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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居第二(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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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居第二(61)

景柏然停下車,立即掉頭向醫院趕去,“阿離,你先別急,我馬上回醫院,你別急。”醫院裏的保全措施應該做得很好,沒人能輕易將孩子抱走的,也許只是阿離太緊張,孩子一定還好好的在醫院裏。

莫相離掛了電話,拉著護士質問:“我老公說他沒有抱走孩子,到底是誰抱走孩子的?沒有出示手續你們就讓人把孩子抱走,你們還有沒有點責任心?”

護士聞言也著急了,剛才明明有個男人自稱是孩子的爸爸,把孩子抱走了的,“莫小姐,你別著急,我去調監控看看。”莫相離連忙跟著護士去了監控室,可是巧的是,醫院的監控昨夜壞掉了,今天才找人來修,去監控室時,機器零件拆了一地都是,莫相離滿心絕望,一張臉慘白。

景柏然狂奔進醫院,終於找到莫相離時,她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景柏然的心一下子沈入不見底的深淵,“阿離。”他雙手輕輕搭在她肩上,彎下腰去,緊緊盯著呆楞坐在那裏的莫相離眼睛看,“阿離,你看著我。”

莫相離整個人在他的手下顫抖著,連牙齒都傳來細碎的清響,她擡起頭,茫然地看著眼前的景柏然,眼淚吧嗒吧嗒落了下來。

“阿離。”景柏然看到她這樣,絕望如同綿延不盡的江水一波波襲來,剛才他還看到了囝囝,她躺在懷裏對他笑,那樣的可人,那樣的乖巧,“孩子呢?找到了嗎?”他的聲音比三月的春風更溫柔輕軟,其中藏著的恐懼卻深入骨髓。

“不見了,孩子不見了。”莫相離悲淒的道,眼底湧起大片大片荒蕪,她想不到會是誰抱走了孩子。她睜大眼睛,眼淚滾滾而下,她站起來向他伸出手,語調幾乎是哀傷到泣血。

景柏然緩緩向後退了一步,立即轉身奔向監控室,莫相離站起來,大聲道:“我去了監控室,監視器昨天壞掉了,看不到是誰帶走了囝囝,景柏然,會不會是陷害你入獄的人,或者又是……”

莫相離此刻腦袋亂極了,她極力想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知道是誰帶走了孩子,也不知道這人帶走孩子的居心何在,她就算想鎮定的想一想,腦海裏也千頭萬緒,理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可憐的孩子,剛剛才度過危險,老天為什麽這麽殘忍,竟一天好日子也不讓她過?

“阿離,你別急,孩子不會有事的,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動我們的孩子。”景柏然說完,立即拔通銀鷹的電話,“銀鷹,我讓你保護阿離跟孩子,你是怎麽保護的,現在囝囝不見了,你要怎麽向我交代?”

銀鷹那端的聲音很嘈雜,還有尖銳的車輪磨擦聲與汽車鳴笛聲。“Eric,我現在不知道跟你怎麽說,但是你放心,我一定會把孩子平安的給你帶回來。”

“嘟嘟嘟”,電話已經被掛斷,景柏然氣極,拿起手機就要砸向墻壁,忍了又忍,才忍住沒有砸出去,回頭見莫相離絕望的臉,他道:“阿離,你別擔心,我去問問護士,抱走孩子的人大致長什麽模樣。”

銀鷹似乎已經追著帶走孩子的人而去,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靜靜等待,這些人帶走囝囝,一定有目的,不是沖著他來,就是沖著莫相離而來,不管是沖著誰來,他都要知道孩子是誰抱走的。

護士很快將那人的身影形容出來,景柏然越聽心越冷,回來時,莫相離還是呆坐在長廊上的椅子上,沒有半點反應,孩子失蹤,仿佛把她的靈魂都一起帶走了般,他看不得她這種模樣,伸手將她撈進懷裏,“阿離,我先送你回酒店,孩子的事你別擔心,我一定會將囝囝平安的帶回來。”

囝囝失蹤的事驚動了不少人,池城聽說囝囝失蹤了,立即將在Y市的勢力召集起來,讓他們務必查出孩子的去向,而景柏然卻像是有口難言,他將莫相離送回酒店,立即趕回別墅,他狂奔到景天雲的房間外,使勁瞧門,劉思語聽到聲響,連忙走過來,道:“Eric,老爺一早就乘班機回了美國,你找他有事?”

