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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居第二(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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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居第二(35)

以笑來掩飾心底的失落與痛苦,因為只有這樣,她才有資格待在他身邊。

莫相離接過水喝了一口,然後道了聲“謝謝。”

盛愷臣見她不再鬧著要走,對洛施雨道:“施雨,等會兒你帶小離去VIP包房裏看比賽,切記不可讓她去觀眾席,又免引起不必要的躁動。”盛愷臣並不是故意的,當時拿到那份檢驗單時,他已經駭得六神無主,所以帶她來這裏,完全沒有想到會被狗仔隊圍困住。

“知道了,盛少,你放心去比賽吧,莫小姐就交給我。”洛施雨一面冷靜的答,心底卻翻江倒海,阿離,小離?原來她就是盛愷臣心心念念念了三年的女人。

盛愷臣轉身去內室換衣服,莫相離無聊的東張西望,沒想到盛愷臣這麽有本事,還是F1賽車手,那時她還以為他就是一個無所事事的富二代,仗著家裏有幾個錢,什麽事也不做的啃老族。

眼睛在屋裏打量了一圈,然後她的目光回到洛施雨臉上,洛施雨也在打量她,見她的目光掃過來,她連忙撇開頭去,拿起盛愷臣那倒水就往嘴裏灌,莫相離心笑,她掩飾的功夫很蹩腳,還記得是誰說過她,一緊張就喝水不是好習慣,她也想將這話送給洛施雨,最後卻只是促狹道:“你那杯水是盛愷臣的,他剛才……喝過。”

“噗”洛施雨不提防她會這樣說,一下子將水噴了出來,將莫相離外套上噴得全是水,莫相離皺了皺眉頭,洛施雨見自己犯了大錯,連忙拿紙巾去給她擦水,但是她的毛料衣服,一沾水就全濕了,洛施雨連忙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幫你擦。”

莫相離想要怪她,看她慌亂的去拿紙,又撞倒了桌了她的那杯水,手忙腳亂的樣子讓她再也怪不起來,她拉著她的手,道:“不礙事的,有沒有衣服,我換一件就是。”

洛施雨做事向來有條有理,今天見到莫相離,她的心神都大亂,因此才會犯錯,她局促地看著莫相離,還沒來得及說話,身後已經傳來盛愷臣的腳步聲,“怎麽啦?”

莫相離看向他,他身上穿著一套檸檬黃賽手服,賽手服上印著一個鮮紅的6字。他一手搭著一件一大衣,一手抱著頭盔,整個人又帥又酷,他的肌理結實,難怪那麽多女人喜歡他。“我不小心將莫小姐的衣服弄濕了,盛少,你這件大衣可不可又借給我?”

盛愷臣本來就是拿大衣出來給莫相離披上的,此時大方的點點頭,洛施雨像是見到救星似的,連忙去拿,盛愷臣卻避開她的手,將頭盔放在她手裏,然後親自將大衣披上莫相離的肩。

“你乖乖在這裏等我,我比賽完了就送你回去,不許先走,知道嗎?”盛愷臣溫聲道。

莫相離點點頭,無奈道:“好,你安心去比賽,不用擔心我。”說著話,她的眼角餘光瞄到洛施雨,見她一臉傷心的模樣,一下子猜出她的心思,唉,又一個害單相思的女人。

盛愷臣見她難得乖順,傾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吻,然後在她提出抗議之前,道:“勝利之吻。”說完吹著口哨向門口走去,莫相離蹙緊眉頭,這個家夥,又趁她不註意時親她。

回頭再看洛施雨,她明明很痛苦,卻強撐著,她又嘆了一聲,這個盛愷臣真是個木頭,難道他不知道洛施雨喜歡他?

…… …… ……

Y市XX商場,景柏然身後跟著各部門管理人員正巡視商場,莫相離失蹤了半個月,他從最初的頹廢到現在的振作,其實這一切也只是做給外人看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裏有多痛苦絕望。

商場負責人正在說著改建計劃,吳建浩拿著筆飛快的記著,可是就在這時,景柏然的腳步倏然頓住,眾人都不解的停下腳步,吳建浩擡起頭來,就見到景柏然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巨大電視墻上,人群擁擠中,他見到莫相離被盛愷臣擁著向前走去。

景柏然目光一緊,他在Y市找她找得快瘋了,她卻跟著別的男人去風流快活,胸口漫上一股怒意,他握緊拳頭,僵直了背,冷聲問:“那是哪裏?”

