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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居第二(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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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居第二(17)

只鞋子,熟悉的鞋面,是他今早親自為她穿上的鞋,恐慌鋪天蓋地的襲來,險些將他擊倒,他手抖得幾乎捏不穩手機。

他再一次拔通銀鷹的電話,冷聲道:“阿離被人綁架了,我要你一個小時內立即查出在迎賓路劫走她的人是誰。”

…… …… ……

莫相離昏昏沈沈醒來,眼前光線一片昏暗,她看不太真切自己在何處,只覺得後頸酸痛難忍,她忍不住呻 吟了一聲,此時才發現自己被人綁在椅子上,手腳都動彈不得,連嘴上都塞上了毛巾。

她試著動了動手腳,完全沒辦法動彈,眼睛逐漸適應了昏暗的光線,她才看清楚這裏是何處,一個陰暗的地下室,她的目光打量著室內,墻上用紅色油漆畫著大叉,叉裏有一張是她爸爸莫鎮南的照片,有一張林玟娜的照片,還有她跟莫良矜的照片,這個綁架她的人,顯然是沖著他們而去的。

尋仇?報覆?

如果真是這樣,她只怕難以逃出這裏。室內還有一張床,一張破爛的桌子,桌子上放著許多方便面面桶,空氣中的腐爛味道只怕就是從那裏散發出來的。她又動了動手,麻繩頓時勒進她肉裏,一陣刺骨的痛。她死死咬住牙,不讓自己發出半點痛吟。

此時地下室的門被人打開,一個刀疤臉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背光而站,她偏頭看去時,卻看不清他的長相與神情,只覺得那兩道目光就像是惡狼的目光,讓她遍體生寒,她止不住打了個寒噤,盡量讓自己變得有氣魄,“你……”一出聲,她才發現嗓子幹啞得難受,可是輸人不輸陣,她咳了兩聲,立即義正嚴辭道:“你是誰,為什麽綁架我,我勸你盡早把我放了,否則我老公不會放過你。”

來人詰詰笑了,陰森森的聲音在這陰森森的地方聽來分外怖人,莫相離心下一抖,也不吭聲了,這時候,能不說話激怒綁匪是最明智的,來人見她閉嘴不吭聲,笑呵呵道:“果然是莫鎮南的女兒,有氣魄,不過可惜了你這麽個妙人兒,落在我手上,我很快就會送你下地獄去跟你父親見面,希望你爸爸走得還不太遠,你能追上他。”

莫相離本來就從滿墻上的憤恨之語猜測出這人與她爸爸之間的恩怨,現在聽他一句話就洩露了這麽多信息,她也顧不上害怕,擡頭直視眼前男人,陰暗的光線照射在他臉上,他的五官立即分明起來,除了臉上那道駭然的刀疤,他臉上還有燒傷,將大半張臉都燒毀,看起來還真是讓人犯嘔。不過除了那半張臉,他的眼睛倒是長得非常漂亮,看起來很是熟悉。

莫相離開始害怕起來,她全身一陣哆嗦,見刀疤男人一步一步向她走來,她就駭得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你…你要幹什麽,現在是法治社會,你要是殺了人,是會償命的。”

“哈哈哈。”刀疤臉突然仰天長笑,“我還怕償命,莫相離,你一定不知道我全家都是死在你那個虛偽的爸爸手上,看看我臉上的刀疤與這個燒傷的痕跡,那都是拜你爸爸所賜,若要償命,你們全家四口是不是該來償命了?”

刀疤臉說完湊近她,露出黃黃的牙齒,熏人的味道從他嘴裏冒出來,熏得莫相離差點昏死過去,她艱難地撇開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爸對人一向和善,他怎麽會做出那種傷天害理的事,你不要汙蔑我爸。”

“啪。”莫相離話音一落,刀疤臉一巴掌甩上她的臉,將她的臉甩到另一側,嘴角血絲不停滴落,她死死忍住沒有哀叫出聲,固執地瞪著刀疤臉,刀疤臉將臉湊到莫相離面前,一手扳著她的臉逼她與他對視,幾乎是額頭對額頭,眼睛對眼睛,鼻子對鼻子,嘴巴對嘴巴,從他嘴裏冒出的惡臭味熏死了人。