沈澱了30年,劉思語對景天雲的感情已經慢慢淡下來,在她心中,景天雲只是景家的主人,她只希望他不要趕她走,讓她從此見不到自己的孩子。

“他什麽時候的飛機?”

“八點的飛機,一早就出了門,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劉思語見他一臉凝重,連忙問道。

“囝囝不見了,醫院的護士看到他去過醫院,然後抱走了囝囝。”景柏然與景天雲長得極像,景天雲又保養得好,看起來跟景柏然就像兄弟,如果不仔細看,有時候錯認了也是無可厚非的。

“你是懷疑老爺把囝囝帶走了?”劉思語低聲問,然後想了想,又道:“老爺一直有重男輕女的觀念,若相離生的是一個兒子,說不定老爺會這麽做,但是是個女兒,他絕對不會這麽做的,囝囝什麽時候失蹤的,老爺八點的飛機,七點的時候老趙送他出門,他不可能有時間去醫院抱走孩子。”

景柏然倒希望是景天雲把孩子抱走了,這樣起碼孩子沒有危險,現在確定景天雲不會抱走孩子,那麽到底是誰?他拿起電話,還沒拔過去,已經有一通電話進來,他看到池城二字,連忙接起,“Eric,白少棠越獄了,我的人看到他向港口逃去。”

其實景柏然是想說白少棠越獄與他無關,但是想了又想,覺得池城巴巴打這通電話告訴他白少棠越獄,一定有玄機在內,於是便問:“然後呢?”

“他挾持了囝囝。”

池城到現在也想不通白少棠為什麽挾持囝囝?他不敢告訴莫相離,只能先告訴景柏然,讓他想辦法。白少棠的家業都被抄了,商夫人在美國,從白少棠入獄就一直沒有消息,一定是不想管他,現在挾持囝囝,用意應該是想要錢讓他跑路。

只是現在非20年前,他想跑路,不會那麽容易。

景柏然驚得差點將手機砸在地上,難怪在監獄裏,白少棠告訴他,他還有最後的籌碼,原來他的籌碼是囝囝。

莫相離自被景柏然送回酒店後,就一直渾渾噩噩的,時小新看她這樣子,只好請家庭醫生來給她打了一劑安定,她才勉強睡下來。

…… …… ……

“不要媽媽,要爸爸抱!”嬌嫩的童聲一疊聲的嚷,莫相離無奈,目光落在剛從浴室外走進來的景柏然,他的笑容溫柔的幾乎滴水,拿過莫相離手裏印著灰太狼的浴巾,他小心翼翼的裹好小公主,打橫抱了起來。

女兒在他大大的手裏只是軟軟小小的一團,“咯咯咯”不停的笑,小狗一樣的甩頭發,把水滴甩在景柏然的臉上,景柏然絲毫不以為意,把女兒拋上拋下逗著玩,逗的小姑娘尖叫連連。

忽然,景柏然不見了,女兒在半空中直直墜下,臉上還帶著以為會被爸爸穩穩接住的笑容,莫相離尖叫,奮不顧身地撲過去,卻好像被什麽力量拖住,怎麽也過不去……

“醒醒!”莫相離睜開眼時還在尖叫,時小新正抓著她的肩膀輕晃,一只手撫在她的額頭上,“怎麽了,做噩夢了?”

莫相離搖頭,一腦門都是汗,喘了兩口氣,她目光在房間裏逡巡了一圈,這才想起囝囝不見了的事,她騰一聲從床上跳下來,被時小新一把按住,“阿離,景柏然說了,讓你安安靜靜在酒店裏等著,如果不能平安將孩子帶回來,他會以死謝罪。”

景柏然這番話說得讓她一陣後怕,現下說給莫相離聽,她簡直要哭出來,撲到床頭顫著手拿過自己的手機,給景柏然打電話,景柏然不接,她再打,卻陡然被人按掉。

此後再也打不通電話,莫相離把手機鍵盤都要按壞掉,電波彼端也只有客服冷冰冰的聲音,她痛苦的閉上眼睛,蜷縮著身體。該怎麽辦?景柏然的話那麽嚴重,是不是囝囝出事了?

時小新心裏暗自嘆氣,池城與景柏然追著白少棠的蹤跡而去,這一天一夜一點消息也沒有,她也害怕,白少棠那樣的大毒梟,手段狠辣得很,不知道還能做出多少喪盡天良的事,囝囝落在他手裏,性命堪憂啊。

這個孩子,救她的是自己的親外祖父,害她的難道也是她的的親外祖父麽?