現場只有吳建浩知道他在問什麽,他看了看報道,連忙道:“我記得好像是拉斯維加斯,那裏舉行了一場錦標賽……”話音未落,景柏然已經轉身大步離去。

吳建浩一楞,連忙追上去,“總裁,你去哪裏?”

“吳秘書,立即幫我訂一張去拉斯維加斯的機票。”試了將近一個月,他仍是無法放棄她,如今他更不可能看著她幸福的倚在別的男人懷裏,說他自私也好,說他霸道也好,這輩子,只有他才能與她抵死纏綿。

拉斯維加斯比賽現場,觀眾群情高昂,拿著彩帶不停的吼著,支持自己屬意的參賽選手,莫相離坐在VIP包房裏,仍是能感受到那種激動,她很少去現場觀看比賽,這是第一次,洛施雨靜靜地站在她身後,她有許多話想問莫相離,到最後還是一句話沒說。

莫相離回頭,就見洛施雨正失神地看著她,她沖她莞爾一笑,道:“我不是盛愷臣的女朋友。”

“我知道,你是他的未婚妻。”洛施雨靜靜地答。

“……”莫相離無語,突然想起某次在私房菜館裏,郁樹解釋說景甜不是他女朋友時,她的回答好像就是這個,算起來,她跟洛施雨的想法還挺接近的,“我不是他的未婚妻也不是他的妻子,事實上,我們只是一般朋友。”

洛施雨顯然不信,一般朋友盛愷臣會當著她的面吻她?“你不需要向我解釋。”

“可是你明明已經心痛得要死了。”莫相離一語中的,洛施雨臉色一白,垂下頭去,不再吭聲。

莫相離還想再說什麽,但又覺得太過唐突,只好作罷,此時外面的吶喊聲突然響亮起來,她回過頭去,就見盛愷臣拐過一道彎,超過了前面8號賽車,暫時領先。

“啊,盛愷臣,加油。”莫相離揮著小拳頭,跟著大家一起吶喊,絲毫不矯柔造作,她跳著的同時,衣服從她肩上滑落下來,她也沒在意,繼續吶喊。

洛施雨見她已經高興得忘形,眼神一黯,她還說跟盛愷臣是一般朋友,看她這樣子,也不像啊,她蹲下身去撿衣服,撿起來抖了抖,衣服口袋裏有折疊起來的紙掉落出來,她順手撿起來,本想塞回衣服口袋裏,卻又止不住好奇打開來。

上面的病人名字是莫相離,她也沒接著往下看,將檢驗單遞給莫相離,道:“莫小姐,這是你的東西。”

032 難產,折辱他。

莫相離回過頭去,笑著接過那份檢驗單,“謝謝。”莫相離心中本還在狐疑她什麽時候有這樣一份檢驗單,一看XX醫院的標志時,她全身一震,她記得自己剛到拉斯維加斯時,抽檢了血液,上個禮拜沒有取到報告,這個禮拜也沒通知她領取,她幾乎都要忘記了。

此時見到這張檢驗單,她突然緊張起來,隱約不敢往下看。想起B超室裏,醫生對她說寶寶很健康,她的心稍稍安定了一點,這才接著往下看,檢驗單上盡是一些生澀的專業詞匯,莫相離對醫學這一塊沒有多大的興趣,但是也知道最後那幾個英文詞匯,Thalassemia“宮內胎兒所屬地中海貧血,建議實施引產手術。”

莫相離看著這幾個字,腦海一片空白,她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大腦都沒有接收到這項信息,她的手抖了起來,聲音也抖了起來,“洛小姐,麻煩你幫我看看,我眼花了。”

洛施雨見莫相離臉色蒼白,整個人都不對勁,她狐疑地接過檢驗單,然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到最後的結果那一欄,她念出來,“宮內胎兒所屬地中海貧血,建議實施引產手術。”洛施雨念完,頓時大驚,反射性地看向莫相離。

字字如刀刺穿她的耳膜,莫相離整個人都呆住了,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她看到洛施雨焦急地跟她說話,可是耳邊一直轟隆隆的,她聽不清她在說什麽,只知道她的嘴一張一合。

