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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居第二(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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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居第二(24)

是她記憶中的認識,就是床上認識的,可是對著長輩,她是羞於啟齒,於是她道:“我們是在酒吧認識的。”

“那種地方是不正經的人去的,往後少去,我們景家的媳婦不能讓外人看輕。”景天雲的語氣仍舊溫和,說出來的話也不知道是建議還是斥責。

莫相離滿頭黑線,諾諾稱是,景天雲看了她一眼,似乎洞察了她的心思,揚聲問道:“不服?”

“……”莫相離就算真的不服,也不敢當面頂撞他呀,於是她道:“爸你教訓得是,那是不入流的地方,我會叮嚀景柏然以後也少去。”

景天雲又看了她一眼,她的模樣乖巧,就是那雙眼睛裏閃爍的光芒太過桀驁不馴,他笑了笑,“我心目中的媳婦絕對不是你這樣的,可是Eric喜歡,我也沒辦法,他小的時候我沒有給他一個完整的家,我一直很遺憾,也一直很想彌補他,只是給了他最好的生活,卻沒法從情感上彌補他。現在我將他交給你,希望你會珍惜他。”

景天雲前半句話說得很讓人想扁他的沖動,說到後面,卻讓莫相離很感動,他是一個好父親,懂得尊重孩子的意願。於是她端正坐好,一臉鄭重道:“爸,你放心,我會好好珍惜他的。”

景天雲欣慰的笑了笑,笑容還沒完全展開,又是一陣惆悵,許是想起了英歡,他的笑容裏也夾雜著幾分落寞,老伴老伴老來伴,現在卻只剩下他孤伶伶一個人了。

莫相離看著他笑得苦澀,又見他比前幾日更加蒼老了些,她黯然神傷,“爸,人死不能覆生,活著的我們要開開心心的,不要讓死去的人在黃泉路上也走得不安心。”

其實最傷心的還是她,爸爸剛走,才知道媽媽就在身邊,結果連媽媽也離她而去,她似乎沒有親人緣,總是一個接一個離開她,想到這裏,她就心酸,然而想起腹中的寶寶,她又堅強起來。

加長房車在馬路上平穩地向前駛去,窗外的風景急速向後退去,大約半小時後,他們就到了艾瑞克集團,老趙在正門前停下車,連忙繞過車頭去開車門,景天雲下了車,然後伸手扶著莫相離下車。

此時時間還尚早,員工正陸續來上班,看到加長房車時,都忍不住駐足觀望,又看到莫相離陪同一位神似景柏然的中年男人往公司內走,眾人忍不住猜測此人的身份,後有人忽然想起去年去美國參加年會時見到他,連忙畢恭畢敬地向他彎了一百八十度腰,“董事長好,歡迎董事長。”

眾人一驚,也紛紛想起曾經在公司報刊上見過他,也跟著畢恭畢敬地向景天雲問好,景天雲很享受這種被人擁戴的感覺,他向眾人點了點,就與莫相離一起進了公司。

乘坐專梯到了65樓,助理室與秘書室的員工已經到齊了,助理小蝶看到莫相離時,雖是不甘不願,卻仍是恭敬地向她問好,莫相離倒是不計前嫌,沖她笑了笑,見她沒有向景天雲問好,便指著景天雲介紹道:“小蝶,這位是董事長。”

小蝶一驚,她本來就見景天雲穿著不凡,早已經在心裏猜測他的身份,這會兒聽莫相離介紹,她忙不疊地向景天雲鞠躬,“董事長好。”

景天雲點點頭,舉步向總裁辦公室走去,剛走沒幾步,就見小蝶連忙跟上去,道:“董事長,總裁不在裏面,你們看是先打個電話給總裁,還是要直接進去等。”

莫相離錯愕地盯著小蝶,還沒多想,話就沖口而出,“他出去吃早餐了嗎?”

