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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居第二(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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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居第二(38)

是林玟娜問起,她還真就忘了。

“囝囝,女孩兒怎麽取這麽個男孩子的名字?”林玟娜皺了皺眉頭,莫相離笑道:“聽說取個小名像男孩子,以後才好養。”其實當初取這個名字時,她一直以為會生個兒子,沒想到最後卻是生的女兒。

林玟娜察言觀色,也沒再說話,搖了搖孩子,將囝囝抱回給莫相離,道:“你們坐,我去煮點吃的出來。”

“媽,不用麻煩了,在飛機上我們已經吃過了。”莫相離連忙制止,早知道這半夜三更的回來驚擾了她休息,她就該等明天再回來,只是現在後悔也無濟於事。

“飛機上的東西哪裏合胃口,等一會兒就好。”林玟娜說著轉身進了廚房。

莫相離見廚房裏燃起了火,廚房門也關上了,她這才面對景柏然,道:“回去吧,別讓老趙久等。”

“媽在做飯,不吃就走,對老人家不太尊敬。”景柏然扯著借口,對林玟娜,他是從最開始的厭惡到現在的不排斥,看她真心對莫相離好,他非常感激她。

“你什麽時候懂得尊敬別人了?”莫相離冷嗤一聲,結果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是不是具有喜劇效果,囝囝笑起來,眼睛鼻子都擠在一起,莫相離的心情大好,“囝囝,你也在笑爸爸對吧?”

“爸爸”二字從莫相離嘴裏吐出來,兩人同時楞住,莫相離不知道自己為何就那麽自然而然的說出這兩個字,就好像她已經從心裏上認可了景柏然就是囝囝的爸爸。

景柏然也楞住了,從來沒想過她願意對孩子說他是她的爸爸,他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對孩子說這兩個字,他以為她恨著他,原來她潛意識裏早已經不恨,是他還在膽怯還在徘徊,他怎麽就忘記了,女人總是容易口是心非。

莫相離想彌補語誤,已經來不及了,景柏然坐到她對面,伸手握住囝囝小小的手,她早產,生下來時整個人瘦瘦小小的,這兩天竟也長了些肉,坐飛機時,他還擔心她會呼吸困難,或是出現暈機等癥狀,可是整個過程中,她也就吃了醒,醒了拉,拉完再吃,然後再睡,乖得不得了。

“囝囝,我是爸爸,給爸爸笑一笑。”景柏然湊近囝囝,對著她擠眉弄眼,可是囝囝就是不笑,只管好奇地看著他,還想伸手來摸摸他。

景柏然逗不笑她,又指著莫相離,告訴她:“囝囝,這是媽媽,囝囝以後要乖,要聽媽媽的話,好嗎?”

囝囝似懂非懂,盯著他的手指就像是發現了世界上最驚奇的東西,伸長了手臂要來抓,景柏然將手指伸到她面前,就見她好奇的摸摸,然後張嘴要來啃。

“你這個小饞蟲,爸爸的手指不能吃,要吃就找媽媽的……。”景柏然說著,突然頓住,看了莫相離一眼,她臉上浮現一抹紅暈,撇過頭去不看他們。

林玟娜很快做好兩菜一湯,她將飯菜擺上桌,然後招呼兩人過去吃飯,“相離,柏然,你們將就著吃,等天亮了,我去市場買些好菜回來。”

“媽,麻煩你了。”莫相離很過意不去,燈光下,林玟娜臉上又添了皺紋,頭發也白了不少,她心中難過,再怎麽說,林玟娜也是將她養大的人,現在爸爸不在了,她要多關心她才是。

“一家人說兩家話,再這麽客氣,我可要生氣了,來,孩子給我抱吧。”林玟娜接過孩子,像是想起什麽,又道:“相離,你奶水夠不夠,我明天去買些下奶的補藥給你飩,囝囝這麽瘦,你要負責把她餵得白白胖胖的。”

