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公寓每個月的租金包括了水電，景皓晨家裏的空調可以維持恒溫24度，非常舒適的氣溫，顏烽剛進門就往身邊的人身上鉆。

景皓晨把顏烽從身上扒下來，拎到桌前安頓好。

“禽獸。”顏烽皺著小眉頭盯著景皓晨。

“你我誰是禽獸？”景皓晨反問。

“你你你你你！”顏烽扭著身子撒著嬌。

景皓晨坐在顏烽身邊，“叫你來是為了監督你學習，別幹些有的沒的。”

“就是禽獸！”顏烽死死盯著景皓晨，伺機搞一波小偷襲。

景皓晨早就看穿了顏烽的小把戲，拿起來一本厚重的書繼續看起來，顏烽剛準備湊過來，就被景皓晨隨時待命的手按了回去。

顏烽：“……”

無奈，翻開筆記開始背書吧。

筆記背的差不多了，顏烽拿出電腦，登上教學用的blackboard，找到本周的周測試打算以考代練。做到了第7題，顏烽在B或者C兩個選項中糾結了半天，最後選擇C的時候，身邊的景皓晨發出疑惑的聲音：“選B吧？”

顏烽仔細看了題目，覺得好像確實選B。修改了答案後，他驚訝萬分。“你怎麽會知道？”

景皓晨：“看著你做了幾道題，感覺有些明白了。”

顏烽不可置信的看著景皓晨：“有沒有人說過你其實是個天才？”

“經常。”景皓晨凡爾賽回答。

“那麽您作何感想？”小學渣顏烽非常想與大佬感同身受。

“別人怎麽說都無所謂，你說出來我就很高興。”景皓晨寵溺的說。

顏烽眼巴巴的望著景皓晨，要不是正在考試，他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把這個人啃個幹凈。

15道題做完了，90分低空飛過，幸好第7題修改了答案，不然這次小測試又要得B了。

學了一下午，顏烽的小腦袋已經暈頭轉向了，他把電腦教科書推一邊去，摟著景皓晨的脖子，說：“我餓了。”

景皓晨放下書，說：“你怎麽時時刻刻都在餓？”

“我餓了。”顏烽重覆著，“學習太費腦子，我需要營養。”

“吃什麽？”景皓晨問。

“你。”顏烽笑著往前湊了湊，啄著景皓晨的嘴巴。

景皓晨隔著厚厚衛衣撫摸著顏烽的背，一邊回應著他的吻，一邊很自然的接著話：“除了我呢？”

“啊……”顏烽被突如其來的奇怪回應打蒙了，他真的認真想了究竟想吃什麽，“大概，奶茶吧？”

“這犄角旮旯哪有奶茶給你喝，想喝回國喝。”景皓晨捏了一下顏烽的肉肚肚，顏烽癢的發出咯咯的笑聲。

顏烽整理了一下被景皓晨揉亂的衣服，突然想起來比較重要是的事情。“晨，聖誕節，你是不是要回家跟你家人過啊？”

景皓晨回答：“我可能不回去。”

“為什麽？”顏烽一楞。

“我和他們關系好像不太好。”景皓晨說著垂下眼，有意無意的玩著顏烽衛衣帽子的繩子。

顏烽眨巴眨巴眼看著景皓晨。

景皓晨倒是很雲淡風輕，仿佛在說著自己貓咪喜歡玩球球的故事。“我大四那年因為種種原因迫不得已跟家裏人出櫃了。我父母都是很傳統的人，是大學的教授。雖然在國外生活工作了20多年，思想依然十分保守。其實國外保守派也多，他們就是其中之一。”

“……”顏峰眨著大眼睛，認真聽著他講述自己的故事。

記憶中，這好像是景皓晨第一次主動說起他的事情。

“他們想不通，自己這麽優秀的兒子為什麽會喜歡男人。他們以為是我交了不三不四的朋友把我帶壞了，我說我生來就是這樣，他們不會傾聽，甚至想逼著我快點交女朋友，他們以為有了女性伴侶我就會性取向正常。我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了。這也是我大學畢業要gap一年的原因。那段時間我過得也挺糟心，隨便找了一個工作將就著幹，下班回家就打打游戲消磨時間。”

“……”顏烽默默的抱住了景皓晨，他知道是那段時間，他們相遇了。

景皓晨撫摸著他的頭，繼續說著：“……我記得是，大學畢業那一年的聖誕節左右，就是去年的現在吧，我一個人在紐約當著打工人，我父親突然發消息問我冷不冷，需不需要回家拿衣服。我知道那是他在向我示弱，他一向要強，從來不會主動讓步。但是我更倔，我沒有回消息。去年聖誕節我也沒有回家。”

“那後來呢？”顏烽問，“你們就一直這樣了嗎？”