“不會的,不會的,一定是搞錯了,一定是搞錯了。”莫相離使勁搖頭,怎麽會?她的孩子一直很健康,在國內時,醫生也沒有跟她說過孩子患有地中海貧血,她要重新檢查,一定是搞錯了。

莫相離說著,人已經瘋狂地向外沖去,洛施雨見狀,連忙去攔她,卻被她撞倒在一旁,她害怕她出事,連忙爬起來追了出去,然而剛追到門口,就見莫相離痛苦地蜷縮在地上,身下一片鮮紅的血色逶迤而出,就像最美的彼岸花,開得艷而烈,卻足以致命。

“莫小姐。”洛施雨急得大叫,她去扶她,卻見她驚恐地看著身下不斷流出的鮮血,“莫小姐,別害怕,我馬上叫人來送你去醫院,不要害怕。”

洛施雨說著站起來就向外跑,此時大家都去看比賽了,走廊裏哪裏還有人,莫相離看著洛施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連最基本地常識都忘記了,她強忍住痛,連忙拿出手機準備拔醫院的急救電話,她下意識按下一個鍵,電話嘟聲後接通,對面傳來低沈悅耳的聲音,“餵?”

莫相離怔了怔,以為自己出現幻聽,然而此時滿心的恐懼攫住了她,她穩住聲音,虛弱道:“景柏然,救我!”

…… …… ……

景柏然,救我!

電話裏的聲音充滿無助與恐懼,景柏然坐在機場VIP登機室內,他瞪著手機,這是一通越洋電話,電話彼端傳來的聲音是他思念多日的聲音,每當午夜夢回,這道聲音都會在他耳邊叫著“老公,老公。”讓他攫不住忘不了。

可是現在,她卻虛弱地向他求救,她的聲音雖極力穩住,卻也控制不住顫抖,幾乎不能成音,她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怎麽會那麽恐懼?他站起來,連忙將電話拔回去,可是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對方沒有再接聽。

他非常著急,在室內來回踱步,電話一遍遍拔過去,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大海,再也驚不起一絲漣漪,景柏然急得拿起電話就要砸下去,可是此時,這部電話卻是唯一能與莫相離聯系的鈕帶。他不能砸。

收回電話,他立即想起一人來,他連忙拔通吳建浩的電話,“立即幫我查查F1錦標賽在拉斯維加斯哪個賽道舉行,立即!”

掛掉電話,他覺得一秒鐘都像一輩子那麽長,他一定要救她,她不可以有事,他也絕不讓她出事。一分一秒慢慢過去,景柏然似乎能聽到分針劃過表盤的聲音,“嘀嘀嘀”,每一聲都像奪命連環扣,讓他煩躁不已。

吳建浩很快打回電話,告訴他具體地址,他用心記下,然後掛了吳建浩的電話,又拔通拉斯維加斯最大的仁愛醫院,讓他們派救護車去賽場。做完這一切,他的心不安地跳動著。恰在此時,機場廣播響起來,提醒他該登機了。

景柏然看了一眼電話,他迅速發了條短信過去,“老婆,等我。”然後關機登機,阿離,一定要等我。

莫相離說完那五個字,仿佛已經用盡了一生的力氣,下腹傳來劇烈疼痛,孩子似乎想要沖破最後的阻礙出世,她痛得全身冒冷汗,雙手死死地揪著衣擺,她咬緊下唇,仍是阻止不了痛吟出聲。

“孩子,別怕,媽媽會保護你,媽媽一定會保護你。”莫相離在心裏對孩子說,但是下腹的疼痛卻讓她受不了,流血過多,她漸漸暈厥,暈倒之前,她看到有人疾奔過來,她眼前空茫一片,出現在視線盡頭的赫然是景柏然那張俊臉,她輕扯出一抹弧度,景柏然,你來了。

盛愷臣沖過來,看到渾身浴血的莫相離,他嚇得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他楞了一秒,連忙彎腰將她抱起,“阿離,別怕,別怕,我帶你去醫院。”盛愷臣慌亂中,也沒看見掉落在地上的手機,一腳踩上去,他趔趄了一下,差點將莫相離摔出去,他連忙抱牢她,也不管地上手機被踩得四分五裂,連忙沖電梯跑去。