“媽。”當著景柏然討論這些,莫相離覺得難為情,林玟娜卻不介意,“你們孩子都有了,他是該知道這些,要不還以為孩子是風吹大的。”

“……”莫相離無語凝咽,只好埋頭扒飯,林玟娜做的飯菜很可口,不知不覺,莫相離已經將一碗白米飯吃下肚,她還意猶未盡,又去添了小半碗飯,反觀景柏然的吃相,還是一如既往的斯文優雅。

莫相離也不管他,徑自夾菜吃飯。

吃完飯,林玟娜又去替他們張羅床鋪,莫相離仍沒有忘記要趕景柏然走,“現在飯也吃了,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景柏然滿臉黑線,他還以為她會忘記,沒想到一直記著這事,他站起來,向樓上走去,邊走邊道:“我上去問問媽有沒有我可以幫上忙的地方,等你跟囝囝睡下了,我就走。”

走?莫相離瞪著他的背影,她看他這樣子倒是想賴在這裏,她可不能如他的意,於是抱著孩子跟著上樓,林玟娜很快鋪好床,屋裏的衛生她一直都在打掃,所以臥室裏窗明幾凈,完全沒有灰塵。

莫相離見狀,鼻子又是一酸,她該多盼望她們會回來住呀,“媽,良矜最近沒有回來看你嗎?”

林玟娜搖了搖頭,“就你婚禮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天晚了,你們歇著吧,孩子交給我,餓了我給她餵牛奶,你們好好休息一下。”

“不用了,媽,孩子剛回來還不適應,跟著我好一點,景柏然就不在這裏睡了,他馬上要走。”莫相離目光移向景柏然,示意他自己說要走。

結果景柏然還沒說話,林玟娜就已道:“這麽晚了,柏然你就在這裏睡吧。”林玟娜知道這兩人之間有問題,所以極力撮合他們。

景柏然笑而不語,莫相離急得直跺腳,這個家夥,一開始就打定主意不走的,偏偏她不忍心強趕他走,才讓他得寸進尺,她想板下臉來,可是有長輩在這裏,她好歹也要給他留幾分面子,就在猶豫間,林玟娜已經關上門出去了。

屋中頓時剩下他們一家三口,莫相離全身都不自在起來,景柏然大方地走過來,孩子不吵不鬧,已經睡著了,他接過來,將孩子放在床中央,然後道:“阿離,睡吧,我在這裏陪著你們。”

莫相離瞪著他,“景柏然,你答應過我,放過我的,為什麽還要來糾纏?”

景柏然眼中神色一黯,他走回來,雙手按上她的肩,莫相離心口狂跳起來,她別扭地移開視線,不敢與他的目光相觸,景柏然將她的頭轉過來,緊迫盯人地凝視著她,“阿離,囝囝生病了,一切事情等囝囝的病好了再說,行嗎?”

“不要拿孩子當借口,我自己能挺住。”莫相離怒聲道,她就知道他的承諾都是浮雲,她怎麽還會那麽天真的信他的話?

景柏然的神色漸漸落寞下去,“我知道你很堅強,可是我希望成為你最結實的後盾,囝囝是我的孩子,你是我最愛的女人,我怎麽可能放任你們不管?不要那麽殘忍,剝奪了我當丈夫的權力,還要剝奪我當父親的權力。”

“是我要剝奪你的權力嗎?明明是你……”莫相被被他的話氣得眼睛一澀,眼底淚光閃爍起來。

景柏然不是想跟她吵架,她的痛苦她的仿徨她的猶豫不決他都明白,他俯下身去,輕柔地**她的唇,將她所有的怨氣與恨意都吞進肚子裏,阿離,我自始至終,都只想你回到我身邊。

035 誰取悅誰

他的吻一觸即走,在莫相離還沒來得及推開他時,他已經撤離,不給她任何負擔,他低頭凝視她,“阿離,我並不想強迫你立即接納我,但是請讓我待在你們身邊,只要你一轉身,就能看見我,好嗎?”

