

呵呵,自己想想也覺得不可思議,一個女人,嫁給了國王,然後後殺了他。繼而又和國王的兒子搞在了一起,兩次被變成下等女奴,又成為了歌女。現在一晃眼又要成為菊涼國的王妃了......這些個說給誰聽,誰會相信啊。

現在已經很晚很晚了吧......外面清冷的很。童謠披著外衣從房中走了出來,擡頭看著天上皎潔的月亮,不知不覺的,眼淚流了下來......這一走,不知道還有沒有可能再回來。她雙手緊緊的抱住了自己,身體是冰冷的,可是更冷的卻是自己的心。潤玉......潤玉,這一去可能就是永別了,可能在也見不到潤玉了,看不到,聽不到,無法觸摸到......童謠蹲坐了下來,心痛的無法呼吸。

這一份割舍,簡直讓人撕心裂肺的痛......多麽想再看看他,觸摸他的臉龐。可是......

面前出現了一只手,均勻而修長,指甲圓潤,一塵不染。

童謠一楞,擡起頭:“是你?”

小王子瓷白色的臉孔,在月光的照射下顯得有些半透明。他微微一笑,向童謠伸出手來。

不知為什麽,童謠已經伸出了手,放進他的手心裏。

“為何哭泣?”精靈側了一下臉:“不願離開諸良?或是不願和我走麽?”

“不,不是!”童謠趕緊別過臉去,不讓他見到自己哭紅的雙眼。

“你有愛人......?”精靈眉宇間有一絲淡淡的哀怨。

“沒有,我不愛任何人!”

“我呢?”

“我......”童謠的話語一下卡在喉嚨裏。

小王子眉間掠過一絲愁苦,松開了童謠的手,朝著月光下走去。童謠突然覺得眼前有了一絲錯覺,他仿佛就要投身於一片黑暗中消失不見了。

童謠心頭一慌,忙從背後抱住了他:“別走!”

小王子楞了一下,悠悠的轉身。

“站在光裏,不要走遠,你會不見的。”童謠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只是本能的這樣感覺著。

“不見了嗎?”小王子淺淺的吸了一口氣:“這算不算你第二次救我?”

“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我不會讓你在走進黑暗裏,你不會再有事了。”

小王子淡淡的轉身,伸手撫摸著童謠的臉頰。臉上卻帶著幾絲的淒涼:“我要是死了,你會像上次一樣在我身邊,呼喚我,叫我別死嗎?”

“別說了!”童謠推開他的手,顯得有些憤怒,臉色都發紅了:“那麽想死,還不如我親手殺了你!”

小王子一楞,突然笑開了。在朦朧的月色下,他的笑容仿佛一朵綻開的蓮花,美得迷幻。

“忘記這裏的一切,跟我回菊涼,好不好?”

去菊涼,去菊涼,這是童謠反反覆覆的心願和意念。自己應該毫不猶豫的答應才對!忘記這裏的一切,所有的一切......包括潤玉......面對這小王子真誠的目光,童謠反而所有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裏,應不出聲音來。

“以後別再穿那樣的衣衫了,”小王子輕輕蹙眉:“不要再為人歌唱。”

“......”

“這是諸良,不是我菊涼國。你引起太大的動靜,我怕護不住你!”

童謠心頭一熱,眼圈有些發紅。

“忘記你所愛的人,跟我走吧......”小王子伸手撫摸著童謠的側臉,寶石般的褐色眼睛越來越近。

小王子的冰涼的嘴唇輕輕的覆蓋在了童謠的唇上,如蘭花般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彌漫開來。美麗的精靈輕輕的拉住童謠的手,壓到她的背後。童謠微弱的抵抗,顯得毫無用處。他深深的吻著童謠,在皎潔的月光下。淚水劃過童謠的臉龐,心中泛起了無比的酸澀......

潤玉一口飲盡杯中的酒,憤怒的將玉石杯子猛地砸到了地上。所有的婢女都低著頭,不敢上前來收拾,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潤玉的胸口極速的浮動著。雙眼帶著一股嗜血般怒火,嘴唇緊緊的閉著。飛揚的發絲仿佛都能表達他的情緒,潤玉的周身簡直變得一片艷紅。

這個是什麽樣的女人!就是她,是她殺了自己的父親,她是洪玉國的奸細。應該折磨她,恐嚇她,侮辱她,然後讓她去死。就像可憐的溫玉一樣,讓她去為父親陪葬。把她活埋......天殺的!

可是自己做了些什麽,僅僅只是把她變成了奴隸,讓她過著不痛不癢的生活而已。這樣對她簡直就是仁慈到了極點......自己本就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可是......