洛施雨早已經將電梯按停在這一層,見盛愷臣抱著莫相離跑過來,她連忙讓至一旁,等盛愷臣進了電梯,她才跟了進去,“盛少,不知道誰叫了救護車,救護車已經等在樓下了。”

盛愷臣沒有應聲,他擔憂地看著莫相離,此刻他所有神智都遠離了他,只剩一顆擔憂的心,他怔怔地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在心裏祈禱她一定會度過難關。

…… …… ……

救護車載著莫相離呼嘯而去,盛愷臣想跟著上車,卻被救護人員拒絕,最後他只能自己開車去醫院,洛施雨見他的手不停的顫抖,好幾次都差點撞到別人的車尾,她知道他的狀態不好,趁等綠燈時,她拉開車門下車,然後繞到駕駛座那方,拉開車門將盛愷臣推到副駕駛座,自己坐了進去。

她開車的技術是盛愷臣教的,此時她已經沒有最開始那麽慌亂,紅燈轉綠,她猛踩油門,白色路虎像箭一樣射出去,她在車陣中左拐右拐,十分鐘不到,便在仁愛醫院門口停了下來。

“盛少,不要著急,莫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洛施雨伸手想要安撫一下茫然的盛愷臣,他卻突然推開車門下車向醫院大門奔去,洛施雨的手就那樣僵在半空,她苦笑一聲,緩緩收回手來。看著自己最喜歡的男人沖到另一個女人身邊,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盛愷臣來到急救室外,護士正好從急救室出來,她拿著一張手術同意書遞給盛愷臣,“先生,請簽了手術同意書,我們會立即為您太太進行剖宮產手術,再遲點只怕大人小孩子都保不住。”

盛愷臣拿著手術同意書,手抖得不成樣子,現在莫相離母子的生命都握在他手上,他連忙問道:“護士小姐,請問我太太跟孩子都能保住嗎?”

“對不起,我們無法保證,只能盡量先保住大人。”護士滿含歉意道,然後催促盛愷臣簽手術同意書,盛愷臣沒辦法,他抖在手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對護士道:“請一定要保住大人。”

護士點點頭,拿著手術同意書轉身進了急救室,盛愷臣看著手術室門開了又關上,他的心似乎也跟著關上,她怎麽樣了,為什麽會突然就早產了?

洛施雨追過來,看到盛愷臣頹然地靠在墻壁上,她滿眼慌張,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下來,她走過去,伸手去握住他的手,道:“盛少,你別擔心,她不會有事的,母子都會平安的。”

盛愷臣淡漠地瞥了她一眼,“你對她說了什麽,她為什麽會突然那麽激動?”

“我……”洛施雨張了張嘴,他是在懷疑她?“我什麽也沒做,我只是在地上撿起了一張檢驗單,我看見上面的病人名字是莫小姐,也沒看內容,就將檢驗單交給莫小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那張檢驗單上的內容會是……”

盛愷臣閉了閉眼睛,這都是天意,他還在糾結著怎麽告訴她這件事,老天已經幫他解決了難題,他該感到高興的,為什麽此刻心裏會那麽難受,莫相離,她是知道孩子不健康,所以崩潰了吧,如果孩子有什麽事,她……

他不敢想後果,只能祈禱,那份報告確實出現錯誤,孩子沒事,一定會沒事的。

盛愷臣自我安慰,但是XX醫院的婦產科在拉斯維加斯是出了名的,他們絕不會檢查錯誤,而且之前莫相離也有過出血癥狀,孩子的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如果孩子真的患上了地中海貧血癥,倒不如……

盛愷臣察覺到自己的想法,連他自己都駭了一跳,他胡亂的抹了抹臉,自己怎麽會有這樣可怕的想法,莫相離用八個多月精心孕育了這個孩子,就算不健康,她也一定不會舍得,他怎麽會覺得孩子死了也好?

