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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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落日的餘暉撒在蜿蜒的回龍高速路上,迂回的公路像一條沈睡的巨龍盤繞在起伏的山巔,被落日照得熠熠生輝。

偶有一只鳥兒啼鳴,撲棱著翅膀飛向另一個枝頭的同伴,調皮的互啄幾下,也準備入睡了。

突然,一陣咆哮打破平靜,一輛黑色悍馬從遠方極速奔馳而來,車身比一般的越野要大許多,車壁加厚,明顯是專業改裝過的軍用悍馬。其身後,十數輛越野緊咬著不放。

劍眉如峰的男人冷凝的盯著前方,手腳動作飛快,腦袋高速運轉,精準的控制悍馬飛馳,視身後車輛奔馳的嘶吼聲和槍響如無物。

又一個漂亮的轉彎,身後緊追不舍的越野車隊再次被甩開一截。

眼看著又被拉開一段距離,越野車內緊追不舍的眾人惱怒的沖前方的漆黑悍馬「噠噠」掃射,若離得近些,還能聽見好幾種語言交織的謾罵。

可惜,他們射出的子彈大多連前車的後輪都沒摸到,偶有中的也只留下個不深不淺的彈坑。

照這速度下去,再過幾個彎男人就能將身後的眾人徹底甩開。

前車裏的男人明顯知道這一點,但他臉上只有一成不變冷漠,不見絲毫松懈,眸色反而更加深沈。

他那刀鑿斧刻般的臉蒼白如紙,上面全是冷汗。往下看才發現其腰側處止不住的血正往外浸染,左腰及大腿皆一片暗紅。

明顯中槍已經很長時間,但這人沒時間停下來處理,只在腰上勒緊一件長外衣。

只是拖的時間太長,期間又劇烈動作,就連紮住傷口的外衣也染紅了。

追襲的越野車裏,一個黃毛暴躁的謾罵,“媽的,不是已經中了一槍嗎,怎麽還……”