“今年春季我拿到了學校最後一批錄取的offer，快一年了，我才第一次回家收拾行李。我父母看起來十分平常，和我談笑風生，就像以往的每次假期回家那般。我們沒有人再提這件事，他們也完全不再催我找女朋友，仿佛去年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粉飾太平，一切都很正常，但是我知道這樣不正常。每次我想把話題往‘同性’這方面引，他們都會千方百計岔開話題。雖然我們做不到老死不相往來，但是已經回不去以前那樣和睦了。”

顏烽輕輕拍著景皓晨的背：“會好起來的。”

“不會好了。”景皓晨苦笑著，“我們都在等對方退讓。我們都在希望對方理解。過了最佳交流的時間，就沒有辦法再好了。有時候我也在想，如果去年我沒有那麽倔強一走了之，如果去年我們都肯坐下來認真談心，會不會一切變得不一樣？”

“會嗎？”顏烽問。

景皓晨搖頭：“我不知道。可能不管做什麽結局都一樣，但是人還是會想：‘啊如果當時這麽做是不是就好了’。”說道這裏，他苦笑一聲，“總是會這樣，不管做什麽都不會滿意，不管做什麽都會覺得，是不是另一種辦法才是最好的。”

“……”

“可能現在互不幹預，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吧。”景皓晨說完，直了直身子，“你還沒說要吃什麽呢。”

顏烽早就把吃飯拋在腦後，現在的他正在心疼自己的男朋友。沒想到這麽優秀的男神、這麽備受矚目的大學霸，也有這樣的一些經歷。

在學校裏，把他性取向這個問題看的很輕，毫不避諱的承認自己喜歡男人，輿論議論著他，他就讓他們去議論去吧。顏烽本以為這樣的景皓晨，是因為他活的瀟灑。現在才明白，他大概是因為已經沒有什麽好失去的了。

他務必憐愛的抱著景皓晨：“聖誕節你跟我回家吧。”

景皓晨揉著他的頭發：“你就不怕你父母看出什麽端倪？”

“我想通了。”顏烽認真的說，“該說的一定要說，如果做不到一輩子一水不漏的瞞著，我就應該趁早向他們坦白。”

“你就不怕他們不理解你？”景皓晨問，“像我的父母那樣？”

“怕。”顏烽說，“但是我也要說了。我該說了。”

“好。”景皓晨松開顏烽的小腦袋，起身去拿護照，“我去看一下我中國的簽證有沒有到期，你快點想接下來吃什麽。”

顏烽拿出手機給父母發微信：“我先給他們說一下，悄悄打個預防針。”

景皓晨把護照拿過來，確認了簽證還在有效期。“你打算怎麽說？”

“嗯……”顏烽邊打字邊回答，“我爺爺12月下旬生日，每次我和大霖都會回去給他慶生，我倆家世交嘛。不過今年他聖誕節有比賽不能回，我就說大霖的學長正好要來A市玩，我和學長一起回，大霖請他學長代替他給爺爺慶生，怎麽樣？”

景皓晨咂咂嘴：“不怎麽樣。顯得我和周季霖有問題。”

“啊……”顏烽失望的叫了一聲，“那……我就說這次回來我帶一個人？”

“更不怎麽樣，”景皓晨說，“一般這麽說的，帶回來的都是對象。你這預防針打的，相當於直接明牌。”

“啊……”顏烽失望梅開二度。

景皓晨學著顏烽“啊”了一聲說：“你啊，不會說就什麽都別說了，預防針也別打了，到時候見面簡單介紹一下就可以了。”

顏烽嘟嘟嘴：“好吧。”他把手機揣進兜裏，搶過景皓晨手中的護照，大吼一聲“拿來吧你！”，開開心心的翻開看。

“哇，你連證件照都這麽帥！”顏烽翻著護照讚嘆，“你老實告訴我，我是你的第幾任？”

景皓晨笑著說：“第一任。”

“不可能！”顏烽不信，“除非周圍人都是瞎子，不然肯定一堆人追你！”

“可能，他們不敢吧。”景皓晨凡爾賽的說。

顏烽把護照拍在桌子上：“我要吃炸雞，就是你們公寓對面的那家。”

景皓晨起身穿外衣：“走。”

顏烽裹上小棉衣，高高興興跑出門，剛打開房門，就被樓道裏的冷空氣嚇得縮了回來。

顏烽拉緊衣服疑惑地說：“我覺得我穿的夠多了，怎麽還是這麽冷？”

景皓晨打量著他說：“想知道為什麽嗎？”

顏烽點頭。

景皓晨隨手把門後面的圍巾拿下來給顏烽圍上，再幫他把棉衣拉鏈拉好。“脖子涼在外面，衛衣不貼身會灌風。無效穿衣。”

顏烽把小臉埋在圍巾裏，聞著有著屬於他主人身上的龍涎香味，乖巧點著頭：“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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