盛愷臣想著,焦慮著,一方面擔心孩子有何不測,莫相離會承受不住,一方面又擔心大人也保不住,他從來沒有這麽慌張過,那種什麽事都掌控不了的挫敗感在心底慢慢滋生,他胡思亂想著,此時急救室的門突然被人從裏面打開來,盛愷臣連忙擡頭,原來手術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結束。

盛愷臣移動腳向醫生走去,卻因僵站得太久,他踉蹌著就要倒在地上,洛施雨連忙伸手扶他,此時醫生已經走過來,對他道:“恭喜你,母女均安,孩子屬早產兒,已經送去保溫箱。”

“你說孩子還活著?”盛愷臣似乎不敢相信,問的話也奇怪得很。

醫生臉上的笑意僵了僵,敢情這人是不想要孩子?“先生,莫非你老婆給你生了個女兒,你就想孩子死吧,你這種想法也太惡毒了一點,怎麽說那也是你的孩子。”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盛愷臣慌忙辯駁,他只是太過驚訝,並沒有意思到自己的問話有什麽問題,現在經護士這樣尖酸刻薄地嘲諷了一番,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心中不由得大窘。

“醫生,孩子健康嗎?我們在XX醫院檢查,那邊醫生告訴我們,孩子患有先天性地中海貧血癥,我想問一下,孩子是否健康?”盛愷臣連忙問道。

“通常情況下,通過羊膜穿刺檢查有時候也會有偏差,而且地中海貧血癥分重型,中型與輕型,你不需要太擔心,我們已經抽了孩子的足跟血,會進一步化驗,如果確實患有先天性地中海貧血癥,我們會盡快通知你們的。”醫生說完,徑自走了。

此時身後傳來病床滑輪滑過地面的聲音,盛愷臣連忙迎了上去,看到莫相離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手上還輸著液,他就覺得心疼,伸手將她額上汗濕的發撫向耳側,他輕聲道:“小離,你很勇敢,生了一個公主。”

“病人打了麻醉藥,會昏睡一段時間,醒來時不要急著給她喝水吃飯,要通了氣才能吃,家屬請記住了。”護士邊推著病床向前走邊提醒道。

盛愷臣此刻哪裏顧得上聽護士的話,看到莫相離平安歸來,他吊在半空中的心才穩穩落回原位,若是莫相離因為他的疏忽而有個好歹,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景柏然趕到醫院時,手術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他去咨詢處問過今天送來急救的小姐住在哪間病房,得到病房號碼,他連忙搭乘電梯上樓,六樓是母嬰住院部,一到樓上,耳邊充斥著嬰兒或沙啞或高亢地啼哭聲,景柏然一路走來,手緊握成拳,他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有那麽一刻,他不敢面對莫相離。當初拿到檢驗單時,他就上網查過關於地中海貧血癥的資料,當時他不敢告訴莫相離有關孩子不健康的問題,他怕在她脆弱的心靈雪上加霜,後來等他拿定主意要告訴她時,她已經從他的世界中徹底消失。

心中雖然怯懦,他的腳步還是異常堅定地走向10病房,站在病房外,透過病房的玻璃,他看到莫相離靜靜躺在床上,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著盛愷臣,他將她的手握在掌心,景柏然目光一緊,什麽時候他們的關系這麽要好了?

他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屋中兩人齊齊回過頭來,盛愷臣臉上掠過一抹詫異之色,他站起來,道:“景先生,不好意思,這裏不歡迎你。”

洛施雨看到景柏然時,臉上掠過一抹驚詫,她曾在一家雜志上看到過關於景柏然的報道,此時見到真人,他比照片上長得還要帥,她眼中忍不住露出驚艷之色。

景柏然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我的妻子孩子都在這裏,盛先生,容許我提醒你一句,你只是一個外人。”景柏然冷冷地瞅著他,絲毫不客氣。

盛愷臣臉色一白,整個人都僵硬住,景柏然說得沒錯,他夾在他們之間,確實只是外人,就連莫相離對他都沒有超出朋友的情愫。他站起來,譏諷道:“景柏然,我是外人,但是小離不會避我唯恐不及,她現在已經避你避到拉斯維加斯來了,如果你一再出現在她面前,下一次,你還會這麽幸運地找到她?”