“閉嘴,看好你的路!”還不待他說完,一聲冷斥嚇得他縮了縮脖子,立馬閉口。

滿身武裝的男人端架著一架狙擊槍,從敞開的車頂專註的瞄準前方的改裝悍馬,車內另外幾人全身皆是同樣裝扮。

很明顯這是一群職業雇傭兵,而旁邊一頭雜毛勾著手拿著只手槍的黃毛顯得格格不入,明顯是被臨時拉來指路的。

剛開口的就是這個端槍狙擊手,他是這群人的頭,前面車裏的男中的那槍就是他打中的。

當時狙擊男本已經慢了一步,但旁邊的人被槍響驚嚇得四處逃竄,一個小孩兒正好被擠得摔倒在男人前方。

男人為免誤傷,身形停頓,往旁邊避讓了一下。正是這個瞬間,被他抓住機會,命中一擊。

這才是他敢下令追襲的原因,否則即使成功後報酬多到他幾輩子都花不完,他也會在一擊不中後果斷放棄。

富貴險中求,但有契機才能出手。只是這雜毛實在太煩人了,他完全不明白他們在追的到底是什麽人物,更不知道今天如若失敗,他們將要面對什麽。

狙擊手最重要的就是超強的承壓力和抗幹擾能力,但這一刻被勾起的對失敗後果的預想還是讓他感到不寒而栗,這股後怕甚至影響到了他的心神。

這讓他很惱怒,如果不是黃毛還有用,他早就讓他永遠閉嘴了。

以一百五十邁的超高速翻過一個大U型彎道,悍馬左後輪擦過懸崖邊緣,在地面留下一道急轉彎後摩擦出的漆黑痕跡。

又一個大轉彎,男人飛速右轉,極限控制越野車與山壁的擦面而過。

事情比預料得要更糟,失血過多,身體早已超過承受極限,男人眼前開始出現重影,加上天色將暗,他已經有些看不清前方路。

身後緊追不舍的槍響和汽車的呼嘯如成群叫囂的野狗,想要乘獅子虛弱的時候幹掉它。

男人冷冽沈穩,雖然臉色蒼白,但幽暗的雙眸隱含著淩厲的刀鋒,渾身散發著不容挑釁的氣勢。

完全看不出是在逃殺,臉上更沒有絲毫恐慌之色,手下動作仍然穩健利落,不見分毫錯亂。

又一次驚險的轉過一道內彎進入直道,悍馬再次與後面的人拉開距離。照著速度,再過兩個彎就能徹底甩掉後面那群人。

也就是在這時,一直面不改色的男人皺了下眉頭。果不然,悍馬急馳一段路後,車底傳來一聲清脆的異響。

有什麽東西,斷了。

男人楞了一下,這一瞬間冷冽漆黑的眸子裏似乎閃現過些什麽。

隨即,他竟然擡手放開了手剎和方向盤,從旁邊車壁裏拿出一根煙點上,吸一口,吐出一個晃晃悠悠的煙圈。

失去控制的悍馬,以超高的速度在公路上向前狂奔,兩邊的樹林山石像影片一樣飛快倒退。

前方落日的霞光與呼出的煙圈氤氳一片,只能看見男人刀鑿般的下顎和眼中淡然的神色,置身其中,又顯得不太真實。

剎車斷了,以他現在超兩百邁的速度沒有剎車過不了前面的彎道。

天意如此,人意如此。

後面車頂上的狙擊男見前面的悍馬加速往前沖不僅大驚失色,暗罵自己判斷失誤過度膨脹,以為根本沒有擊中目標。

又罵男人太狡猾,一路都在誤導他,現在拉開了距離才暴露出來,想一次猛加速甩開他們。

這個男人今天若活著離開,不僅東洲將再無他踏足之地,就是躲回M洲對他來說都不再安全。

這次出手若未果,他們肯定被這個男人盯上,自己這條命能留多久就不是他說的算了。

想到這兒,狙擊男心一狠,正要下令加速追上去,突然發現前方不對勁。

只見前方的悍馬高速逼近彎道毫不減速,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哢」的撞斷脆弱的圍欄,直直飛出了公路,跌入了深不見底的懸崖。

過了很久,崖下才傳來一聲重物著地的悶響,隨即「轟」的爆炸聲響徹山谷誰也沒意料到這個突發意外,追襲的人們緊急剎車,眾人面面相覷。

還是那個端狙擊槍的老大率先反應過來,一個指令,眾人快速駕車離開。

他們沒有看見,在悍馬沖下山崖的下一秒,一道身影從前車門敏捷的閃出,隨著慣性,與車一同墜下山崖。

……

朝露晶瑩,鶯鳥啼鳴,林木茂盛的烏谷迎來了第一縷晨曦。

溪河潺潺,早起的梅花鹿來到溪邊低頭飲水,兩個雪白的毛球一蹦一跳的渡過溪上的小木橋,向著不遠處的竹屋而去。

竹屋背依山林,青黃紋路的竹節沾著露水,在晨光裏顯得清雅瑩潤。

竹屋前的院子裏盛開著色彩繽紛的花朵,蜜蜂和蝴蝶在上面熱鬧的忙碌著。

兩只白兔穿過繁華茂盛的小院子來到唯一的門口,熟練的擡爪。

「啪,啪啪」、「妖妖,妖妖,起床了!!」兩只毛球嘰嗞嘰嗞的大喊。

屋裏,沒有反應。

又叫了半天,屋裏還是沒有任何響動。倆毛球互看兩眼,四條長耳晃晃,臉上浮露出熟悉的要搞事的壞笑。既然這樣,就別怪它們了。

屋內靠墻的竹床上鋪著細膩柔白的白絨花織就的薄毯,裹著薄絨毛被的妖妖躺在上邊將自己團成一團。

纖細的身材裹在色彩斑斕的絨被裏一點兒不占地,遠遠看去像個彩球。

真舒服啊,蒲妖妖蹭蹭耳邊蓬松的絨毛,睡得正酣,扭扭身體將絨毛被裹得更緊些。

長耳朵兄弟倆明顯知道他的習性,見間屋內沒反應,兩兔來到竹門左下角的一處,幾下嚼掉遮擋的草疙瘩,熟練的從露出的洞口鉆了進去。

清晨的陽光從窗戶,進來正好照著床上的蒲妖妖。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蒲妖妖只覺得被曬得暖呼呼,輕呼呼的。