莫相離心中所有剛湧起的怒意被他一襲溫言軟語說得煙消雲散,她頭頓時大了,這個男人就是順桿爬的那種類型,讓一步他就能得寸進尺,可是現在,她的心真的很不安,她需要他在她身邊,誠如他所說,只要她一轉身,就能看見他。

她掙開他的手,心裏雖然已經同意了,可是要讓她說出讓他留下的話,她卻還是覺得別扭,悶不吭聲地走回床邊,莫相離看著床上睡得沈沈地囝囝,拉開行李箱,將睡衣翻了出來,然後徑自去了浴室洗嗽。

景柏然看著她沈默地走進浴室,沒再趕他,他就當她同意了,他走到床邊坐下,囝囝睡得很沈,小臉在溫暖的室內紅彤彤的,很是可愛,景柏然忍不住心中的憐愛,傾身在她臉頰上印上一吻,輕聲道:“囝囝,媽媽已經快要原諒爸爸了,爸爸會再接再勵,加油。”

囝囝沒有回應他的話,睡得正香,等莫相離出來時,景柏然已經側躺到床上,頭挨著囝囝閉著眼睛假寐,她走過去,推了推他的肩,“去洗洗再睡吧。”

景柏然一臉睡意迷蒙,這些天他睡得很少,為了囝囝他上網查資料,並且在骨髓庫留下囝囝的信息,希望能借助網友的威勢,在全世界進行搜羅,可是成效甚微,即使這樣,他仍然每天都會花大量的時間上網去查看。

此時因莫相離的讓步,他心底微松,躺在床上,倦意一陣陣襲來,他翻了個身,疲倦道:“阿離,我累。”

短短的四個字讓莫相離心底頓生憐惜,她本該恨死他的,恨不得這輩子都不再想見,可是此刻,見他在她面前卸下偽裝,露出難得的憔悴,她就無法冷硬了心腸,蹲在他身邊,她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臉,猶豫半晌,她還是縮回了手,輕聲道:“你累,我何嘗不累?”

兩個相愛的人走到今天這一步,是誰也不想看到的,她沒辦法毫無芥蒂地原諒他,只能寄望於時間,可以淡化仇恨,可以讓她再接納他。

躺在床上,莫相離久久未成眠,而背對著她的景柏然何嘗又睡著了?她的話他聽見了,也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才能讓她不再怪他。這一夜,對於兩人來說,註定是未眠夜,不知道幾點鐘,囝囝扭動了一下,然後突然大哭起來。

兩人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翻身坐起來,扭頭一看,囝囝閉著眼睛扭著身直哭,莫相離從最初的不知所措,到現在的鎮定自若,她指揮景柏然,“先去衛生間放上熱水,小家夥沒洗澡,身上肯定不舒服了。”

景柏然應了一聲,連忙穿上拖鞋向浴室走去,放好熱水,他將頭探到門口,一眼就看到莫相離露出大半雪白的胸脯,正在給孩子餵奶,她的臉上帶著一抹初為人母的驕傲,竟是那麽的耀眼。

此時此刻,他心裏有些小嫉妒,那本來是他的福利,現在卻讓女兒占了,而他連看一眼都是奢侈,“阿離,水放好了。”

莫相離見景柏然探出頭來,手忙腳亂地將孩子拉離自己,囝囝嘴裏的東西被人搶了,頓時大哭起來,莫相離心急去哄她,連衣服也顧不上往下拉,抱起來拍哄著,“囝囝乖,咱們去洗澡,洗完澡再吃好不好?”

囝囝鬧起來就不管不顧,大有要掀翻房頂之勢,景柏然見莫相離哄不住她,只好走過來,將孩子抱過去,囝囝也精怪得很,被景柏然抱過去,立即就不哭了,睜著大眼睛好奇地望著他。

莫相離瞪著她,有些吃味,道:“爸爸就那麽好,一到爸爸懷裏,你就不哭也不鬧了?”