莫相離回味著景柏然讓時小新帶的那句話,良久她重新拔通景柏然的電話,轉接語音信箱,“景柏然,若是你平安歸來,我們好好的在一起,行嗎?”

莫相離剛掛了電話,電話就響起來,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拿起電話,看到陌生的電話號碼,她的心一凜,連忙接起來,“我的乖女兒,你以為躲著我,就可以違背你的承諾?我告訴你,囝囝現在在我手上,你若想她好好的活著,就把鑰匙給我送來。我會讓人再給你具體地址,記住,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莫相離看了一眼時小新,所有的質問都咽在喉嚨口,她若無其事的道:“好。”

上次在醫院時,白少棠曾趁眾人不註意時,將一張紙條交給她,那張紙條上所寫的便他在Y市的保險櫃與密碼,她當時以為那批巨額資金就在保險櫃裏,但是保險櫃裏只有一把鑰匙,其他什麽也沒有。

她沒有動鑰匙,又將保險櫃原封不動的關上,現在見白少棠為了那把鑰匙,竟然不惜綁架了囝囝以作要脅,她知道那把鑰匙對他的意義一定很重大,很有可能就是開啟另一個保險櫃的鑰匙,她知道自己不該一再觸碰法律的底線,可是囝囝被綁架了,她必須先救出女兒。

時小新見她臉色有些凝重,便問她:“怎麽了?瞧你心神恍惚的樣子,唉,如果你早跟景柏然說這番話,他一定會高興的瘋了。”

莫相離現在沒有心情同她開玩笑,她迅速穿衣下床,梳洗後,她拿起包就要出門,時小新追在後面,急聲問道:“你要去哪裏啊?”

“我想出去走走,你別跟著我,我一會兒就回來。”說完她已經消失在門後面,時小新追到門邊,才想起自己現在穿著睡衣,裏面是真空,根本就沒辦法出去見人,她只能憤憤地瞪著空無一人的走廊,暗自嘆氣。

莫相離出了門,隱在暗處的魅影立即跟上她,只見莫相離開著車去了一趟中國銀行,出來時,她又立即開車走了,魅影連忙開車跟上,就在這時,前方突然斜過來一輛大卡車,她眼神一凜,連忙打方向盤,車猛得撞上安全島。

她艱難地從車裏下來時,眼前哪裏還有莫相離那輸銀色跑車的影子。她咬牙低咒一聲,打電話給銀鷹,“莫相離去了趟銀行,然後向西郊行去,我出了車禍,把她跟丟了。”

大結局(下)

莫相離聽從白少棠電話裏的指示,成功將魅影甩掉,然後掉頭向西郊行去,一路上她順著白少棠所指的方向左拐右拐,很快到了西郊懸崖邊上,她下車,就看到那面有一架直升飛機等著,螺旋槳刮出的風呼呼吹過,莫相離幾乎睜不開眼睛。

原來上次白少棠給囝囝損骨髓出來時,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只剩讓她把鑰匙送過去,因為只有她才能夠幫她辦到。直升飛機下面,白少棠一襲白色西裝,如初見一般俊朗,他懷裏抱著囝囝,他身後立了四個黑色西裝的威猛男子,看到她靠近,一人手握手槍對準莫相離。

莫相離只在電視上見過這樣的場面,現在心中雖然害怕,卻早已經教擔憂給驅散,她向前走了一步,大聲道:“囝囝。”囝囝很安靜地躺在白少棠懷裏,外面那麽大的聲響也沒有將她吵醒,她不由得擔心,厲色質問:“白少棠,你把我女兒怎麽樣了?”

如果之前她對白少棠還有一絲幻想,那麽從他挾持囝囝來威脅她時,她已經對這個父親徹底失望,血緣關系在他眼中到底是什麽?恐怕也比不上自己手上這把鑰匙重要吧。

“孩子沒事,我只是給她註**一記安定,不讓她太吵,把鑰匙給我,否則我不保證她會有事。”這輩子,他白少棠只會栽在一個女人手裏,那個女人就是英歡,從20年前他看著全家人在火海裏掙紮時,他已經絕情絕義,莫相離是他的女兒又怎麽樣?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被迫陷入牢獄,也是他輕信了女人,英歡,她到底還是背棄了他,所以他不會讓她好過的,看,他一出濃情蜜意,已經讓她兩頭不是人了,可笑她還癡癡地盼著要跟他一輩子,一輩子?他早就明白這世上,除了錢才永遠不會背叛自己。