景柏然淡漠地垂下眼瞼,目光定定地落在床上那張煞白的小臉上,“那是我與她之間的事,不勞你費心。”

盛愷臣慍怒地瞪著景柏然,可是對方壓根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他不由得感覺沮喪,拳頭緊握,他忍不住道:“景柏然,我不會就此放手的,小離最終會選擇誰,我們且走著瞧。”

景柏然終於擡起頭來,卻是不屑地看著盛愷臣,“悉聽尊便。”

盛愷臣不由得有些洩氣,他就好像運足了力氣要揮向他,卻一拳擊在棉花上,那種失落感該有多強,他本來就要讓步了,此時莫相離眼皮動了動,緊接著手指也動了動,景柏然與盛愷臣立即沖上去,都要第一時間出現在她眼前,最後還是被景柏然搶先一步。

盛愷臣郁悶得半死,他繞過床尾到另一邊去,就見莫相離楞楞地盯著景柏然,好半晌才移開目光,看到盛愷臣時,她眼前一亮,立即伸手向他,聲音澀啞地問:“盛愷臣,你告訴我,孩子還在對不對?”

“小離,恭喜你,你已經當媽媽了,孩子早產,已經送進保溫箱裏,等她適應了外面的世界,就會抱回來給你。”盛愷臣連忙伸手將她的手握住,結果卻有一雙手比他更快。

莫相離看著自己的手被納進那雙厚實又溫暖的大掌間,她一陣恍惚,擡起眸盯著景柏然看了好一會兒,她的目光才平靜地移向盛愷臣,然後平靜地問:“盛愷臣,他是誰?”

她的問話讓在場的三人一僵,景柏然眼底頓時暗流洶湧,他惡狠狠地盯著莫相離,怒道:“阿離,不要裝不認識我,我知道你認得。”

莫相離被他兇得一楞,緊接著嘴一癟,向盛愷臣求救,“盛愷臣,他好兇,我不想看到他,我不想看到他。”她的情緒一下子失了控,揮舞著手要趕離景柏然,也不顧手上還在輸液,掙紮中,針頭戳進肉裏,血液頓時回流,而她好像不知道一樣,只知道要將這個怖人的男人趕走。

盛愷臣眼底掠過一抹幸災樂禍,他將莫相離的手從景柏然手中解救出來,然後以保護者之姿將她護進懷裏,對景柏然下逐客令,“景柏然,你聽見了?小離不想見到你,你還是快走吧。”

景柏然定定地看著莫相離,發現她的目光在回避他的探尋,他唇角立即掛上一抹意味深長地笑意,阿離,如果你想用失憶這招來讓我放手,抱歉,我不會讓你如意的。他站起來,輕聲道:“你好好保重身體,明天我再來看你。”

莫相離半垂下頭,不敢與他的目光相觸,直到他離開病房,她才虛弱地躺回床上,這時才感覺到全身都像是脫胎換骨一樣的痛,她蹙緊眉頭,再看輸液的手已經水腫,她連忙扯了膠帶,然後拔掉針頭,大呼:“痛死我了,盛愷臣,我想喝水。”

“不行”

“不行”

來自兩處不同的聲音立即將莫相離喝止住,洛施雨走過來,道:“醫生剛才說過,你做完手術,沒通氣之前不能喝水吃飯。”洛施雨定定地註視著莫相離,原來她跟盛愷臣真的只是朋友,可是剛才聽盛愷臣那麽堅決,似乎就算她是別人的老婆,就算她為別人生兒育女,他也不介意,也不會放手,她的心口又隱隱作痛。

真殘忍!莫相離口幹舌燥的想。許多因為景柏然突然出現而忘記問的問題此時浮上心頭,她也顧不得是不是渴是不是餓了,連忙緊抓住盛愷臣的手,急道:“孩子健康嗎?是男孩還是女孩?”

見不到孩子,她的心又開始惶惶不安起來,想起自己昏迷前見到的檢驗單,她的心就像跌進冰窖裏,只有無邊的冷意。

盛愷臣雙手罩上她的肩,道:“小離,你很勇敢,醫生說孩子很健康,是個小公主,我等著你醒來就去看看,你別著急,知道嗎?”

莫相離怎麽可能會不著急,孩子生下來了,她卻不能第一時間見到,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被盛愷臣及時制止,“你別亂動,等會兒傷口又裂開了,好好養身體,等你養足精神,才能更好的照顧孩子,對不對?”

莫相離掙紮地動作頓住,她縮回床上,道:“盛愷臣,你快去看看吧,我想見見她。”說著要去找手機,讓他將孩子的照片拍下來,拿回來給她看看,結果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急得她滿頭大汗。

盛愷臣見狀,嘆了口氣,站起來道:“我現在就去,你安心躺著靜養,不要再亂動,知道嗎?”