“汙蔑?我白家五條人命死無葬身之地,我汙蔑他?就是你那個賤人母親跟你爸通風報信,才會將我害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嫌我醜是吧,嫌我臟是吧,我讓你嫌。”刀疤臉說完,大手一揮,就將她的白紗裙撕了一大塊,險險地露出絲質地性 感底褲。刀疤臉見狀,眼睛裏冒出野獸見到獵物時興奮地光芒。

莫相離尖叫一聲,伸手欲遮,卻被綁得嚴嚴實實,她尖叫一聲,“你不如殺了我吧,你要報仇就一刀殺了我。”

“殺了你?呵呵,你放心,等我玩夠了,我就會殺了你,我要讓莫鎮南在地獄裏也不得安生。”刀疤臉說著欺身過來,臟汙的手就要碰到她,莫相離心一橫,張嘴咬住他的手,死死地咬住他的手。

刀疤臉吃痛猛得一揮手,就將莫相離連人帶椅掀倒在地,莫相離臉砸在地上,臉上頓時被擦掉了皮,她痛得直毖瑟,腦子一陣暈眩,她卻不敢真的暈過去,刀疤臉卻好像失了興致,道:“莫鎮南的女兒,我碰了還怕會臟了我的手,等會兒自有人來侍候你,包管侍候得你****。”

說完他唾了一口,狂笑著向鐵門走去,莫相離暫時松了口氣,腦袋更加暈眩,她狠狠地咬著下唇,不讓自己暈過去,她不知道景柏然知不知道她失蹤了,也不知道景柏然什麽時候能來救她,這個綁匪不為錢財,只為報仇,那麽他必定不會去敲詐景柏然,也就是說,景柏然很可能不知道她已經失蹤了。

那麽她不能將希望寄托在景柏然身上,她必須自救。

想到這裏,她強打起精神,努力在昏聵神智裏尋思一種最快的自救方法。綁住她手的繩子是打了死結,她不可能解得開,那麽剩下的就只能找個鋒利的東西將繩子割開,她的目光在地下室來回尋找著,可是室內根本就沒有任何鋒利的東西,她的心不由得絕望起來,屋子裏沒有電燈,只有桌子上點著一根蠟燭,蠟燭旁邊放著一箱白酒,她腦海裏突然浮起一個大膽的想法,當下也顧不得自己有多狼狽,她艱難地一步一步挪爬過去,雖然每一步她都會因為身體失去平衡而臉著地,赤 裸的雙腿也在不平坦的地面磨出一道道傷口,但是她不敢放棄,怕一放棄,等著她的就是比死更難讓她接受的侮辱。

她不知道那個瘋子會叫些什麽人來,如果被這些下三濫沾汙了身體,她寧願一死以保清白。

她一步一步爬過去,時間也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她終於爬到了那箱白酒跟前,艱難地想將白酒從箱子裏拿出來,可是角度不合適,她怎麽都無法成功,最後她索性用嘴去咬,嘴的力氣畢竟不如手,再說酒蓋下那些掛刺,將她嘴唇掛得血肉模糊,疼,但她還是堅持要將白酒叼出來,只要有一瓶就好了。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她終於叼出一瓶酒來,放在地上,她反身用椅腳去砸,可是平常看起來易碎的玻璃瓶,此刻卻異常堅固,她怎麽也砸不碎,急得她滿頭大汗。

她不知道刀疤臉出去多久了,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她只知道要打破玻璃瓶,然後用鋒利的碎玻璃割開身上的繩子,打不碎酒瓶,那麽一切都是空的。

她越著急,就越沒有成效,最後氣得狠狠一掄,酒瓶迅速滾向墻角,因受力碎裂開來,她心中大喜,連忙爬過去拿起碎玻璃,一下一下割著繩子,繩子綁得很結實,她割一下就會割到手腕,每一下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即使這樣,她也沒有絲毫停怠,她想她要離開這裏,必須得離開這裏,否則等著她的下場會比死更淒慘。

繩子一點一點的松動,她終於割完了,當雙手重獲自由時,她激動得快要哭了,可是現實容不得她有半分停頓,她顧不上手上鮮血淋淋,連忙去割腳上的繩子,眼見就要成功了,她卻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與幾個流裏流氣的男聲,似乎正跟刀疤臉說話。

“棠哥,難得你還想起我們,要讓女人給我們哥仨玩。”

“是啊是啊,我們已經很久沒碰過女人了,正憋得不行,這下有女人讓我們發洩發洩,以後棠哥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你不用客氣,說一聲,我們一定效勞。”