莫相離看了看四周,自己所處的位置在懸崖邊上,她拿出鑰匙懸在半空,道:“白少棠,把囝囝送過來,否則我就將鑰匙丟下去。”囝囝不聲不響的樣子讓她很害怕,她寧願自己去當人質,也不想囝囝有事。

白少棠見那把鑰匙在半空中飄蕩,整個神經已經繃緊,“莫相離,你別亂來,孩子我可以給你,但是你先把鑰匙給我。”

莫相離冷冷地看著他,她豈會這麽天真,只要他們拿到鑰匙,不只自己有危險,囝囝也必定會有危險,她不會那麽笨上他的當,此時此刻,她已經顧不了其他,唯有示弱。“爸,我從來沒這麽叫過你,爸爸,我求求你,幼子無辜,你要人質,我可以當你的人質,但是求你放過囝囝,好嗎?”

莫相離想要動之以情,希望他放過孩子,白少棠看著懷裏臉色紅潤的囝囝,這孩子從生下來就受盡了苦頭,如今他的骨髓將她救活,她身體裏流的有他的血脈,她會承襲白家的血脈,為白家續香火,他的仇恨,為什麽一定要拉著這樣小的一個孩子來成全?

白少棠的心漸漸松動,可是就在這時,山下警鈴聲大作,一名黑色西裝男人大叫:“棠哥,快看,這賤人通知了警察,我們要立即拿到鑰匙,否則就走不了了。”

白少棠的心倏忽一下冷硬起來,他兇狠地瞪著莫相離,“你這賤貨,你通知了警察?”然後將槍口對準囝囝的腦門,怒道:“快點把鑰匙送過來,否則我一槍打爆她的頭。”

機會轉瞬即逝,莫相離知道自己的苦心已經白費了,她又是心急又是害怕,她明明已經避開了魅影,他們為什麽會這麽快找到這裏來?她力持鎮定,卻止不住的發抖,全身一陣發冷,“白少棠,你別亂來,我……我把鑰匙給你,求你放過囝囝。”

眼淚大滴大滴地順著臉頰滑落下來,她生怕白少棠手一抖走了火,囝囝就魂飛煙滅,艱難的移動腳步向白少棠走去,恰在這時,警察陸續趕來,景柏然,池城,銀鷹,狼狽的魅影還有20幾個手持沖鋒槍的警察,大家一字排開,將白少棠等人的後路全部阻斷,而那些警察身後,最後亮相的是莫鎮南。

那四個魁梧大漢明顯已經慌了,這與他們的預期不一樣,有一人也不管會不會越界,從白少棠手裏搶過囝囝,將槍口對準孩子,厲聲道:“你們都退下去,否則我就開槍了。”

景柏然臉色變了,他朝莫相離奔去,將顫抖不停的她擁進懷裏,“阿離,你太傻了,為什麽不告訴我?你一個人不可能從這些殺人不眨眼的魔鬼手裏救下囝囝的。”

莫相離抖得不行,她眼淚稀裏嘩啦的往下流,“景柏然,救救囝囝,你快救救囝囝。”

景柏然拍著她的肩,將她手裏的鑰匙拿過去,“阿離,你放心,我會救囝囝,我一定會救她。”他將莫相離交給池城,叮嚀道:“池城,幫我照看好他。”

白少棠手裏沒了囝囝,再看那名大漢窮兇極惡的樣子,他皺了皺眉頭,但此時不是搞內亂的時候,他們必須要先度過眼前的危機,然後再找他算賬。白少棠兩手拿著手槍,防備地看著眾人,眼見莫鎮南從這些人身後走出,他臉上掛上一抹冷笑,“莫鎮南,沒想到這麽小的事也要驚動你大駕親自前來,難道你身邊已經無人可用了?”

莫鎮南悠然自得,“不是無人可用,而是怕委屈了你,怎麽說你也是縱橫歐美的大毒梟,我若不親自來送你一程,豈不是有失禮數?”