景柏然淡笑不語,她這飛醋也吃得太不是時候,他還是抱著小家夥先閃為妙,否則遭受無妄之災,他就哭不出來了,抱著囝囝到浴室,囝囝看到鏡子裏的自己,頓時興奮起來。

景柏然還不知道她為什麽興奮,就見她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手舞足蹈,他恍然大悟,“原來囝囝喜歡照鏡子,以後長大了一定是個愛臭美的家夥,來吧,照照鏡子。”

還沒照多久,莫相離已經整理好自己走了進來,見囝囝眉飛色舞的模樣,她道:“囝囝為什麽高興呀,我們洗澡好不好?”

景柏然聞言,連忙將囝囝抱過去,自己坐在浴缸上給她脫衣服,動作很嫻熟,三兩下將她扒光,然後把她放進水裏,囝囝下水的那一刻有些緊張,後面就好了許多,不一會兒,就習慣了在水中的感覺,她舒服地瞇著眼睛,很享受的模樣。

莫相離拿了小毛巾給她洗頭洗身子,洗完後,又拿浴巾包著她,將她抱回臥室,給她擦幹了水,莫相離又做了一套嬰兒撫觸操,這才給她穿上裏衣,然後掀開被子將她放進去。

景柏然也跟著爬上床,莫相離飛起一腳過去,“既然醒了,就去洗洗澡,要給囝囝做個好榜樣。”

景柏然不滿的癟癟嘴,也不敢違抗老婆大人的命令,乖乖的拿了睡衣去浴室,莫相離見他去了浴室,這才又開始給孩子餵起奶來,囝囝吃了一會兒,松掉乳、頭睡著了,莫相離替她蓋好被子,俯身在她小臉上親了親,“寶貝,晚安。”

經過這一折騰,莫相離實在困了,也顧不上胡思亂想,沈沈地睡去,景柏然回到臥室時,就見一大一小親密的挨著睡著了,他眼眶一熱,午夜夢回,他所期盼的不就是這麽溫馨的一幕,只是現在最大的遺憾是囝囝的病。

…… …… ……

翌日,天剛亮,莫相離睡得正香,這一覺無夢,她睡得很安心,可是好日子畢竟不長久,囝囝醒了,睜開眼睛在床上玩了一會兒,然後覺得沒意思,嘴一癟,頓時放聲大哭,莫相離睡得沈,伸手拍了拍孩子,囈語道:“囝囝乖,再讓媽媽睡一會兒,就一會兒。”

景柏然已經驚醒過來,看到這一幕,眼底充滿憐愛,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給她穿上外套,然後抱著她拎著一個小行李箱走出門去,剛走出門,就見到林玟娜走到二樓樓梯口,見景柏然抱著孩子又拎著小行李箱,再看他身後沒有莫相離,她低聲道:“相離還在睡?”

“嗯,她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好好睡一覺了,我帶囝囝下樓給她沖牛奶。”景柏然體貼道。

林玟娜接過小行李箱轉身下樓,“初為人父人母,一定很累吧,昨晚也沒聽到囝囝哭,這孩子挺乖巧的,不像良矜小時候,把我跟她爸都折騰得快瘋了。”

說些孩子,大人們總有共同的話題,景柏然看著在他懷裏東張西望,對什麽都好奇的小囝囝,他唇邊泛起一抹溫潤的笑意,“囝囝很乖,不怎麽折騰人,只是突然多了一個孩子,我們都有些手忙腳亂。”

“沒關系,慢慢就會適應,這孩子呀,一生下來就得操一輩子心,現在擔心她吃飽穿暖沒有,將來要擔心她學習,等她長大了,還要操心她能不能嫁個如意郎君,這是一輩子的包袱,甩也甩不掉,不過孩子都是父母最甜蜜的包袱。”說話間,兩人已經到樓下。