為什麽每一夜都會瘋狂的想念她,為什麽在每一次疲憊勞累時,總想去見見她。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其他女人不能宣洩自己的情緒,為什麽沒有她自己就會覺得心裏空蕩蕩的。

我知道了,她一定是狐貍精轉世,一定是的!她能迷惑男人的心......真該一刀殺了她才對。

我難道瘋了嗎,對,我一定是瘋了。我居然忘記了她是自己的殺父仇人,我忘記了她曾經是我的母後,我每天每夜的回避著這個問題。膽怯的逃避著,能過一天就一天......明天會發生什麽,這誰也決定不了的。

我沒有對她用麝香,我一次也沒有用過。我到底在想些什麽?一個後代嗎?從她的身體裏孕育我的後代麽?一個可愛的孩子,男子一定像我,我會給他穩定的朝綱!女子一定像她,那麽聰明,那麽迷人......

瘋了,我簡直就是瘋了!我怎麽可以和她有孩子......

可是這個卑微的女人,這個不知好歹的賤人!居然要去喝‘化血散’,這種藥性子奇烈,只要沾上一點,便能終身不孕了。更何況,她要整包的吞下去,她會死的......!腦中仿佛浮現出了她血流不止的樣子,我嚇的心都要揪起來了!從未感覺到失去一個人,是那樣可怕的事情,即使是當面殺了我自己的兄長,我也不曾猶豫過。

哼,梅妃的這些小計量,怎可入得我的眼。後宮中的紛亂,那是女人們的事,死一個活一個,我一向不願過問而已。那日阿米娜摔倒,梅妃在一邊哭泣,只需看一看她們的臉孔,我心裏早就清楚了。可憐的女人,可悲的嫉妒之心......阿米娜是梅妃是殺死的,可死了便死了吧,要是阿米娜的國家不來理論,我也不準備追究。後宮中女子何其之多,死了又怎樣呢。她肚腹中的孩兒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梅妃也算是幫了我個忙了!

可梅妃居然給了她‘化血散’的,殺了一個又一個!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她居然將我的‘震魂白玉’當作交換的條件,轉手送給了梅妃。看著梅妃將它握在手心裏看的那副樣子,我恨不得直接把她殺了。梅妃這樣愚昧無知的女人,也配撫摸我的‘震魂’!我陷入了狂怒的狀態,親手把整包的‘化血散’灌進了她的喉嚨裏,捂著了她的嘴,逼她吞了下去。她沒熬的住幾個時辰,便死了......這就是所謂的自作自受!

可是她不知道‘震魂’的意義嗎?震魂是我諸良的寶物,一共只有兩塊,連沁玉都不曾佩戴過。一塊隨我姐姐遠嫁去了洪玉,現在也隨著姐姐埋入了塵土之中了。另一塊在我的身上,自從姐姐死後,我就把它從脖子上取了下來再沒戴過。震魂能辟邪,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像是著了魔,取來了震魂想幫她壓住心神。可是......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居然把它送給了梅妃,她居然寧願去死,也不要我的孩子!

是她殺了我的父王,我對她所做的,只不過是奉還而已!她憑什麽恨我?憑什麽用死來報覆我!這個該死的女奴,她不配再生活在我的眼前。我動了殺心,可卻根本下不了手碰她一下。看到到手腕上的血痕,我都覺得觸目驚心。我怕自己失手,這樣一個女人,我輕易便能毀了她,可是毀了她,我呢......我接下來該怎麽辦?

我把她再次貶成了女奴,我要懲罰她,讓她沈淪於低微的工作中。讓她天天艱辛、勞累!這是她必須付出的代價——要知道我已經對她夠仁慈的了。

可每到夜裏,我簡直要發狂了!不能去找她,不能去見她,我不要再聽到她的消息。她也就是一個毫不相幹的奴隸,不配我再去關照。她不識好歹.......

胸口積壓的火焰無法平息,每日,只有把公文搬到她的房中,我才能耐下性子。可是床邊已經沒有了那個人......我不知道現在是她更痛苦還是我更痛苦。也許,是我自己吧......一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就瘋狂的想要擁抱她。我知道她就在我的身邊,在我的周圍。但是即使拿刀刃刺著自己也要忍下去,因為她不配再得到我的眷顧......

大臣送來了他的女兒,眉眼之間和她很相似。醉了......看不清楚。怎麽了?是你回來了嗎......你知道錯了,回來乞求饒恕麽?告訴你,我不會原諒你的......

我把大臣的女兒安置在了她的房中,給了那個女孩和她一樣的服裝和脂粉。每夜讓她睡在床上,我在一邊工作......我想我真是快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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