小蝶露出職業笑容來,但是笑容下卻暗藏著嘲諷,“沒有,總裁還沒來。”

“哦,沒事了,下去吧,我們進去辦公室裏面等他。”莫相離點點頭,沒有再多追問,與景天雲向總裁辦公室走去,在電子門上按下密碼,電子門“叮”一聲開啟,莫相離拉開門,請景天雲先走,自己才跟在後面進去。

小蝶目送兩人進了辦公室,眼底的嘲諷再也止不住流露出來,莫相離雖然什麽也沒說,不過以她的聰明,也不難猜出兩人的感情似乎出了問題,總裁昨晚應該是徹夜未歸,然後騙莫相離是在公司加班,所以她一早跟著公公前來公司一探虛實。

想到此,她就覺得高興,自從傳出莫相離跟景柏然結婚的消息,莫相離再沒有來過公司,可見她定不受景柏然待見,她忍了這麽久,終於也忍不住要來公司找景柏然了,只是男人嘛,都是喜新厭舊的,當初覺得跟莫相離在一起新鮮,現在新鮮勁一過,就又出去尋花問柳,只是不知道昨晚陪在景柏然枕側的是誰,要是她該多好。

小蝶在外面發著花癡,莫相離與景天雲進了辦公室,辦公室內明亮幹凈,辦公桌上整整齊齊,沒有成堆的文件,不像有人在這裏徹夜辦公,她又走到辦公室內旁帶的休息室裏去,裏面床上的被子也是整整齊齊的疊好,沒有絲毫睡過的痕跡。莫相離只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他騙了她!

莫相離清楚記得,昨晚她打電話給他,他說在加班。她快步走回來,拿起桌上的電話拔通景柏然的電話,裏面是客服冰冷的提示,您拔打的用戶已關機。來來回回,一直折磨著她的神經。

“啪”一聲,她掛斷電話,整個人都僵硬了,腦海裏一片空白。

景天雲皺緊眉頭,目光跟隨她打轉,見她掛了電話呆站在原地,揚聲道:“阿離,來這邊坐下。”莫相離猶如困獸之鬥,掙紮半晌,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說過,要她相信他,所以她不該懷疑他的。

莫相離走到景天雲身邊時,已經完全冷靜下來,她沖景天雲笑了笑,道:“爸,我給景柏然打電話,他關機了,許是沒電了,您是要先去參觀一下,還是就在這裏休息?”

景天雲眼中露出一抹讚許的神色,他點了點頭,“我從來沒到這裏來參觀過,不如你陪我一起,我看你對公司的狀況也很陌生。”景天雲站起來,邀她一起去。

莫相離看了一眼辦公桌,明白景天雲是不想讓她留在這裏胡思亂想,遂欣然同意陪同他去參觀,兩人剛走出辦公室,吳建浩已經聞訊前來,見到景天雲時,他滿臉堆上笑意,“董事長,您來了也不通知我一聲,我也好下去接您。”

“小滑頭,別在我面前賣官腔,在前面引路吧,我參觀參觀我兒子的王國。”景天雲對待吳建浩的態度倒不是對待一個下屬,兩人就像老朋友一樣調侃著。

莫相離索然無味的跟在後面,每到一個辦公區,吳建浩就會給他們介紹景天雲與莫相離,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他介紹總裁夫人四個字時,特別咬重了音。

從辦公區參觀回來,莫相離才發現艾瑞克集團很大,從41樓到65樓,全是辦公區,偌大的辦公室,恢宏的裝簧,一一都在顯示著艾瑞克集團的氣派。她一直都知道景柏然很有錢,當她身臨其境時,也為他感到自豪。

他們坐員工電梯回到65樓,剛下電梯,就聽到專梯“叮”一聲開啟,三人齊齊回頭望去,就見景柏然神色頹喪的走出電梯,瞧見他們時,他楞了楞,隨即展開一抹笑,他走過來,道:“爹地,阿離,你們怎麽來了?”

景天雲瞄了瞄助理臺後的墻壁上掛著的鐘,眉頭皺緊,“Eric,已經10點了,你身為總裁,就該以身作則,遵守時間。”景天雲的神情太過嚴厲,景柏然神色一肅,看了一旁垂著頭看地板的吳建浩,小聲道:“爹地,你要教訓我,先回辦公室去,在這裏不是讓下屬看我笑話?”