兩人一來一往,莫鎮南越顯悠然自得,一點也沒有將人質還在他們手上的緊迫感。白少棠已經從他話裏聽出端倪來,“你是要開火了,我手中可是你的外孫女?我不信你絲毫不顧忌人質。”

莫鎮南會來,本來就不是沖著解救囝囝而來,而是沖著那鑰匙而來,他在美國一年多,早已經打聽到白少棠將那筆資金藏在了瑞士銀行,而莫相離手中的那把鑰匙是信物,只要有人拿著這把鑰匙去給瑞士銀行的總裁,他不管來人是誰,都會把那筆錢交給來人。

看著莫鎮南陰險的笑容,白少棠心一陣發涼,他讓身後的人退到直升飛機上,然後對景柏然道:“快點把鑰匙送過來,否則我就殺了她。”只要拿到鑰匙,他還可以東山再起,事到如今,他也沒辦法。

莫鎮南冷笑一聲,擡起手,讓眾人準備好,這一動作,將對方激怒,那個魁梧大漢拿槍死死地抵著囝囝的腦門,興許是孩子被弄得疼了,哇一聲大哭起來,莫相離聽著那有些詭異的哭聲,心都揪起來,“囝囝。”她想沖過去,卻被池城與魅影死死扣住,“不要過去,景柏然會把孩子救回來的。”

“不,白少棠已經喪心病狂了,親外孫女他都可以不顧,景柏然,不要去。”此刻莫相離才發現,抉擇是一件多麽難的事,她既想救囝囝,又不能讓景柏然去冒險,對方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殺手,只要他們拿到鑰匙,他與囝囝對他們就再也沒有利用價值。

景柏然回過頭來,沖莫相離笑了笑,那笑容竟奇異的讓莫相離安靜下來,“阿離,如果我能活著回來,答應我,再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我們重新來過,好嗎?”

莫相離毫不猶豫的點頭,淚水飛濺,“景柏然,我答應你,我答應你,你一定要跟囝囝一起回來,我等著你們,我們會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景柏然欣慰的笑了,他轉身義無反顧地向白少棠走去,莫相離看著他一步步走過去,捏緊拳頭,這一場生死較量,到底是誰輸誰贏,可是不管誰輸誰贏,她都害怕,白少棠不顧親情,她卻不能像他一樣無情無義。

這段路再長,景柏然也終是有走到頭的時候,他走到白少棠面前,道:“現在可以把孩子交給我了吧。”白少棠以眼神示意那個大漢把孩子抱給景柏然,景柏然向白少棠頷了頷首,然後一手交鑰匙,一手交人。

將囝囝抱回懷裏,景柏然突然感覺不對勁,他將罩在孩子頭上的抱被弄開,臉色大變,“不對,這不是……。”他的話還沒說完,白少棠已經對準他的心口開了一槍,景柏然被打得飛了出去,孩子也摔在他身邊,哇哇大哭起來,緊接著直升飛機向天空飛起來,莫相離飛撲過去,現場槍聲四起,魅影連忙將莫相離拉回來,然後就地一滾,躲到了小山坡後面去。

槍聲響了許久才停歇,而伴著槍聲之後,是一聲轟然爆炸聲,只見直升飛機飛到半空中,被沖鋒槍掃射之後打中螺旋槳,然後墜落下來,撞在了懸崖上爆炸了,飛機上的歹徒全數死亡。

這一戰很慘烈,來的警察死傷過半,而景柏然身中三槍,兩槍在手臂上,致命傷在胸口,槍聲停歇後,空氣中飄散著一股焦味與血腥味,那短暫的靜謐讓莫相離停留在這之後溫長歲月裏讓她萬箭穿心的一刻。

莫相離回過神來時,已經踉踉蹌蹌的撲出去,找到景柏然時,他躺在了血泊之中,那一刻,她竟然不敢再往前挪一步,怕這一步會讓他和她的往後隔了萬丈洪湖。

陰陽兩隔。

喚醒她的是景柏然的咳嗽聲,莫相離狂奔過去,她跪在景柏然面前,將他拉起來靠在自己懷裏,看著他俊逸的臉煞白,她哆嗦著唇,眼淚已經迷了眼,她哽咽道:“景柏然,不要嚇我,你沒事的,對不對,你會沒事的。”

景柏然看著她,他的心口很痛,他來之前,池城已經讓他穿上了防彈衣,只是距離那麽近,那顆子彈還是射進他的身體裏,他能感覺到生命正從那個洞口不斷的流失,他想抓住什麽,於是擡起手,莫相離見狀,連忙將他的手握在手心,他的手很涼,那股涼意一直涼進了她心裏,她害怕極了,已經顧不得旁邊哇哇大哭的孩子。