“那個妞性子挺烈的,你們一會兒全上,不用客氣。”

“……”

莫相離聽到聲音,嚇得使勁地割著腳上的繩子,繩子應聲而斷,她已經顧不得了,因為她聽到了鑰匙套進鐵門的清脆聲,就像是來自地獄的聲音,讓她後背寒毛倒豎起來,她目光慌亂地在屋裏打轉,聽聲音與腳步聲,似有四個人,如果換作平日,她還有勝的把握,可是現在她不敢賭,如果她賭輸了,她就要面臨被輪 奸的局面。

不行,她不能落到那種地步,目光在地上一箱白酒上打轉,她咬了咬牙,如果今天非得要死,那就讓她死得轟轟烈烈,她二話不說,兩手同時抄起白酒瓶砸向墻壁,然後將剩了多半白酒的半截瓶子扔向鐵門,也許門外人已經聽到裏面的動靜,開門的動作越來越快,莫相離已經顧不得了,只要抄起酒 瓶一個一個砸過去,地下室堆放了一些雜物,莫相離看也不看,直接抄起桌上的蠟燭,拖了一堆易燃的物質點燃,扔向門邊,火光一沾上酒液,頓時如添了油一般,迅速燃了起來。

刀疤臉手忙腳亂打開鐵門時,一股沖天火光撲面而來,他嚇得直往後退,其他三人咬一咬牙,狠狠罵道:“婊 子,你敢放火燒房子。”雖是罵罵咧咧,可是他們到底不敢越過大火向她沖進來,莫相離看著火舌雖然躥起來,可是如果沒有易燃物,他們還是很快就會沖進來,到時她的下場可想而知。

於是將屋裏易燃的東西都推向門邊,然後又從裏面引燃了火,火勢躥了起來,刀疤臉與其他三人都受不住煙嗆,掩著鼻子站在火光外面,刀疤臉盯著莫相離,眼中憤恨不已。

而此時莫相離做完了這些,也早被煙嗆得睜不開眼睛,她想,也許她很快就要死了,可是她還想見見景柏然,還想吻吻他,告訴他,她愛他。

想到這些,她心裏湧起一股悲愴,眼淚就撲簌簌掉下來,隱約間,她似乎聽到外面有人叫著,警察來了,再看向火光外面時,只見那三個流氓已經連滾帶爬的爬上樓梯,只有刀疤臉不慌不忙,他看著她,眼中似乎掠過一抹激賞,與一抹追憶。

莫相離被濃煙熏得已經睜不開眼睛,她不知道刀疤臉走了沒有,她只知道自己好累好累,渾身也好痛好痛,她順著墻滑坐在地,耳畔隱約響起警車鳴笛聲,她想:警察來了,她有救了。

意識漸漸模糊,她似乎聽到景柏然焦急的狂吼聲,她微微睜開眼睛,火光中似乎映著景柏然那張俊帥的臉,此時他的神情不再淡定,眼底的恐慌如海浪般撲打過來,莫相離對著虛空微微一笑,再也支撐不住昏死過去。

“阿離。”景柏然看著順著墻倒向地面的莫相離,一顆心頓時似被撕裂,她白色的紗裙早已經被血浸染,如在雪地裏盛開了一片又一片艷色梅花,隔著火光,格外艷麗。

“快點滅火,快點救她。”

…… …… ……

帝集團的辦事效率一向奇高,銀鷹知道莫相離失蹤的地段,立即聯手警方協助調查,一個小時後,就查出帶走莫相離的刀疤臉是將她放在收廢品的三輪車裏帶走的,一路跟蹤到了他的藏身之地。

他立即通知了景柏然,景柏然連忙開車到了西郊一家農舍前,農舍裏已經沒有人,只隱約見到濃煙自地下室飄散而出,他的心倏然不安地跳動起來,他再也等不到消防車到來,拔開警察,沖進了地下室。

一進去,就看到地下室燃燒起來,他嗆得險些睜不開眼睛,重重火光中,他看到莫相離頹然靠坐在墻上,他一顆心頓時攫緊,她臉上血色全無,那模樣竟似半點生命氣息也無,他想沖進去,奈何火勢太猛,他使勁地叫著莫相離的名字,她卻一點回應都沒有,直到他看到她倒向地面,他再也忍不住,從火海裏沖了進去。