“那你記得拍兩張照片回來給我看,快去吧。”莫相離揮了揮手,盛愷臣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出病房,見到她生龍活虎的模樣,他總算安心,想起她先前血染一身的模樣,他就莫名心驚,好在都已經過去了,俗話說得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希望她真的有後福。

盛愷臣到保溫室時,就見到一道頎長的身影立在玻璃窗前,對著裏面一個小嬰兒擠眉弄眼,他一時楞住,真沒想到平時面對外人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景柏然也會流露出這麽滑稽的模樣,他真該拍下來,然後上傳到網上去。只是最終,他還是放輕腳步走過去。

“景柏然,不要去打擾她,她已經躲你躲到這裏來了,而且險些喪命,為什麽不願意放過她?”盛愷臣想說服景柏然離開,但顯然景柏然不是那麽容易說服的。

他轉過頭來,定定地看了盛愷臣一眼,眼前這個男人足夠優秀,若他不是先他一步遇到莫相離,她也會對他動心的。“因為她還愛我,如果不愛,她不會介意我是否出現在她周圍。”

他倒是樂觀。盛愷臣憤憤地想,但也不得不承認他所說都是實情,莫相離躲避景柏然的姿態足以說明她在乎,記得洛施雨曾經對他說過一句話,分手後不能做朋友,因為彼此曾經深愛過。

莫相離無法正視景柏然的存在,就足以說明她心裏對景柏然還有情。可是就算這樣又如何,他有信心讓莫相離忘記景柏然,繼而愛上他,只是前提是,他必須讓景柏然遠離莫相離的視線。

“如果你真愛她,你就不會選擇在她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丟下她,景柏然,說到底你只是自私,你愛的也只有你自己而已。”盛愷臣冷冷地嘲諷道,與這個強大的男人對峙,真的需要幾分勇氣,但是他說過,他不會放棄。

景柏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拿著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保溫箱裏的小家夥也很配合,似乎知道她的爸爸就在外面,努力睜大眼睛看向這邊,景柏然被她看得心一下子柔軟下來,如果可以,他真想抱抱她。

盛愷臣見他拍照,也才想起莫相離的吩咐,拿出手機哢嚓哢嚓拍了好幾張照片,還沒拍完,就見景柏然已經扭頭轉身離開,他收了手機,怔怔地看著景柏然的背影,好半晌才記起要回病房去。

病房內,洛施雨已經叫護士過來重新給莫相離輸液,莫相離一直嚷著肚子痛,護士只是抱歉地向她笑了笑,“肚子上開了六公分長一道口子,不痛就怪了,你且忍一忍,等傷口漸漸愈合就不會痛了。”

莫相離痛得咬牙,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激烈掙紮時扯開了傷口,她痛得鉆心,都恨不得罵人來發洩身體所承受的痛苦,她本來一直準備順產,可是沒想到臨到生產時,自己卻暈了過去。

“護士,要不然你讓醫生給我開幾顆安眠藥,我睡一覺就好了。”莫相離耍賴,華人護士白了她一眼,“安眠藥豈能亂吃,你乖乖躺著別亂動就行了。”

莫相離無語問天,護士出去後,景柏然又回到病房,莫相離看到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剛才她可以裝作失憶,現在呢?依然裝失憶到底?而且她真的很好奇,他怎麽就那麽準確無誤的找到她,她記得自己沒有告訴任何人她到醫院的事,難道是盛愷臣通知的?

她想著,景柏然已經走到她身邊,將手機遞給她,“看看吧。”

莫相離一陣狐疑,看什麽?是誰打電話給他的?景柏然見她怔住,好心地替她按開相冊,調出孩子的照片來,“寶寶2.8公斤,長得很漂亮,眼睛特別像你。”

莫相離接過手機,看著照片裏的小寶寶,她真好奇地盯著外面,似乎在打量外面的世界,她的眼睛像黑曜石般明亮,因為不足月齡,她的臉皺皺得像個小老頭,臉上也有種不正常的蒼白。景柏然竟然說她漂亮,真不知道他眼睛長哪裏去了。

“好醜。”莫相離一邊說著醜,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臉上也帶著股初為人母的喜悅,整個人雖憔悴,卻又散發出一種嫵媚氣息,看完照片,莫相離又惆悵起來,“我想抱抱她。”

這想法與景柏然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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