林玟娜去倒開水,待水溫差不多了,才倒進奶瓶裏,給孩子兌好牛奶,她道:“把孩子給我吧,你應該不習慣做這些事。”

景柏然搖了搖頭,將奶瓶接過去,“孩子早產,阿離身體也受到重創,那幾天都是我給囝囝餵牛奶、換尿不濕,我也以為我不會為孩子做這些,但是親手做這些的時候,心裏卻是很滿足。”

景柏然小時候得不到母愛父愛,所以他發誓,只要他有孩子了,他一定會把自己小時候缺少的東西全都給孩子,他會伴著她成長,在她每經歷一個挫折時,在她身邊幫助她度過,他要讓他的孩子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林玟娜看著景柏然細心的餵著囝囝牛奶,囝囝喝完牛奶,他還體貼地將她豎抱起來,替她拍拍背,等她打了嗝,他才將她放下來,她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愛這個孩子。

如果沈從文與良矜有了孩子,沈從文會為孩子做這些嗎?想到這裏,林玟娜忍不住擔心起來,她有很久沒有見到良矜了,也不知道她在沈家過得怎麽樣,沈從文最近緋聞不斷,成了繼景柏然後,第二個榮登娛樂頭條的****。以莫良矜的性子,她必定忍受不了沈從文出去尋花問柳。

唉,林玟娜想到這裏,忍不住嘆息,兒孫自有兒孫福,隨他們去吧。

“你說相離早產,到底是怎麽回事?”林玟娜問道。

“當時出了點事,導致她的情緒過激。”景柏然並不想說太多,於是一語帶過,林玟娜見狀,也沒再追問,兩人坐在客廳,許久都相顧無言。

恰在此時,門鈴響了起來,林玟娜眼中掠過一抹詫異之色,一邊念叨著“這麽早,誰會來?”一邊起身去開門,她拿起電話,電話裏立即出現莫良矜的笑臉,“媽媽,我回來了。”

林玟娜心中一喜,“快進來吧。”她掛了電話,然後按下門鎖,她走到玄關處,等著莫良矜進來,莫良矜身上穿了件白色貂毛皮草大衣,下面穿著微敞的孕婦裙,肚子高高隆起,似乎已經出懷。

她慢騰騰地進了屋,林玟娜見她挺著肚子,驚訝道:“良矜,你懷孕啦?”

“那是當然,要不然你以為我長了個大肚子,我要是長了大肚子,沈從文就更有理由跟我離婚……”莫良矜不滿的道,若不是今天司機開車路過這裏,她突然想起自己好久沒有見到媽媽了,才讓司機停車,讓她進來看看她。

可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坐在客廳裏逗著孩子的景柏然,她的話立即停住,她看了看樓上,將林玟娜扯過來,低聲問道:“媽,他怎麽在這裏,那個女人呢?”

繼上次她在休息室詛咒莫相離後,她知道景柏然與莫相離已經在鬧離婚,最後莫相離還躲去了國外,她當時心裏一下子就平衡了,她想,莫相離怎麽能比她幸福?如果她在地獄裏沈淪,她也不會讓她在天堂裏逍遙自在。

林玟娜皺緊眉頭,“她是你姐姐,我不準你對她這樣沒大沒小。”

“姐姐?從小到大,她有把我當成妹妹了沒有?媽,你別天真了,以為景柏然拿點生活費給你,你就向著他們說話,我才是你的女兒。”莫良矜不滿的道,她很清楚她媽媽的個性,是那種見錢眼開的女人,景柏然拿那點錢,對他來說是九牛一毛,別以為就想用這種方式收買她媽媽。

“你……”林玟娜被莫良矜氣得直發抖,她到底是回來看她的,還是回來氣她的?都怪她自己小時候沒將她教育好,現在才來向她討債。林玟娜深吸了口氣,不想讓景柏然看她們的笑話,她拉著她的手腕道:“你回來幹嘛,沈家對你不好了?”