“你也知道是看你笑話,那你就更應該守時,當初將艾瑞克交到你手上時,你向我承諾過要好好經營,我幾年來難得來一次公司,你就無故遲到,我無法想象其他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景天雲退休前,對下屬的要求極為嚴格,若不能守時,必定開除,這也是美國分公司的職員最怕他臨檢的原因。

沒想到他對自己的兒子也是這種要求,絲毫不讓馬虎。

吳建浩見景天雲真火了,他連忙道:“董事長,總裁一直很守時,上班前,也打過電話給我,說他會遲一小時來。”

“撒謊的孩子鼻子會變長哦。”如果景柏然真跟吳建浩打過電話,那麽剛才吳建浩就會跟他們說,所以莫相離忍不住說了這麽一句,哪裏知道得到的後果就是環在腰側的手狠狠地擰了她一把。

她吃痛,卻不敢叫出來,最後學他的樣,伸手掐他的腰,兩人的手在暗中逞兇鬥狠,偏偏臉上還帶著無事般的笑意,吳建浩悶笑在心裏,卻不敢在記仇的總裁大人面前流露分毫,景天雲因為莫相離這狀似童言無忌的一句話給逗樂了,也不再斥責他,而是道:“小滑頭,今天我放你一天假,陪我去逛逛Y市,我離開這裏已經很多年了,那天回來,我差點以為自己搭錯飛機了。”

吳建浩立即答應下來,他可是盼了許久都沒有盼到一個假期了,雖然跟著景天雲也沒得輕松,但總好過跟在景柏然身邊做牛做馬,他在景柏然還沒有出聲反對前,飛也似的跑回秘書室交代事項。

送走了景天雲,莫相離甩開景柏然的手,轉身朝專梯走去,景柏然不知道她在使什麽性子,但是不管怎麽樣,先哄了再說。“老婆,我們回辦公室吧,你瞧大家都看著呢。”

莫相離依言做無意回頭狀,真看見有好幾個助理室跟秘書室的女人在門口探頭探腦,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她也不好當著大家的面給景柏然難堪,於是只能被他半抱半拖的帶回辦公室。

辦公室的電子門合上那一剎那,透過虛掩的門縫,莫相離還看到兩室的女人們失望落寞的眼神,她在心中不由得冷笑,回過頭來,就見景柏然笑得像只狐貍似的狡猾,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俯下身來,**她的唇。

他身上特有古龍水味道和著一股嗆人的煙味撲鼻而來,隱隱還夾雜著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道,她皺緊眉頭,頭一偏就躲過他的進犯,她雙手抵在他胸前,淡淡問:“你昨天加班到幾點?”

景柏然一怔,目光中掠過幾許掙紮,最後他道:“2點多的時候,我怕回去會吵醒你,所以就回公寓睡了一覺,哪知太累,一覺睡過頭了,怎麽了?”

莫相離搖搖頭,徑自走向沙發旁坐下,指了指旁帶的休息室,“我以為你會睡在這裏。”

“你今天怎麽了?”景柏然聽她語氣不善,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虛的緣故,總覺得她是在無理取鬧,於是語氣也不免僵硬起來。

“許是夜間沒睡好,對了,我讓劉媽給你準備了便當,我看你也沒味口吃了,我就帶回去了。”莫相離站起來就要去茶幾上拎保溫桶,結果腰上卻環來一雙鐵臂,瞬間將她拉回懷裏,後背撞到對方結實的肌肉,隱隱泛疼。緊接著他將頭擱在她頸窩處,熱熱的呼吸就噴吐在她頸邊,一陣酥麻難耐。

全身似被電流串過,莫相離渾身一僵,她想回頭質問他昨晚去哪裏了,為什麽身上有洛琳常用的香水味,可是到底還是失了勇氣,她全身軟了下來,窩進景柏然懷裏,她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已沒有猜疑,她說過要相信他的。“景柏然,什麽都不要瞞我,好嗎?”

景柏然心中狐疑,他將她轉過身來,低頭與她平視,“你想說什麽?”

莫相離心中一慌,連忙要撇開臉,卻被景柏然牢牢固定住,她註視著他,好半晌才道:“沒什麽,明天是媽媽的發喪日,我心中難過,說話也沒頭沒腦的,好了,你上班吧,我回去了。”

莫相離說完揮開他的手,拎起保溫桶就向外走去,她的腳步走得甚急,就好像身後有鬼在追,景柏然看著她迅速遠離的背影,總感覺她心裏藏著事,可是現在他連自己都自顧不暇,又哪裏顧得上她,於是只好眼睜睜地看她離開。

莫相離出了辦公室,外面助理室與秘書室裏的女職員見她出來,連忙假裝很忙碌的樣子,就算莫相離心裏再難過,也不能這些女人們看笑語,於是她深呼吸,昂首挺胸的向專梯走去,直到進了電梯,她全身才垮了下來,現在她明白成為一個公眾人物的妻子有多艱辛了,明明心裏傷心得要死,面上還要裝做無所謂。