“阿離,阿離,你說話,說話啊。”到底有多恐慌,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顫抖著手偎向她鼻尖,直到感覺到她弱弱的呼吸,他才松了口氣,連忙將西服脫下來蓋在她身上,然後打橫抱起她,一鼓作氣地沖出了火海。

他抱著她奔出地下室,身上的衣服已經著了零星的火星,火星已經燙著他的腿,腰,後背,他也顧不上,只想將她帶離危險地方,懷中的她毫無生命氣息,臉上白得幾近透明,消防車早已經到了,見到一個火人沖出來,連忙對準他一直澆水,直到將他身上的火星澆息,才又改向地下室。

然而火勢太大,農舍轟然倒塌,景柏然看著向下塌陷的農舍一陣後怕,剛才若他猶豫一瞬,他就再也見不到莫相離了,低頭一看,見她安穩地躺在他懷裏,他悄悄松了口氣。

銀鷹沖過來,從頭到腳將他打量了一遍,隨後怒斥道:“景柏然,你瘋了,你知不知道剛才沖進去有多危險?萬一……萬一……”向來沈穩如他,都禁不住害怕起來,這個不要命的瘋子。

景柏然卻不理會他,冷聲道:“對白少棠下格殺令,無論他逃到天涯海角,今夜之仇,我也必要還他。”景柏然說完,又將西裝往莫相離身下拉了拉,擋住悄悄洩露出來的春光。

銀鷹全身一震,有多少年沒有看見景柏然臉上這如撒旦般的冷酷神情了?看來白少棠是真的惹到了他,他點點頭,“是,我會立即著手辦,還有魅影已經完成聯邦局的委托歸隊了,在抓到白少棠之前,我會讓她去近身保護小嫂子。”

銀鷹是帝集團新任老大,他對景柏然如此唯命是從,只因他欠了景柏然一條命,而這救命之恩卻永遠難以償還。

景柏然點點頭,將莫相離小心翼翼放進車裏,放下她時一臉柔情,回頭時又是一臉冷酷,若非場合不對,銀鷹實在想要咋舌,這個18歲就以冷血在美國著稱的男人,如今也會有這麽多變的一面。

繞過車身來到駕駛室那一方,景柏然擡頭看著銀鷹,“多派幾個人手守在別墅前,今天的事我不想再發生。”冷冷地說完,景柏然坐進車裏,用西裝將莫相離裹得嚴實了一點,這才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 …… ……

莫相離再次醒來,是在自家舒適的床上,她渾身都痛得鉆心,仿佛被貨車碾壓過,連動一下都不敢,她睜開眼睛,怔楞了好半晌,若不是那晚的記憶太恐怖,她恐怕會以為那是自己做的一場惡夢。

可是現在那樣黑暗的記憶還是歷歷在目,景柏然守護在她身邊,不敢帶她去醫院,於是讓家庭醫生來家裏為她清理傷口,看著她身上那些細碎的傷口,與她臉上的擦傷,他就心痛得想殺人。

白少棠,瞧他惹了一個多麽兇猛的野獸,而今這頭野獸終於要來傷害他的寶貝了,他發誓絕不會如此輕易放過他,他加諸在阿離身上的一切,他必定百倍奉還。

此時他見她睜開眼睛,他眼前一亮,連忙湊過頭去,輕聲問:“你醒了?”

小心翼翼的語氣,仿佛怕她會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兩日他一直守在她身邊,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實在困了,剛閉上眼睛就又出現前晚他沖到地下室見到的那一幕,於是又被驚醒過來。

他很害怕,時不時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明明醫生已經告訴過他,她是因為疲累過度,可是他仍舊不放心,想將她摟進懷裏,又怕會碰傷了她,所以就在這樣矛盾又覆雜的心境下,一直守了她兩天兩夜。

莫相離眨了眨眼睛,幹澀的眼中波光點點,很快就凝聚起淚珠,順著臉頰滾落下去,洇進了喜洋洋卡通枕套裏。

景柏然的臥房從來都是一律的鐵灰色,讓人很是壓抑,與莫相離結婚後,她雖然動不了家裝,卻能動得了家紡,將鐵灰色的窗簾換成了明鏡靚麗的淺黃色,將鐵灰色的床單被套枕套都換成了各種動畫片的卡通家紡,將一律疏離的實木家具換成了韓式田園風家具。