“阿離,有句話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對不起,我愛你。”景柏然說完,疲憊地垂下眼瞼,莫相離大慟,抱著景柏然悲呼:“景柏然,不要死,我說過的,只要你活著回來,我們就重新開始,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池城第一時間趕到他們身邊,此時救護車已經來了,有人將現場的傷者搬到單架上,然後向山下擡去,失控的莫相離被人拉到一邊,魅影抱起孩子交到她手上,莫相離三魂去了六魄,聽到孩子的哭聲,才總算拉回一魄來,她低頭看著孩子,大驚失色,“不,這不是我的孩子,這不是虎兒麽?”

莫鎮南聽說這是莫良矜的孩子,連忙奔過來將孩子搶過去一看,可不就是他疼得如命根子一樣的虎兒麽?難怪剛才白少棠笑得那麽詭異,莫相離懷裏空落落的,她看著景柏然被人擡下山,看著莫鎮南狂喜地對虎兒又親又吻的,她像是丟了魂了般,“我的孩子呢,囝囝呢?”

魅影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將她扯過來,她就像游魂似的跟著她一起下山,高一腳低一腳,幾次都險些滾下山去,好在魅影及時將她拉住。

下了山,救護車已經將重傷病人送往醫院,莫相離站在公路邊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一時茫然不知道該去哪裏,孩子不是囝囝,可是囝囝會去哪裏?白少棠死了,還有人知道囝囝在何處嗎?

她突然像得了失心瘋一樣,瘋狂地向前跑,迎面來的車輛被她嚇得趕緊猛打方向般,莫相離也因為尖銳的鳴笛聲而嚇得跌坐在地。驚魂未定時,司機探出車窗大聲咒罵,“瘋女人,走路長不長眼睛?要死死一邊去,別給我找晦氣。”

魅影看著她橫沖直撞,連忙奔過去將莫相離扶起來,“莫相離,你振作一點,現在別說景先生生死不明,他需要你,如果你也倒下了,誰去照顧他?”

莫相離淚流滿面,她看著魅影,噎聲道:“魅影,你告訴我,剛才什麽也沒發生,景柏然還好好的活著,囝囝也還躺在醫院裏,我沒有失去他們,我沒有失去他們?”

魅影鼻頭一酸,可是她從來不會允許別人自欺欺人,“抱歉,莫小姐,我不能騙你,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走吧,我先送你回酒店等消息。”

“不,不,不!!”莫相離大叫三聲,再也經受不住暈了過去。

前方一片迷霧,莫相離聽到了孩子的哭聲,聽到了景柏然給孩子唱歌謠,孩子當真不哭了,那歌聲從層層迷霧中傳過來,那麽清晰,她想要靠近,可是不管怎麽走,卻總是離那歌聲很遙遠。

也許是她的意志力太強,她竟然走過了迷霧,看到了景柏然抱著囝囝正站在溪水邊,他哼唱著那首搖籃曲,那樣的動聽,他懷裏的孩子一臉滿足,臉蛋紅撲撲的,極為享受。那副景象很美,就像一幅畫一樣,美得讓人陶醉。

莫相離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可是她還沒走兩步,就看到白少棠拿著染滿鮮血的匕首**了景柏然的心窩,血流如註噴濺到囝囝臉上,囝囝受驚大哭,白少棠從景柏然身體裏抽出匕首,然後對住囝囝的心窩插下去。

“不!”

“阿離,阿離,醒過來,你在做夢,快醒過來!”時小新拿了浸了涼水的毛巾敷在莫相離臉上,總算把她刺激得醒了過來。

“小新。”莫相離驚魂未定,她緩過氣來掀被子就要下床,被時小新一把按住,“別去,他那裏現在裏外三層都是人,你去了也見不著。”

莫相離想起剛才在醫院的情形還一陣後怕,她簡直要哭出來,撲到床頭顫著手拿起自己的手機,拔通了池城的電話,景柏然致命傷在心口,醫生已經下達了病危通知書,她就是在接到病危通知書時昏倒過去的。池城沒有接她的電話,她拔了一遍又一遍,始終是剛通就被掛掉了,最後也許是被她煩怕了,她一通電話還沒重拔出去,一則短信已經到來,“暫安。”

莫相離把這條兩個字的短信顛來倒去看了足足五分鐘,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把手機貼在滿是冷汗的額頭上,她痛苦的閉上眼睛,蜷縮起身體。突然又想起囝囝,她連忙抓住時小新的手,問道:“小新,囝囝呢,囝囝去哪裏了?”