全身的沒有絲毫羈絆,身體輕盈,他感覺自己已經隨風飄起來了。

突然,一股莫名的重力壓來,他本能的使勁兒往上掙紮,卻因為莫名的壓力反而快速往下墜落。

蒲妖妖害怕得使勁掙紮,卻沒有絲毫作用,腳下突然冒出個黑咕隆咚,深不見底的大洞。

他急得上火,卻沒有辦法。就在這時,又一股重力壓來,他支撐不住,一個失守,掉進了腳下漆黑的大洞裏……

“呀!!”蒲妖妖嚇得大叫一聲,在床上猛的一掙徑直坐了起來。

剛睜眼就看見四只熟悉的毛茸茸長耳朵在眼前晃動,兩只胖乎乎的兔子因為蒲妖妖的動作在他身上滾了一圈落到他腿邊。

顯然,剛剛這倆貨就壓在他身上。

“長耳朵!你們倆又壓我!!”看清楚是兔子倆兄弟後,蒲妖妖氣得一把仍開絨毛被,向著兩兔一個惡狼撲食,決定這次要好好教訓他們。

然而,長耳朵兄弟早已快速跳下床,從門洞鉆出去蹦遠了。

一邊逃還一邊回嘴:“哎呀!你說了今天叫你早起的嘛。妖妖快起來,給你帶了果子。”

“讓你叫我又沒讓你壓我,說了多少次了,給我站住!看我不拔光你們的毛!”

……

三只打打鬧鬧來到溪旁,最終以長耳朵兄弟貢獻出一張兔絨毯加伸出耳朵任摸一天了結。

嗯,別說,兔耳朵就是好摸。妖妖摸著手下長著細膩絨毛的長耳朵,砸吧著嘴評價。

想到借此機會從這兩只吝嗇鬼手裏要到了一張兔絨毛毯,蒲妖妖就樂到飛起,恨不得馬上就躺在上面打滾。

白絨花毯很細軟,山雞大叔給的雞絨毯五彩斑斕很漂亮,不過要說輕柔細膩還是兔絨毯最出色。

可惜就是量太少,往常倆兔只肯給他一點做貼身衣物,這次這麽大方肯給他做一張毛毯,肯定是怕被揍扁了。擼了把長耳朵,蒲妖妖得意的笑。

清洗完畢,蒲妖妖坐在溪邊的青石上,一邊吃果子,一邊和長耳朵兄弟聊天:“最近谷裏可有什麽新奇好玩兒的?”

“這還真有……”剛被訛了的兔兄弟也沒生氣,互相逗趣是他們生活的常態,哥哥長耳道,“聽西面的野豬說,昨晚有東西從山外掉下來,發出了好大的轟隆聲,還冒火光,燒了好幾顆樹。

還好野豬他們及時撲滅才沒引發山火。因為迷谷裏從沒發生過這樣怪異的事,他們也沒敢湊近瞧。”

蒲妖妖這下來了興趣,這麽多年來,迷谷裏可從來沒有外來物。

他昨晚也隱約聽到了響動,不過那時他已經準備睡了,山谷裏也一直太平,還以為是那個家夥在搞怪呢,沒想到竟是有外來物。

手一撐,蒲妖妖從石頭上跳下來,“走,看看去。”

“誒,你不是有事要做嗎?”

“不急,先去看看。”話未落,蒲妖妖已經幾個縱身向遠處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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