“怎麽會?我現在可懷著他們的孫子,誰敢對我不好,我就拿孩子威脅他們,媽,你不知道,我那公公跟婆婆最開始看不起我,後來我照了彩超,那醫生是我公公的老同學,就告訴我公公我肚子裏這孩子是兒子,所以他們現在對我服服貼貼的,就連從文下了班也準時回家,我在沈家啊,就是女王。”莫良矜誇張的說道,聲音大得連樓上都聽得見。

其實她是故意要說給莫相離聽的,只是莫相離現在睡著了,恐怕不能如她的意。

林玟娜看著她眼底連妝都掩飾不住的浮腫,搖了搖頭,如果真如她所說,她現在過得很幸福,那為什麽神情看起來那麽不開心?知女莫若母,但是林玟娜不去拆穿她,想著她這樣做,興許是要她安心,“難得回來,正好你姐姐姐夫都在,我去買點菜,我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媽,你做什麽飯啊,姐夫有得是錢,我們去外面吃就行,是不是,啊,姐夫?”說話間,她們已經走到客廳,景柏然擡起頭,冷冷地瞥了一眼莫良矜,莫良矜全身一寒,下意識別開頭去。

這時才註意到景柏然懷裏抱著一個小嬰兒,她道:“這是……”

林玟娜怕她又說出什麽令人不愉快的話來,她連忙道:“你姐姐的女兒,叫囝囝。”

“囝囝,那不是男孩的名字嗎?哦,我知道了,她是想生個兒子,結果肚子不爭氣,生了個女兒是吧。”莫良矜尖酸刻薄的道,臉上還掛著嘲諷,她就說莫相離那麽下賤的女人,怎麽可能生得出來兒子。

“良矜。”

“莫良矜。”

兩道來自不同的聲音,皆是帶著警告,景柏然冷冷地盯著她,沈聲道:“你再敢胡說八道,小心我揍你。”他就不該聽莫相離的讓她回莫宅來,遇上莫良矜這種又卑鄙又下賤的女人,他們還不知道能不能和好如初。

林玟娜眉頭緊皺,她拉了拉莫良矜,道:“良矜,不許胡說,她是你姐姐。”

“媽,你煩不煩?都跟你說了,人家從來沒當我們是她的家人,我又何必把她當姐姐,她在樓上是吧,我去告訴她,我肚子裏懷的是沈從文的孩子,還是一個兒子,讓她嫉妒嫉妒。”莫良矜說著就要掙開林玟娜的手。

林玟娜氣極,又覺得在景柏然面前丟了面子,自己怎麽就教出這樣不知廉恥的女兒來,她想都沒想,揚手就給了莫良矜一耳光,“啪”一聲,所有人都楞住了,包括剛才從惡夢中驚醒過來,然後看到身邊空無一人,急慌慌奔下樓的莫相離。

莫良矜楞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林玟娜打了她,她捂著臉,眼底委屈的淚光不停的閃爍,指控道:“媽,你為個不相幹的女人打我?”

林玟娜也楞了,從小到大,她連重話都沒有說過莫良矜一句,現在為了莫相離,她卻一而再地打了她,她想要上前,最終還是忍住了,莫良矜這麽極端的性子是她慣出來的,如今她就該為此付出代價,“良矜,我說最後一次,她是你姐姐,以後我不許你再這樣說你姐姐。”

“好,這個家容不下我,那我走還不成嗎?”莫良矜捂住臉,強忍著不讓自己落下淚來,她回過身去,就見到莫相離正僵站在樓梯上,她沖她大叫,“現在你滿意了吧,全世界那麽多男人,為什麽你就偏偏要招惹從文,現在你連我媽也蠱惑了,我成了孤家寡人了,你就滿意了是不是?”