時小新別開頭,不敢與她的眼視相碰,莫相離見狀,一顆心沈到了谷底,“我可憐的孩子,為什麽老天要對你這麽殘忍,讓你受盡病痛折磨還不夠,都是我,都怪我沒有照顧好她,都是我的疏忽才讓歹人有機可趁,我是天底下最壞的媽媽。”

時小新見她不停的捶打自己,難過的看著她,“阿離,你放心,池城已經派人去找了,相信不久就會有孩子的消息,你不要擔心。”

莫相離淚眼模糊,聽到時小新的話,她似乎又有了希望,“小新,你上次說囝囝吉人自有天相,她不會有事的,所以手術很成功,這一次也一定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對,你別擔心,池城一定會把孩子平安送回你身邊。”時小新難過的垂下眸,這次事情真的很棘手,池城多方面打聽了,誰也沒有見到孩子,世界這麽大,若是有人存心要將孩子藏起來,只怕他們也沒能耐能找到,更何況現在知道囝囝下落的白少棠,早已經被炸得粉身碎骨,這世上再也沒有人能知道囝囝在哪裏了。

這對有情人,到底要經歷多少磨難才能夠好好的在一起?

莫相離擔心完囝囝,又擔心景柏然來,“小新……”莫相離啞著嗓子喚時小新,“我要見景柏然,我想看看他啊,你想想辦法,求求你了……”

已經一天一夜,昨天景天雲得到消息已經趕來,他明令不許她探視,看她的眼神似要吃了她,可是她還是想去見他,她怕……再不見,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了。

“阿離,別這麽說,你也知道的,景伯父請了保鏢將門口堵住,我們實在沒辦法……”時小新極為難,景天雲到時,就已經讓保鏢守住病房,不許莫相離前去,若是有人幫她掩護,他絕不原諒那人。

她跟景天雲是沒什麽交情哪,不原諒就不原諒唄,可是莫相離不一樣,景天雲說什麽也是她的公公,她不想激化讓他們之間的矛盾。

…… …… ……

門外一陣輕聲交談的聲音,莫相離聽到,慢慢的坐了起來,其實她一直沒有睡著,只是一味假寐著。

一室的黑暗讓她有種半生半死的感覺,不知道這是渾渾噩噩躺在床上的第幾天了,莫相離只覺得如果重見光明之時已是滿頭白發,自己也都絲毫不會感到奇怪。

心力交瘁。

房門輕輕的開了,客廳的光線柔和的湧進來,安安靜靜地在地上鋪了窄窄暖暖的一道。莫相離抱著膝蓋坐在大床上,擁著大大的被子,身形更顯單薄。

壁燈被擰亮,房間裏有了昏黃的光。時小新彎腰把手裏端食物的托盤放在床邊櫃子上,坐在床邊,柔聲的對莫相離說:“阿離,吃點東西吧。”

莫相離不動。她沒有食欲,什麽也吃不下,心似懸在半空,不上不下,睡不著,吃不下,興許再過幾**就能成仙了。時小新很耐心的說了很多話,莫相離始終置若罔聞。最後她無奈的停下,很不舍的伸手摸了摸莫相離瘦了一圈的小臉,猶豫地看向門口。

池城清冷地站在那裏,雖是如此,他的目光也隱隱透著擔憂,這個傻女人,何苦這麽折磨自己。只是他不確定待會兒他說的話,會不會讓她又折磨自己一次。

可是就算他現在不說,也挨不了多少日子,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她每天都在不安與恐懼中度過,不如讓她接受最殘酷的事實,置之死地而後生。

捏了捏拳頭,向來奉行快狠準的池城第一次拿不定主意,目光落在靠在床邊的小女人身上,忍不住忿忿不平,這個奸詐的女人,說什麽也不肯自己告訴莫相離事情的真相,非得讓他來說。

他潤了潤唇,艱難地走進來,傾身蹲在莫相離面前,清了清嗓子,他低聲地娓娓道來,“阿離,我派人去查過,白少棠死後,他的窩點全審美觀點警方端了,可是沒人見過白少棠帶囝囝回去,這些日子,也沒有人撿到孩子,過了72小時,警方已經判定孩子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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