她靠在電梯扶手上,幽幽的想:自從嫁給景柏然後,她對他的依戀與日俱增,就快要失去自我了。以前跟沈從文在一起時,她從未像現在這樣,她對沈從文完全是放手態度,他愛幹什麽就幹什麽。而現在,她就像一個特務,去尋找景柏然有可能出軌的蛛絲螞跡,這樣的自己,連她都嫌惡,還別說是景柏然。

不行,她要找回自我,否則這樣下去,她總有一天會崩潰。

莫相離如是提醒自己。

回了別墅,劉媽正在做午飯,莫相離告訴她自己累了,想回房休息一會兒,劉媽見她真的是很累的樣子,也沒做他想,等莫相離上了樓,客廳的電話鈴聲響起來,她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滿手的水,匆匆奔過去接電話,“先生,你好。”

“阿離回去了嗎?”

“嗯,剛到,說是累了,已經回房休息了,需要我請她下來接電話嗎?”

“不必了,掛了。”

景柏然掐斷電話,一時怔怔,想起昨晚的光碟,他又拔通了銀鷹的電話,“銀鷹,昨晚我請你幫我查的事怎麽樣了?”

“帝集團內確實出了內鬼,我們還在進一步調查中,Eric,當初我們計劃這個案子時,十分小心,光碟怎麽會流傳出去,如果這光碟流到市面上,對帝集團的聲譽就是一大打擊,我們會盡快查出來。”

“好。”景柏然掛斷電話,擡頭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感覺自己的心也一片陰霾。他走回辦公桌旁坐下,處理起今天的事務來。

…… …… ……

晚上景柏然準時回到家,景天雲出去游玩還未回來,他將公文包遞給劉媽,見客廳裏一個人也沒有,他問道:“劉媽,阿離跟景甜呢?”

“小姐出去見朋友了,太太在樓上睡覺。”劉媽說到這裏,欲言又止。

景柏然見狀,立即道:“劉媽,你有什麽話想說就說吧,不用顧慮。”

劉媽這才道:“太太從早上回來後,就一直在房裏睡覺,中午我請她下來吃飯,她也不下來,我給她送上去,她也是懨懨的說沒胃口,莫不是出去招了什麽風邪,我本來想請家庭醫生過來看看,她也不讓,先生,你上去看看吧。”

景柏然眉頭皺緊,他腳步加快,三兩下就上了樓,來到主臥室外,他猶豫了一下,才推門進去,看到床上隆起的那個小小的人影,他才覺得自己的心落回了原地,誰知莫相離聽到開門聲,她頭也沒回的咕噥道:“劉媽,我說了不想吃,我也沒什麽事,不用叫家庭醫生。”

聽她中氣十足的吼人,看來是沒什麽事,景柏然眉頭一舒,悄無聲息地走過去,然後躺到床上側身將她摟進懷裏,“不要隨便發脾氣,會帶壞我們的兒子的。”

莫相離全身一震,豁地翻身坐起來,目光落在墻上的鐘上面,已經快七點了,她陰陽怪氣道:“今晚不加班了?”

“不加了,什麽也沒有老婆跟兒子重要。”

他的甜言蜜語讓她很受用,但接著她眉頭又是一劃,轉過滴溜溜在景柏然身上打轉,“你那些紅粉知己也沒我們重要?”

“有了你,我還要什麽紅粉知己呀,你老公的心已經遺失在你這裏,其他什麽女人也看不上眼了。”景柏然點了點她心臟的位置,莫相離只覺得似觸電般,心口一緊一熱,心中還有再多被他欺騙的惱意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話可是你說的,以後你要是敢……,哼,我就剜了你的眼睛,讓你一輩子都不能看別的女人了。”莫相離兇狠地威脅道。景柏然大笑出聲,將她摟進懷裏,促狹道:“沒想到我老婆還是個小醋壇子,你放心,我的眼中的也只有你。”

莫相離心裏明明甜蜜得很,臉上偏得裝出一副不希罕的樣子,與景柏然打鬧起來,景柏然怕傷到她肚子裏的寶寶,只能退讓,哪裏知道這一退讓就連失城池,讓莫相離好一陣撓癢。

兩人鬧了一會兒,景柏然將她摟在懷裏,背靠在床背上,待氣息漸漸平穩下來,他道:“阿離,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一定要原諒我,因為那是迫不得已的。”

剛還殘存的甜蜜因為景柏然的話,一古腦兒的都不見了,她翻身坐起,目光直直的盯著他,著急道:“你騙了我什麽?是在外面有女人了,還是那個女人懷了你的孩子要認祖歸宗?”

