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芽陰差陽錯也和池冬做同桌了大半個學期，好像是王旭忘記了要換位置這回事，班上也沒有人提起，一直就到了期中。

現在運動會結束王旭終於記了起來還有換座位這回事，一大早就急忙到了教室招呼大家換座位。

說是換座位，其實挺自由的想在哪裏坐，想和誰一起王旭都不會管。

“小黎兒，我們終於可以一起了。”黃嬌嬌整個人都趴在黎芽身上軟軟的說道。

“恩。”黎芽點頭整理著要搬的東西，王旭只給了他們一個早自習的時間用來搬東西。

“不是吧，我要和誰一起啊，我離不開你的。”楊天天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哀嚎著。

“我管你和誰一起，我得和我的小黎兒一起。”黃嬌嬌給了楊天天一個白眼又依舊拉著黎芽的手笑眼彎彎的。

“那我和池冬一起吧，畢竟我兒子還挺需要我的。”

楊天天說話時池冬在低著頭玩手機，什麽也沒有說，只是臉上是噙著笑意的。

黎芽擡眸也悄悄看了他一眼，很快就過去了，她以後該再也不會緊張了。

不會總是因為一點點的觸碰而心跳不已，不會因為他側頭看著自己笑而臉紅，即使以後他們還算是朋友，但是照著黎芽的性子應該會少很多話。

她早就該回到本來屬於她的生活軌跡。

“誰是你兒子，滾遠一點。”池冬過了一會兒才放下手機拿起一支筆扔向楊天天。

“我得幫桃子搬桌子。”楊天天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對著池冬做了一個鬼臉就跑到了黃嬌嬌身後。

“算你有良心，桃子這小身板怎麽搬得了。”黃嬌嬌看著楊天天一副他終於懂事了的表情。

黎芽最近又瘦了一點，明明一日三餐都被黃嬌嬌叫著吃，可還是瘦了。

“我幫她搬吧，不勞煩你老人家。”池冬起身把楊天天推開幫著黎芽整理她的東西。

黎芽手上動作一頓，也不敢去看池冬，過了沒多久又繼續動著她的東西。

池冬收拾東西很快，沒多久黎芽放在側邊的東西就被池冬都搬到了桌子上。

她的那本畫冊就被放到了最上面，黎芽有些心虛，就算那些東西被別人看到了她依舊有解釋的可能。

可是那本畫冊的主角就在她的面前，黎芽伸手想要單獨把那本畫冊拿著，但是又害怕太過明顯又收回了手。

“我來吧。”池冬輕聲說了一句黎芽就乖乖退出了自己的位置。

他們兩人之間堆了許多的東西，本來位置就很擠，池冬跨過來到黎芽位置上的一個趔趄差點沒倒下。

他隨手一撐就把黎芽的書都推倒到了地上。

“對不起，太擠了。”池冬著急忙慌的把他推下去的書都撿起來。

輪到那本畫冊時黎芽快了一步把畫冊撿起來，畫冊裏的紙還是散了一地，她又急忙把畫冊放到懷裏去撿那些紙。

都是些小漫畫，並沒有什麽需要特別擔心的，因為任誰也看不出那裏面畫的是什麽。

可在池冬伸手那一刻黎芽還是慌了神，她不好說不要幫她，只好手忙腳亂的撿起那些東西。

“假如有人問我的煩憂，我不敢說出你的名字。”池冬撿起最後一張散落在地上的畫，那是黎芽畫的一張背影。

黎芽的臉倏然紅了起來，天氣已經冷了，再也沒有理由能讓她正常面對那份臉紅，此刻她就是心動。

“桃子有喜歡的人了?”池冬彎彎的笑眼看著黎芽，把手中的那張畫著他背影的紙拍了兩下遞到了黎芽手邊。

那時候黃嬌嬌和楊天天已經跑到了外面去，教室裏依舊還吵，到處都是人在說話的嘈雜聲音，搬動桌子的聲音。

黎芽卻把池冬說的那句話聽得清清楚楚，好像世界的嘈雜與她無關，她擡眼就只能看到池冬的笑眼。

“沒有。”黎芽楞了好一會才搖搖頭，綁好的高馬尾因為剛才撿東西有些亂，額前散落了許多的碎發。

“搬東西吧。”見池冬遲遲不說話黎芽又繼續開口道。

“好。”池冬應了一聲就抱起黎芽的書往著黃嬌嬌的座位上去，楊天天的東西還亂七八糟的擺在上面。

池冬就把黎芽的書都放到了黃嬌嬌的桌上：“黑狗，滾進來收拾東西。”

黃嬌嬌和楊天天的位置靠近走廊的窗邊，池冬喊了一聲楊天天就笑吟吟的跑進了教室。

“小的來了。”