這樣奇異的組合,初次看見時,會覺得很紮眼,但是看久了,又會覺得相互契合。

正如他與她。莫相離的淚讓景柏然頓時慌亂起來,他伸了伸手,又不敢碰她,只著急的問:“怎麽了,哪裏痛,告訴我,我去叫醫生來,別哭,一切有我在。”

哪裏知道他的聲線越溫柔,莫相離哭得越傷害,眼淚流到臉上的傷口上,痛得她一陣抽搐,景柏然連忙站起來,就要向外走去叫醫生,卻被莫相離一把拽住,她手上盡是傷口,此時一拉,便是挖心挖肺似的疼,難怪有人說十指連心,這痛格外的讓人難熬。

景柏然回過頭去,就見她蹙眉抽氣,又一陣慌張,“不要亂動,你身上到處都是傷……,那個禽獸不如的東西,到底對你做了什麽?”

莫相離默默垂下頭去,默默流淚,景柏然見狀,突然沈默下來,她如果不想說,他不會逼她。而莫相離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自己這滿身的傷都是拜她自己所賜,可是想到那晚的情形,她就一陣後怕。

如果她沒逃出來,現在又是怎樣一番光景?她到底是賭對了。

“我……口渴……”她一出聲,便是鴨子一樣的破鑼嗓音,景柏然連忙去桌子上倒了杯溫開水過來,看了看躺在床上包得像粽子一樣的她,自己喝了一口水,傾身覆上她的唇,小口小口地普渡給她。

莫相離的臉立即紅了,他將一大杯水餵她喝下,莫相離此時才覺得嗓子沒那麽難受,她垂下眼睫,蝶羽般的睫毛在她眼窩下投下淡淡的弧度,她道:“那人跟我爸到底有什麽恩怨,為什麽那麽恨我們家的人,他現在是對付不了我,接下來是不是要對付林媽媽跟莫良矜?”

“你還有閑心去操心別人的事,先把自己管好了,這一次火海裏逃生,差點沒把我嚇死,白少棠放火燒了你爸爸還不夠,難道還要燒了你麽?”景柏然是急得口不擇言,等他說完話,他就看到莫相離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他才反應自己說了什麽。

“你說什麽?我爸是白少棠放火燒的,白少棠是不是就是綁架我的那個刀疤臉,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莫相離盯著他,不錯過他臉上任何變化。

“你聽錯了,我什麽也沒說,阿離,你先休息,我去讓劉媽給你做點吃的,你昏睡了兩天,身體又流了很多血,要好好補一補。”景柏然站起來落荒而逃,他第一次這麽狼狽地不敢正視一個女人的目光,他們太熟悉彼此,他怕她會讀出他心中所想。

莫相離想叫住他,他卻一點機會也不留給她,讓她躺在床上胡思亂想。景柏然一定知道很多事,否則他不會不敢面對她,白少棠跟她爸有什麽恩怨,讓他恨不得讓他們全家都死光光?

…… …… ……

景柏然靠在走廊上,神色漸漸冷靜下來,他反身向樓下走去,剛好遇上從房裏出來的英歡,英歡前晚見到莫相離渾身血淋淋地被景柏然帶回來,一顆心就懸在半空中,這兩日景柏然不在時,就是她守在莫相離床前。

看著幾天前還活蹦亂跳的女孩子今天就氣息奄奄地躺在床上,她心裏很難過,猶豫幾次,才終於去摸了摸她蒼白的臉,這個孩子從小吃了那麽多苦,長大了為什麽還不能平安一點?

“然兒,過來陪媽媽坐會兒。”英歡向景柏然招了招手,有個疑問藏在心中已經兩天了,她要再不問出口,只怕就要逼瘋了,那晚她努力克制自己不在莫相離面前表露出絲毫的激動,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晚她是獨坐在床頭到天明的。

對莫相離所有的虧欠都在那一剎那齊齊湧上心頭,她也是她懷胎十月掉下來的肉,她豈有不心疼她,只是隔閡了20年,若相離知道她就是拋棄她的親生媽媽,她會多恨她?還不如就以婆媳的身份在一起,她能對她流露出關心,她也能對她全副依賴。