景柏然失笑,伸出修長的食指戳了戳她的腦門,“你這小腦袋瓜子成天都在想什麽,我有了你以後,在外面就再也沒有別的女人……”景柏然說到一半,恍然大悟,“我說你今天怎麽陰陽怪氣的,你莫非是覺得我在外面有女人了?”

莫相離垂下頭去,一會兒又擡起頭來怒瞪著他,“誰讓你騙我,你昨晚明明就沒有加班,還騙我說去加班了,老實交代,你昨晚去哪裏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她兇狠的樣子真是別有一番風情,他忍不住心中悸動,傾身過去在她唇上偷了個香,然後一本正經道:“我去見洛琳了。”

果然!莫相離沈默下來,悶不吭聲地從床上爬下來,然後繞過床頭就去衣櫃裏收拾東西,景柏然見狀,連忙翻身下床,追到她身邊,將她的手壓住,“阿離,你別忙著發脾氣,你聽我說完。”

“我還有什麽可聽的,你昨晚說在加班,卻跑去見洛琳,你跟她上床了是不是?你忘不了她是不是?景柏然,你怎麽可以這樣子?”莫相離怒氣沖沖地逼問景柏然,然後掙紮著要抽回手繼續整理行李。

景柏然怕傷了她,只能將她抱在懷裏,然後用背抵著衣櫃,他蹙緊了眉頭,“果然不能跟你說真話,你能不能先聽我說完,就是法院裏還有給犯人申辯的機會呢。”

“我不聽不聽,景柏然,你喜歡洛琳是吧,你愛她是吧,你舍不得她是吧,好啊,你去找她啊,你讓她給你生兒育女啊,反正她也巴不得,你來招惹我做什麽,放手。”莫相離積壓了一下午的怒氣就這麽爆發出來,她從來就不是個逆來順受的女人,就算景柏然有錢有勢,在感情上與她也是平等的。

而且她對感情的要求也是從一而終,如果他做不到對她專一,她寧願不要。

景柏然眉頭緊蹙,眼中也隱隱帶著些怒氣,“你講不講理?你說讓我招供,我招了,我話還沒說完,你就這般臆測,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你自己?”

莫相離一怔,隨即心裏又冒出更大的火氣,她掙紮著要脫離景柏然的鉗制,“我是不講理,你去找講理的洛琳啊,門在那邊,我不攔著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面對莫相離的又跳又鬧,景柏然無奈極了,可是他不肯松手,依莫相離現在激動的心情,他只要一放手,她肯定立即跑得沒邊沒影,“你是我老婆,她是我什麽人。”

“對,你也知道我是你老婆,你瞞著我去見她,是不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要不為什麽要瞞著我?”莫相離本是說的氣話,哪知道一語中的。

景柏然心一緊,臉色更加難看起來,“是,我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我讓沈從文爬上她的床,怎麽,你心疼了,難過了?”

兩人一說起氣話來,誰也顧不得這句話會不會傷到彼此,只想逞一時快意,景柏然現在就是這種心態,昨晚看到那張光碟時的崩潰在此時化成狂怒的言語,狠狠地紮進莫相離心裏。

“你什麽意思?景柏然你給我說清楚。”莫相離怒氣沖沖地瞪著景柏然,此刻在她眼中的景柏然再也不是往日待她溫柔呵寵的那個人,他明明就知道她跟沈從文已經沒什麽了,還說這話來傷她。

景柏然眉心一擰,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你的第一次你是要獻給沈從文的不是嗎?我們結婚後,你們私底下也見過面的,對不對?我沒有冤枉你吧,你對他是不是還餘情未了?”

“啪”一聲,莫相離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巴掌揮向景柏然,瞧他被她打偏了臉,她的眼淚頓時洶湧而出,她倔強地咬緊下唇,不讓自己更狼狽,“景柏然,你欺人太甚。”

說完她推開呆住的他,快步奔出房間,一路哭著跑下樓,穿過客廳時,正好看到景甜從外面出來,她腳步一頓,然後繼續向玄關處跑去,穿上鞋子,她道:“小姑子,你的車借我用用?”