莫相離看著莫良矜,突然覺得她很可悲,沈從文是什麽樣的人,她很清楚,所以當初才會忍痛將莫良矜推給他,只是她料到了開始,卻料不到過程與結局,莫良矜這麽極端眼中又容不得沙子的性格,根本就不適合沈從文。

如果換成別人,或許他們還有機會幸福美滿的在一起,可是這個人是莫良矜,她只會看到別人的錯誤,從來都看不到自己的缺點,“良矜,如果你一直揪著過去的事不放,你跟沈從文只會越走越遠。”

“我不需要你來教訓我,是,你樣樣勝過了我,我沒你大度,景柏然在婚禮上將你拋棄,你都還能不要臉的原諒他,我怎麽可能跟你比得了,我還有自尊,我還有驕傲,我不會像你做人做得那麽失敗。”莫良矜氣極沖她大吼道。

莫相離臉色一白,咬著唇不再說話,林玟娜氣得揚手又要給她一耳光將她打清醒了,可是手揚到一半,她又頹然放下,她生的女兒她怎麽不清楚她的性子,她必定是在沈家過得不好,所以見了莫相離才會那麽口不擇言,“良矜,回去吧。”

“媽,你不用趕我走,我話說完了自然會走,有她在的地方,我覺得連空氣都變得骯臟。”莫良矜惡毒的道。

“莫良矜。”莫相離冷冷地盯著她,她若敢再說半個詆毀她的字眼,她就跟她沒完。

莫良矜回過頭去,看了景柏然一眼,然後笑得更加惡毒了,“莫相離,你永遠也生不出兒子,哈哈哈,你就只配生個賠錢貨出來。”

莫相離氣得渾身發抖,她的理智與冷靜全都離她而去,她再也忍不住,擡腳脫下拖鞋,然後狠狠地向莫良矜的頭上砸去,她自幼習武,苗頭很準,拖鞋正中紅心,莫良矜沒想到她會不顧身份地脫拖鞋砸她,氣得要沖到樓上去與她打一架。

林玟娜適時抓住她,怒斥道:“夠了,你還不嫌丟人嗎?良矜,你給我回沈家去,要撒野也回沈家去撒。”林玟娜力氣很大,拽著她的手腕將她往玄關拖,莫良矜不停掙紮著,她又是鬧又是叫。

這邊聲響太大,驚嚇到了囝囝,她嘴一癟,大哭起來,景柏然連忙搖著她,“囝囝乖,別哭。”

莫良矜掙不過林玟娜,最終被她強拽著出了門,到了門外,林玟娜才松開她,“良矜,我怎麽就教出你這樣的孩子來?你姐姐當初忍痛將沈從文讓給你,你不感激也就罷了,為什麽要一而再的去破壞她跟景柏然的婚姻,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莫良矜已經瘋了,“什麽本是同根生,我跟她哪裏是同根生,她的賤人媽給我爸戴綠帽子了,她根本就不是我爸的孩子,可憐我爸跟你替別人養孩子養了二十多年。”

林玟娜聞言,連忙捂住她的嘴,怒斥道:“你胡說什麽?”

“我有沒有胡說,你去問以前給我們幫傭的李嬸,她最清楚過去的那些事情,媽,你明明也知道,為什麽……”莫良矜自從看到那張照片,心底就生了疑,因緣際會,她碰到了曾在莫家幫傭的李嬸,然後問起這事,李嬸當時家裏缺錢,她以此為餌,套到了話,那時她才得知,莫相離根本就不是她的姐姐。

因此她對她的憎恨與厭惡與日俱增,她在沈家受到了多少委屈與虐待,她就想要莫相離拿雙倍的痛苦來還,說到底,她會有今天,也是被莫相離的害的。

“莫良矜!”林玟娜氣得沒了形象,大吼一聲,“你再敢胡說八道,就別再回來了,我沒你這樣的女兒,你爸爸已經死了,難道你讓他在泉下也不得安生麽?”