景柏然心煩意亂,卻也沒有違逆英歡,他轉身跟著英歡進了客房,英歡滑著輪椅來到窗邊,外面陽光普照,火辣的太陽透過玻璃照射到她身上,她卻不覺得溫暖。

“阿離到底遇上什麽事了?”昨**去看她,見她好端端的一張臉被包得像個饅頭,身上也有多處擦傷,當時她就想問,但看到景柏然一臉擔憂,也不想添亂,今天莫相離的狀況好了些,她才想起要問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景柏然知道英歡遲早會問他,只是沒想到她能夠忍兩天,他在英歡面前坐下,簡單道:“綁架犯知道她是艾瑞克集團的總裁夫人,便綁架了她打算換贖金,好在阿離機智聰明,才逃了出來。”

英歡狐疑地盯著景柏然,似乎不相信他的話,景柏然是了解英歡的,她一旦露出這種神情,就代表她對這事不會善罷甘休,他本不是個多話的人,可是此時也難免一句接著一句道:“媽媽,你放心,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絕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英歡重重一嘆,“然兒,你知不知道你撒謊的時候總是多話,告訴我實話,到底是怎麽回事?”

“真的只是一樁單純的綁架案,媽媽,你別再問我了,我去給阿離準備飯菜,她剛醒來,要多吃些有營養又易消化的東西,這樣身體才會恢覆得快。”他確實不是一個多話的人,此時說話細致周到,越發讓英歡起疑。

“好吧,你若不想告訴我,我自己會花錢請人好好查查,總有一天我會知道事情的真相。”英歡從善如流,不再強求他。

然而她的話卻讓景柏然前行的腳步止了下來,他心底產生一股不被信任的慍怒,同時又像是溺水的人心生絕望,招惹了白少棠是他不對在先,那時他根本就沒有愛上莫相離,而現在他已經陷入愛河裏不能自拔,他必須要保住現在的一切。

“媽媽,你連我都不相信了嗎?就是一樁再普通的綁架案。”

“如果是一樁普通的綁架案,你會動用到帝集團那邊的人力,然兒,從什麽時候開始,你對媽媽也諸多隱瞞了?”英歡失望地緊盯他,若不是魅影出現,她還不知道事情有這麽嚴重。

景柏然沒有回頭,他淡淡道:“我長大了,有些事情該自己做主了。”

英歡是看著他頭也不回地走出客房的,她搖了搖頭,目光又落回窗外,不知不覺間,眼底染上了一抹濃烈的憂色。

這孩子從小過得太悲苦,以致於心性太過冷漠,他做什麽事都太過極端。所以他報覆莫鎮南一事,想必不會那麽簡單,現在她盼就盼,他做的事還留有餘地,否則……

唉,上一輩做下的孽,如果要報應到孩子們身上,她該如何自處?

豪門少奶奶:015

景柏然在廚房為莫相離準備飯菜,想起剛才她錯愕的模樣,不由得怔楞。景甜從外面進來,路過飯廳,一眼就看到站在廚房裏端著碗發呆的景柏然,她悄無聲息地接近他,冷不防使勁拍他的雙肩,“哥,你在想什麽呢?”

景柏然閃神得厲害,冷不丁被她一嚇,碗從手掌間滑落下來,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飛濺,劃傷了他的手背,他渾然不覺,惡狠狠地瞪著景甜。

景甜本是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誰知真嚇著了他,頓時呆在原地,嚅嚅道:“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幫你收拾。”

景柏然揮開她的手,蹲下身去默默拾撿碎片,景甜看著他的背影,手足無措起來,“我…我上去看媽媽。”景甜說完,匆匆轉身向樓上跑去。

跑到樓梯口,她又回頭看了一眼廚房,景柏然的身影在光影下顯得有些模糊,她咬了咬牙,跑上樓來到英歡房外,門也沒敲就闖了進去,見英歡正坐在輪椅上發呆,連她進去都不知道,嘟起嘴抱怨起來,“媽媽,你跟哥哥都怎麽了,莫相離受傷了,你倆的魂兒都丟了似的,如果外人不知道,還準以為你是她親媽呢。”

景甜不滿抱怨,卻一語中的,英歡呼吸滯了滯,回頭看她仰躺在床上,似乎只是隨口抱怨,她略略松了口氣,“甜甜,相離怎麽也是你嫂子,她受了那麽重的傷,你也該去看看她。”

景甜不屑地哼了一聲,“你們都把她當心肝寶貝似的,關心她的人已經夠多了,反正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媽媽,你不知道,我從來沒見過哥哥做家務,可是剛才他卻在廚房裏給莫相離準備午飯,真是的,也不怕掉了範兒。”

英歡皺了皺眉頭,“他們是夫妻,丈夫給妻子準備晚飯有什麽可掉範兒的,你以後結了婚,你的丈夫也會把你當手中寶呵護。”