景甜跟莫相離過節甚深,此刻也不知道是震懾於她臉上脆弱的眼淚,還是她言語間的傷心,她呆呆地將車鑰匙遞給她,還不忘道:“你是孕婦,少開車為妙。”

莫相離接過鑰匙,轉身就奔出了門,景甜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她一直不喜歡莫相離,要是現在見到莫相離這樣子,她又情不自禁地覺得揪心,她想她肯定瘋了,才會為這個不要臉害死她媽媽的女人揪心。

她剛回了頭,就見景柏然匆匆奔下樓,看兩人這樣子,似乎吵架了,她該很開心的,於是她笑盈盈看著景柏然,道:“大哥,你今天回來得真早。”

景柏然繞過她就向玄關沖去,她連忙跟在他身後,急道:“那女人開車走了,你追不上的。”

景柏然依然沒停,一直追到別墅外面,看到那輛銀色小跑在山道上急速轉了一個彎,裹著沈土消失在眼前,他沖上前兩步,咒罵道:“Shit。”

景甜看著景柏然仿徨的背影,本還想奚落兩句,最後卻道:“哥,你們吵架了?我看她好像氣得不輕。”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景柏然斥了一句,轉身回了別墅,路過景甜身邊時,景甜才發現他的左臉上有五根清晰的手指印,她怔了怔,“你們不是吵架,是打架了啊,大嫂真厲害,竟然敢打你。”

景甜不知不覺崇拜起莫相離來,等她意識到自己的心裏是崇拜時,立即又變得不屑起來,“她吃你的住你的穿你的,竟然還敢打你,她知不知道感恩呀?”

景柏然是完全沒心情理景甜,他大步走回別墅,也不去追,也不派人去找,想起剛才吵架的事,他就覺得莫名其妙,難怪有時候聽吳建浩報怨,女人就是聽不得真話,就算你真幹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也要抵死不認。

莫相離開車下山,在市裏兜了一圈,突然發現天大地大,竟沒有自己可去的地方,她除了從景甜那裏要來了車鑰匙,什麽也沒帶,現在就連要回去她跟時小新的小窩,都沒有鑰匙能進門。

於是她只能在街上漫無目的地兜,手機沒有,錢也沒有,她就連想找個傾述的對象也沒有,車開到二環時,她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家,父親死後,法院並沒有將莫宅充公,林玟娜依然住在這裏,現在看見這座有幾十年光景的老宅,她心裏充滿親切感。

車停在家門口很久,久到她以為自己會就此在車裏石化。耳畔突然響起一聲,“這不是相離嗎?怎麽回來了也不去坐?”莫相離驚回神來,就見車外背光站著一個女人,她怔了怔,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了聲“媽。”

林玟娜不知道是不是被這聲媽給觸動了,頓時歡天喜地,“相離,快下來陪我去市場,我今天突然嘴饞想吃魚,自己一個人又嫌懶得做,現在你回來了,有人陪著吃也有胃口一點。”

莫相離拉開副駕駛座,要林玟娜坐進去,林玟娜搖頭,“我們娘倆兒好久沒見了,市場離這裏不遠,我們走著過去,也好說點體己話。”林玟娜會這麽大變樣,一來是看到莫良矜步上自己的後塵,感慨當初自己的自私,結果一輩子活在悔恨中,二來是莫鎮南死了,過往的恩怨也隨著他的死煙消雲散,人活著就是要向前看,不能一直盯著過往不放,那樣自己也會活得很辛苦。

莫相離依舊下車鎖好門,走到林玟娜身邊,林玟娜親切地挽著她的手,見她穿那麽薄,她道:“已經快入冬了,你要穿厚點,別凍著了,以前有你爸爸給你打點好一切,現在你爸爸走了,你自己也懂得好好照顧自己。”

路燈下,林玟娜的神情親切而溫暖,莫相離看著她,心底緩緩流過一道暖流,這就是家人,不管曾經怎麽吵架,等她回頭時,他們依然停在原地看著她,“媽,對不起,以前我太任性。”

林玟娜再次聽到她叫她媽,又怔楞了好久,隨後笑道:“一家人怎麽說兩家話,以前我也有諸多不是,以後都莫要再提。走走走,你手這麽涼,我們走快點,你就能暖和起來。”