莫良矜看到林玟娜聲色俱厲,不敢再亂說,她擡頭看了一眼歐式別墅,什麽也沒說,頭也不回的走了。林玟娜看著莫良矜大腹便便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朱紅漆的銅門後,她才無奈的嘆氣搖頭。

莫相離聽著莫良矜的在門外大吼大叫,她本是不予理會,可是最後她聽到莫良矜那句“什麽本是同根生,我跟她哪裏是同根生,她的賤人媽給我爸戴綠帽子,她根本就不是我爸的孩子”時,她整個人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片刻後,她才反應過來,三步並作兩步沖下樓去,要去追回莫良矜問清楚。

景柏然早已經察覺到事情不對勁,他抱著孩子沖過去,攔住莫相離,“阿離,你別激動,莫良矜現在瘋了,什麽氣話都能說出來,你別當真。”

莫相離躲開景柏然,動作太大,扯到傷口,她疼得倒吸了口氣涼氣,“我要去問清楚,莫良矜侮辱我可以,我不準她侮辱我媽。”

“阿離。”景柏然無奈喚道,他早就知道事有蹊蹺,那日他在客房裏問英歡時,英歡剛要答,莫相離就進了來,將他們的談話打斷,那時他隱約知道莫相離有可能不是英歡跟莫鎮南的孩子,可是英歡沒有證實他的猜測,他也不好妄下判斷,現在聽莫良矜叫囂,想來她肯定是從哪裏知道事情的真相,才會因為莫相離剛才的行為氣得失了理智,將一切都抖了出來。

“阿離,我們大人不記小人過,她說的都是氣話,你別放在心上。”囝囝在懷裏一直哭個不停,景柏然一邊要哄孩子,一邊還要哄她,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他們回莫家來,果然是下下之選。

林玟娜走進來時,見到景柏然與莫相離正拉拉扯扯,她過意不去,道:“阿離,你大人有大量,別跟良矜記較,她也許是在沈家受了氣,所以才會胡說八道,看在媽的份上,你別往心裏去。”

林玟娜話已經說到這地步了,莫相離沒再堅持己見,然而她知道,這個地方也不是她的容身之地,她揉了揉眉心,道:“媽,吃過飯後,我跟景柏然要回去了,你……”

“阿離,怎麽突然要回去了,不多住幾天?”林玟娜連忙挽留。

“不了。”經過剛才的吵鬧,她的聲音有幾分生硬,爸爸死了,這裏就不再是她的家,她也不該妄想回到這裏來就能找到心靈的平靜,“我們該回去了。”

林玟娜嘴唇動了動,還想再挽留,可是卻找不到話說,她黯然垂下頭,默默地進廚房弄早餐去了。

…… …… ……

吃過早飯,莫相離收拾好東西,與景柏然走出莫宅,老趙早已經開車等在那裏,見他們出來,他慌忙下車過來擰行李。林玟娜依依不舍地將他們送到大門口,她拉著莫相離的手,道:“你這孩子,讓你多住幾天你也不肯,家裏好不容易熱鬧一些,你現在一走,家裏又冷清起來。”

莫相離垂了垂眸,“媽,有時間我會回來看你的,你好好保重。”

林玟娜眼中含著淚花,她拍了拍她的手,道:“你也好好保重,來,囝囝,外婆再抱抱你。”她從景柏然手裏抱過囝囝,囝囝又睡著了,完全不理會大人之間的離別。

林玟娜親了親囝囝的小臉,然後將孩子還給景柏然,“走吧,外面冷,別凍著了孩子。”說話間冒出一連串的白色霧氣,將她的神色顯得迷蒙起來。

莫相離沒有絲毫留戀,轉身走向邁巴赫,離開了這裏,她又能去哪裏?景柏然抱著孩子坐上車,看她神情一陣恍惚,他嘆了一聲,伸手握住她冰冷的小手,“阿離,不要胡思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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