“可是家裏有傭人呀,可以讓劉媽做,哥哥幹嘛非得自己親自動手?”景甜更加不滿了,反正她就是橫看豎看將莫相離看不上眼,那麽平凡渺小的一個女人憑什麽得到她宛如天人的哥哥的寵愛,如果是洛琳,她還能接受,畢竟洛琳的美貌足以匹配哥哥了。

說到底,她還是一個外貌協會的。

“你哥哥親自動手才顯得夫妻情深,好啦好啦,我現在要去看看你大嫂,你去不去隨你。”英歡也不強求景甜向莫相離示好,這孩子從小被她跟景天雲慣壞了,現在這驕縱的脾氣也不知道以後誰受得了她。

景甜瞥了英歡一眼,不滿道:“媽媽,你們可真是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洛琳跟哥哥在一起五年了,我原以為她最後會成為我的大嫂,結果橫空冒出一個莫相離搶了哥哥,洛琳現在傷心得半死,你們卻連關心她一句都沒有,真是太讓人寒心了。”

英歡自然知道景甜的心思,可是景柏然不是任何人能左右的,他不聲不響娶了莫相離,就已經說明他的決心,洛琳那孩子心眼也直,認準了這個人就不改變,現在還慫恿景甜來為她說好話,她就奇怪了,景甜在Y市沒幾個熟悉的人,怎麽一天到晚都往外跑,原來是為這事。

“甜甜,我可警告你了,不要去挑戰你哥哥的底線,他是什麽樣的人你最清楚,連你爸都拿他無可奈何,你要是做了什麽違背他的事,到時候我可不幫你。”英歡沒有任何偏袒莫相離的心思,而是從前晚景柏然帶著不省人事的莫相離回來時,他臉上的慌張與仿徨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該是欣慰的,有一個人這麽疼愛著她可憐的女兒,可是一想到景柏然暗中做下的手腳,她又止不住為他們擔憂。愛情就是一把雙刃劍,給他們帶來幸福的同時,也會給他們帶來悲傷。

景甜不以為然,英歡見狀,只得搖了搖頭,她該不該告訴景甜莫相離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想了想,她苦笑著作罷,順其自然吧。

英歡滑著輪椅出了臥室,經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主臥室外,她敲了敲門,裏面傳來景柏然低沈有力的聲音,“請進。”英歡推門而入,就見景柏然坐在莫相離身後,左手環過她的腋下將她固定在胸前,右手拿著勺子,正小心翼翼地餵她吃飯。

莫相離擡頭就看見了英歡,她尷尬地笑了笑,“伯母請坐,本該是我過去向伯母問安的。”

“傻孩子,你都傷成這樣了,快別說這些客氣話。”英歡聽她叫著自己伯母,一陣心酸,頓了頓,她道:“你已經嫁給然兒了,我雖不是他的親生母親,但是也與他生活了十幾年,你是不是該改口叫我一聲媽了?”

英歡聲音中的期待是那麽明顯,莫相離怔怔地看著她,一時不知道怎麽反應,她確實該叫她媽媽,可是看到她,她總覺得難為情,叫不出口,景柏然在旁邊附和,“對,阿離,叫媽媽吧,一直叫伯母,我會感覺還沒有將你娶到手。”

莫相離猶豫了一下,慢慢叫了一聲“媽。”

英歡感動極了,這幾天,她一直克制自己不對莫相離流露出多餘的關心,她怕讓她知道自己就是拋棄她的媽媽,她會拿怨恨的目光對她,此刻,她突然覺得滿足了,眼中淚光閃爍,她將輪椅滑過去,伸手拉著莫相離,無語凝噎。

莫相離頓時手足無措起來,她呆呆地看了一眼英歡,又看了一眼景柏然,景柏然眼中流露出一抹嘉許,她的心才安穩落地,英歡見兩人之間無聲交流,更是欣慰,她拿衣袖拭了拭眼角,叮嚀道:“相離,你要快些好起來。”

“嗯,媽,你放心,我沒事的。”第一句媽叫出口後,莫相離發現叫第二次會容易很多,英歡點點頭,又與他們說了會兒話才出去,走到門外,她聽到莫相離跟景柏然說:“你媽媽真的好溫柔,在我的想象中,我媽媽也該是那樣的……”

英歡頓時感覺愴然,她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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