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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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一天黎芽是和池冬一起走的,陽城中學剛好就是考點,因為他們剛好一個考場,所以黃嬌嬌在進考場之前又把黎芽交代給了池冬。

她好像總是在擔心黎芽的很多事情,擔心她吃不好飯,睡不好覺,找不到路,不知道天冷多穿衣服。

黎芽慢慢都習慣了這樣事事為她著想的黃嬌嬌,她突然在想,如果她可以去雲城大學,那麽黃嬌嬌不在她身邊,她該怎麽辦。

於是在考試的時間她滿腦子都是黃嬌嬌的身影。

考試的最後一天楊天天和黃嬌嬌說考完要去隨便吃東西。他們兩個說的很好聽,說是他們認識的第一頓飯就是在隨便吃的,為了有始有終,他們還得到那邊吃散夥飯。

最後一科考試結束時他們幾個就在學校的大門口等著了。

黎芽和池冬到的時候楊天天和黃嬌嬌就已經在門口有說有笑的了。

黎芽走進時才發現他們兩個的手是拉著的,要是放在以前他們指定不敢這樣明目張膽的拉手。

果然還是高考完了就少了束縛,是十八歲的他們特有的權利。

“走吧,隨便去。”楊天天向著池冬招手又挑眉的。

“你們兩個在一起得了,煩不煩人。”黃嬌嬌把楊天天推向池冬,然後他就笑吟吟的攬著池冬的肩膀。

黃嬌嬌則是挽著了黎芽的手。

“我覺得這次我考得應該還行,雖然不能和你一起上雲城。但應該可以留在陽城,說不定還可以和楊天一個學校。”

黃嬌嬌拉著黎芽一邊走一邊說著她的打算,黎芽也都點頭,她希望黃嬌嬌可以如願以償。

他們兩個都那麽努力的想要把對方計劃進自己的未來,也為此努力過了,應該得到一個好的結果的。

“不過我也可以到雲城去看你的,很近嘛,你可別把我忘了。我還要管著你吃飯睡覺呢。”

黃嬌嬌說起話時眼裏總是泛著光的,可黎芽說不出什麽話,她不能說她好像不可以去雲城了。

這些天的覺得越來越痛了,明明每天都在吃大把大把苦得要命的藥,可是就是很痛。

有時候她在恍惚之間都覺得自己快要被痛死了,可是她想多看他們幾眼。

沒有生病之前她也沒有遇見他們,那個時候黎芽總覺得生活都是無趣的,她沒有什麽可留戀的。

可偏偏她開始有了那麽一點點留戀之後她又不得不被迫離開。

“好。”黎芽在腦海裏想了很多她想說的話,可是最後說出口的就只有好這一個字。

她還是那個不善言語的黎芽,可是有人不在乎她的不擅言語走向她。

隨便雖然很偏僻,可是幾個人走了沒多久就到了那家小店。

那個時候店裏也沒有什麽人,他們高一時候坐的位置還是空著的,於是他們又坐在了相同的位置。

“對了,過幾天去我奶奶家吧,在鄉下,有住的房間的,我們可以一起去。”才一坐下楊天天就開口道。

“你是真的想要我們一起去嗎,還是說醉翁之意不在酒。”池冬的手在杯子邊上繞個不停。

似乎是戳到了楊天天的意圖,他有些著急的開口道:“當然是和你們一起,我還能想怎麽樣。”

“是是是,我們一起去,哪一天去你說就好。”池冬一直點頭說話。

“什麽時候去。”在一旁的黎芽很小聲的開口道。

“要不就十號去吧,反正你們都有時間就可以去,那邊只有我爺爺奶奶,去了熱鬧些。”

“好。”

黃嬌嬌和黎芽異口同聲道。

十號那一天黎芽仔細的把藥都放到了包裏用衣服蓋著,楊天天說要在那邊待上三天,讓他們記得帶上換洗的衣服。

她是清晨時就已經起床開始收拾東西的,楊天天說好的是中午到雲間廣場等他,但黎芽睡不著又醒得早,沒事幹也就只能收拾衣服。

那一天黎元難得到了黎芽這邊來,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黎芽看著他時甚至覺得有些尷尬。

很久之後她才開口道:“爸,你怎麽來了。”

黎芽看著放在沙發上已經準備好的衣服後又看了一眼黎元。

“你最近有在吃藥嗎,醫生有說什麽嗎?”黎元隨意坐在了沙發上問了這麽些問題。

黎芽久久不能言語,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多希望黎元能夠問一問她的情況,可是真的等到了這一天她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吃藥的,醫生沒說什麽,只是讓我記得吃藥,都還好。”黎芽咬咬唇回答道。

她一直站在黎元的對立面低著頭,好像犯了錯的小孩子。

“你用了爺爺給你的錢?”黎元拿起打火機點燃了一支煙。

淡淡的煙味開始在那個空間裏彌漫開來,黎芽不習慣聞煙味便咳嗽了兩聲。

“用了,藥很貴,我沒有其他辦法了。”黎芽把頭低得更低了。

“用吧,不用管趙麗怎麽說,要是沒有錢了你告訴我,別總是一個人受著。”黎元的聲音輕輕的還有些啞,黎芽這是第一次從黎元口裏聽到這樣的話。

那些堆積在她心裏很多很多年的委屈在這一瞬間決堤,猶如洪水一般淹了她的心。

如果這樣的話說得早一些就好了,如果在她被趙麗打的時候黎元是護著她的就好了,怎麽偏偏到了這種時候他反而說了那樣的話。

“爸,為什麽啊。”黎芽擡起頭眼眶紅紅的說著話,聲音也是有些顫抖的。

她壓在了心底很多年的問題在這一刻問了出來,為什麽不管她,為什麽要打她,為什麽不喜歡她。

就當做她真的快要死了吧,黎芽想要問個明白。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黎元似乎也有些難受,說出的話也帶著些鼻音。