楊天天的東西都是亂七八糟的，三下兩下就把那些東西堆在一起搬到了池冬旁邊。

“黃鸝鳥，江湖再會。”楊天天做了一個抱拳的動作，黃嬌嬌也回了一個抱拳的動作，他們兩個就像武俠小說裏的告別。

他們就連告別都是轟轟烈烈的。

“謝謝你，池冬。”黎芽和池冬就顯得平靜了許多，只是淡然道了一聲謝。

池冬也點頭以笑回應，而後便再無其他。

他叫她桃子，和叫其他人並沒有什麽區別，可黎芽總沈溺於那聲桃子。

——

天氣越變越冷，陽城的冬天總會伴隨著陰雨連綿，冷得刺骨。

黎芽和池冬的交流變得少了許多，只是她還是會悄悄偷看池冬，然後把那個背影一遍又一遍的腦海裏描摹。

她換了畫筆，變成了彩色的各種各樣的背影，還有側臉，池冬在她的世界裏該是彩色的存在。

而真正讓黎芽如墜深淵冰窟的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那一天。

那時候學校明令禁止不能夠過平安夜聖誕節，黎芽本來也就對那些節日不感興趣，在黃嬌嬌他們都在可惜不能過聖誕時黎芽就顯得平靜了許多。

“我去買了個蘋果送給你，平平安安，健康快樂。”黃嬌嬌把紅彤彤看上去很是喜慶的蘋果放在了黎芽桌上。

平平安安，健康快樂。

那句話是最簡單的祝福語，可是黎芽在以前卻沒有聽過這樣的話。

“謝謝你。”黎芽握著那個蘋果總覺著是暖的。

“謝什麽，學校不讓過我們就悄悄過嘛。”黃嬌嬌湊到黎芽耳邊悄悄說道。

那個晚上是王旭的晚自習，看著大家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就給大家放了電影看。

那部電影叫《肖申克的救贖》黎芽之前也看過，只是那個晚上卻是她第一次和池冬一起看一部電影。

關上燈時黎芽大膽的往池冬在的方向看了過去，光影交錯之間她看清了他那張好看的側臉。

這個世界暗下來真好，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向那個少年，那只住在她心底的狐貍。

電影放了大半時池冬突然起了身往外面走去，黎芽迅速轉過頭去看電影，教室裏很暗，誰也不知道她看了誰，就連黃嬌嬌也不知道。

黎芽和黃嬌嬌坐到一起後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因為黃嬌嬌知道她不喜歡在外面，就給她留了裏面的位置。

走廊站了一個黎芽不熟悉但卻難以忘記的身影，柳煙。

教室裏是黑漆漆的一片，走廊卻亮著燈，黎芽看著池冬走了出去，一步又一步走到了柳煙身邊。

柳煙擡頭眼睛彎彎的看著池冬，黎芽不知道他們兩個在說些什麽，只知道兩人都很開心，臉上都是帶著笑的。

八點鐘上課鈴打響，走廊上的人在一瞬間都消失不見，那是學生時代的超能力，前一秒都還在吵鬧的人們在下一秒就鴉雀無聲了。

八點零三分，池冬低頭親吻了柳煙的額頭。

黎芽都看在眼裏，那時她也只能看到她喜歡的人親吻著別人。

十二月二十四號，平安夜，八點零三分，這幾個數字一直牢牢刻在黎芽心裏，沒有辦法抹去。

到底是冬天了，還是會讓人有些冷的。

有些鳥是註定不會被關在籠子裏的，因為它們的每一片羽毛都閃耀著自由的光輝。

黎芽想起了以前看電影時候的那句話，於是她在那本畫冊裏也寫了同樣的話。

她也想起了她曾做過的那個夢，夢裏她變成了青色的鳥，羽翼也閃著光芒。

那麽是不是有一天她真的可以和夢裏一樣，和電影裏的那句話一樣，每一片羽毛都閃耀著自由的光輝。

可是現在的她好冷，好疼，全身都疼。

黎芽摸著黑在畫冊上畫下了一直狐貍和一只青鳥，眼淚暈在了紙上，留下了皺巴巴的印記。

那場電影還在繼續，黎芽什麽聲音都聽不進去。空氣稀薄得讓她整個人都呼吸不過來，她不敢大口呼吸，於是只能扯著窗簾。

“嬌嬌，讓我出去上個廁所。”黎芽在黃嬌嬌耳邊低語。

“要我陪你去嗎？”

黎芽搖頭，她只是想出去透透氣，她好累。

黃嬌嬌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起身讓黎芽出去。才剛剛打開門時一陣冷風伴著細雨就向著黎芽打來，她冷得發抖。

學校操場旁邊是明德樓，也就是老師的辦公樓，晚上時那裏沒有燈，黎芽有時候總會跑到樓和操場相對的一個小角落裏去坐。

但那時下著小雨，黎芽也就蹲在了那裏，她終於可以大口大口的呼吸，甚至可以哭出來。

剛才的畫面在她的腦海裏一遍又一遍的回放，那一刻好像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了那個畫面，一直定格在了她的腦海裏。

揮之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鳥是註定不會被關在籠子裏的，因為它們的每一片羽毛都閃耀著自由的光輝。 出自《肖申克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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