說著她將她的手揣在衣服裏,緊緊捂在腋下,這一刻,莫相離的心都讓她捂暖了,她眼中迅速湧起淚水,最後被她強逼著吞回肚子裏。到市場的路,她很熟悉,小時候林玟娜常帶著她與莫良矜去市場買菜,回來時,她跟莫良矜走不動了,莫良矜就會吵著讓林玟娜背,那時候她很懂事,從來不會提過分的要求,可是那天,她也走不動了,蹲在地上也要讓林玟娜背。

那時候的林玟娜還是個貴夫人,就算去菜市場,穿著也必定高貴典雅,腳上永遠都穿著三寸高的高跟鞋。但是就是那樣一個貴夫人,放下手中的菜,背起了她,背十米遠,放下,又回頭背莫良矜。

來來回回不知道多少次,等好不容易將她們背回去,她自己卻坐在沙發上脫掉高跟鞋,替磨掉皮的腳後跟上藥。

現在想起這些,莫相離還是很感動,後來為什麽又變了呢,她不知道。記得她要去美國讀書時,林玟娜與莫鎮南大吵了一架,從那時起,她回國的時間少,與林玟娜這間的隔閡也深了。

然後她再也沒叫過她媽媽,總覺得別扭。

現在才發現,其實親人是最可貴的,無論鬧到多絕裂的地步,等你有一天需要她時,她就會出現在你身邊。

買完魚與佐料,林玟娜又去買配菜,她還記得她喜歡吃土豆,豆腐這些東西,兩人走回莫宅時,已經九點多了,林玟娜讓她在客廳裏看電視,自己去廚房裏忙。

莫相離在客廳裏坐不住,只要靜下來,她就會想起景柏然的話,於是她站起來跟進廚房,見林玟娜忙著洗魚,她問:“媽,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林玟娜似乎有些驚訝,她笑了笑,搖頭道:“你去看電視吧,我還記得以前你不喜歡進廚房。”

莫相離沒動,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笑道:“對啊,那時候我最怕的就是吃完飯你讓我刷碗,總覺得油膩膩的很難受,我這記得有一次,你拿著雞毛毯子追了我幾條街,就是要我刷碗。”

“嗯,你那時候也調皮,明知道我穿著高跟鞋追不上你,還非得不遠不近的讓我追,後來還是我自己回來刷了碗。”娘兒倆說起往事,都笑了起來。

一笑泯恩仇,大抵就是這意思。

林玟娜到底沒有拗過她,讓她幫忙剝蒜子,然後兩人有說有笑的聊著天,一餐飯很快擺上了桌,莫相離早上沒吃多少,中午晚上都沒有吃,這會兒早已經饑腸轆轆,看著滿滿一鍋酸菜魚,她忍不住食指大動。

“嗯,好吃。”莫相離邊吃邊讚,還不忘給林玟娜夾魚,回頭時,卻見林玟娜滿眼淚意地盯著她,她怔了怔,道:“媽,快吃,待會兒涼了不好吃。”

“嗯。”林玟娜埋頭吃魚,卻抵不住心酸,有多久她們沒有閑下來在一起吃一頓飯了?其實人老了,就特別容易傷懷,也特別容易感到孤單。兒女抽一點點時間陪他們,他們就會格外感動。

吃完飯,兩人在一起看了會兒電視,林玟娜眼看著時鐘指向十二點,莫相離卻一點要離開的意思都沒有,她道:“相離,你快回去吧,這麽晚了,別讓你老公擔心。”

莫相離搖搖頭,打了個哈欠,隨便扯了一個謊,道:“媽,今晚我不回去了,我跟他說過的,我上樓去睡了。”

林玟娜站起來,看著她落寞的背影,知道她在說謊,卻又不知道怎麽勸她,她手機沒拿,錢包沒拿,分明就是賭氣離家出走,看著她上了樓,她走到話機旁,拔通了莫相離的手機。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對方接起來,“阿離,你在哪裏?”

林玟娜聽出對方的聲音是景柏然,擡頭掃了一眼樓上,道:“柏然,相離回娘家了,你來接她回去吧。”

景柏然怔了怔,連忙擱下電話,拿起風衣就匆匆出了門。剛才靜下來後,他想起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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