黎芽只是眼眶紅紅的看著黎元,她這是第一次這樣仔細的看著黎元,他頭發已經摻雜了些許的白發,臉上的皺紋比起以前好像多了一點。

不過她也不能確定了,她以前從沒仔細看過黎元。

“我和趙麗是在你出生後的一年才結婚的。”黎元嘴裏沈沈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黎芽覺得猶如晴天霹靂一般直直的打在她的身上,本來就很痛的身體現在更痛了幾分。

“什麽……什麽意思啊。”黎芽像是沒了力氣一般蹲坐在了地上,聲音裏已經有了抽泣的聲音。

“我和你媽媽結婚生下你沒多久她就去世了,你一歲的時候我才和趙麗結了婚,那個時候她還是個很好的人。我以為她會對你好的,可是我沒有想到因為一個道士一切都變了。”黎元有些煩躁的摸著他的頭發。

黎芽什麽話也沒有說,六月份雖然不是陽城最熱的天氣,可是放在平時她也會抱怨上幾分,說天氣好熱。

現在她只覺得好冷,怎麽會比冬天還冷。

“那個時候來了一個道士,在小區裏神神叨叨的,很多人總是去找他算命。我和趙麗抱著你走在街上,那個道士就突然叫住了我們,他說……”黎元的聲音開始有些哽咽,似乎有些說不下去了。

“他說我天煞孤星的命,會克死身邊的人,對嗎?”黎芽的語氣裏沒有什麽起伏,那一雙漆黑的眸裏也不再似剛才那般泛著淚光。

這句話她記得的,小時候趙麗總會這樣罵她,那個時候她只是以為趙麗她不喜歡自己胡說的。

可是誰曾想那是真的,就連黎元也信了那種話。

“那之後趙麗就變了性子,看著你就覺得心裏難受,時不時還在嘴上說那個道士說的話。”

“剛開始的時候我還不以為然,一直到後來趙麗她流產了,後來我也就半信半疑。只是趙麗她就越來越過分了,總是掐你,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一根煙很快就抽完了,黎元沒有再拿出煙,只是繼續和黎芽說著話。

“我把你送到了你爺爺那邊去,等你記事時我才把你接回來,那個時候我總覺得她會變得好一點的。”

“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小打小鬧,她總會過去的,可是我沒想到這樣持續了很多年。一直到你初三那一年你的爺爺也去世了,我……”

黎元再也說不下去什麽話了,他確實不是一個好爸爸,他從來沒有偏向過黎芽,在很多時候他也相信了那個道士的話,他真的以為黎芽是個天煞孤星。

“爸,你真的相信了那個道士的話,對吧。”黎芽沒有用疑問的語氣去問,她的話是帶著肯定的。

如果黎元他從來沒有相信過,就不會任著趙麗那樣打她了。

黎元也沒有回答她,那個時候黎元也哭了,那是黎芽第一次看見他哭。

他可能在那一刻是真真正正的發覺他對不起黎芽,可是還有什麽用呢,就像他那個時候說的一樣,都過去了。

“對不起,對不起,一直以來都是我對不起你,是我的不好,我知道這麽說有些晚了。”黎元最後還是在低著頭說著對不起。

其實從他得知黎芽生病之後一直都沒有睡好過,他一邊要等待著新生命的降生,一邊想到的卻是黎芽慢慢在流逝的生命。

這一切一直到趙麗把那個孩子生下來之後他才恍然大悟,他一刻也不能停的到了黎芽這邊。

他記得的,記得小時候他也那樣抱過黎芽,黎芽也總是愛笑的,她真的很乖,小的時候是,長大也是。

他怎麽能說出讓黎芽聽話那種話,怎麽能看著黎芽被趙麗打,怎麽能相信那個道士說的話。

“我從來沒有想過那些縈繞在我心底這麽多年的問題會是這樣得到解答的,不過還好,我總算知道答案了。”

她日日夜夜都在想,到底哪裏做錯了什麽才會讓他們不喜歡自己,可是現在她知道了。

她想從今往後她是真的可以好眠了。

“爸,我的名字是誰給我取的。”黎芽最後又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她記得小學時候老師讓寫一篇作文是關於自己的名字的,她沒有交作業,因為她真的不知道她的名字有什麽特殊含義。

她也沒有問黎元他們,只是沒有交那一次作業,可是現在她突然就想知道了。

“是你媽媽取的,那個時候正是春天,醫院窗外的樹剛好發芽,你媽媽希望黎芽以後陽光而又有活力的活著,像春天裏的第一枝芽一樣。”

壓在她心底沒有辦法想通的問題在這一天突然之間全部都解開了。

她突然覺得身上變輕了許多,她原來真的是黎明的黎,發芽的芽。

她是春天出生的孩子,連名字都是春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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