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2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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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那間地下室後。

百裏千雪在前面帶路,並沒有按照原路,而是順著過道深處往裏,轉入陰森森的另一面過道之中。

空氣中陰冷的血腥味,讓桐笙不易覺察的皺起眉頭。過道兩面的牢房,落著大鎖,並由整塊鐵門隔絕,鐵門上方空出一個窗口,隱約可見裏有的亮著昏暗的燈光,有的漆黑一片,但都同樣不知道有些什麽。

疾步匆匆而過間。

特意壓低了的腳步聲,仍然在過道裏隱約可聞,一路都沒有說話,跟在後方的桐笙也沒有分神去關心鐵門裏面是什麽。

直到,直到了過道的盡頭處。

百裏千雪隨手取了過道上的一燈盞,拿在手裏後,走近緩緩推開最後那一間、銅鎖已經生繡得不成樣子的鐵門。

閃身進入之後。

一手拿著燈,一手繼續將門拉開著,讓還在後面的桐笙得已方便跟進來。

桐笙隨即進入後,微微側身越過他並往下走,四五步的臺階下,是一間狹窄而逼厭的封閉空間。

借著油燈昏暗的燈光。

隱約能看清楚這一間牢房裏,除了很淩亂已經很久沒有人打理外,周圍都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拿著,”百裏千雪說著將油燈遞給她。桐笙隨即伸手接過來,並不動聲色的看著他的作為。

生滿青苔的墻壁上,歪歪斜斜的掛著一壞了的燈盞。百裏千雪走上前,伸手握住燈盞,然後開始緩緩的往右轉動;仿佛是似因為生銹的原因,轉動得極其緩慢而遲鈍……

不過,隨著轉動的次數增多。

似乎漸漸變得順暢起來,因為百裏千雪的動作越來越快……先往右,再往左轉動,每一次的轉的圈數都不相同,往來覆始了數次之後。

只聽得,墻壁裏傳過來“哢嚓”一聲。

……若不用心去聽,根本聽不到的機關巧木聲響起。原本毫無異樣的臟亂墻壁上,突然,開始緩慢而有力的移動起來,撒落的細微灰塵中,很快挪移出來一道小門大小的通道。

通道裏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也看不到盡頭在何方。

百裏千雪松開那歪歪斜斜的燈盞後,率先向前入內後,招了招手,讓桐笙也快些跟上來。

桐笙執燈,緩緩渡步到了通道口;心中有疑,而眼中看不出絲毫異樣的盯著他:“你如何得知?”

如何知道這裏有一條通道?

這裏,是皇子別院的隱蔽之所。若不是有某種關系而十分熟悉的人,怎會知道得那麽清楚?

百裏千雪站在漆黑的通道裏,眸光清澈而澄凈,顯然知道她的疑慮為何,“我不想騙你,個中原因,我不便說。但你不用懷疑我,我是單純來帶你離開。”

桐笙看了他片刻,“你這樣說,我便這樣信。”只為了最初心底那一絲動容。

聲音淡如雲煙,執燈而入。

……

漆黑的地道,筆直通往前方。

即使在油燈的照射下,能見度都很低,周圍皆是整整齊齊的石磚修築而成。時而有潮濕滴水之處,有似青苔又不是青苔的陰暗植物生長著。

……腳步的回蕩聲,悠悠空蕩,與滴水聲交織回響。仿佛行走於無止盡的幽黑通道;空氣沈悶而陰濕的黴味濃烈,並且有微微的窒息之感。

不過,既然還能呼吸,說明仍有空氣流通。

就這樣,直到了約摸半個小時之後。

看不見的漆黑前方,有陣陣水聲淅淅瀝瀝傳來。要到頭了嗎?桐笙心中念及間,也不由得對這麽大手筆修築的暗道,有幾分驚嘆起來。

畢竟,並沒有像21世紀那樣的科技,所有的一切都要依靠人力而為;這麽一條遠離地面的通道,不是一朝一夕可成。

驚嘆之餘。

對眼前之人的身份也不由得越發存疑。

這樣就離開了這座皇子別院,實在是太過於輕易了。明珠樓,究竟是怎樣一個組織?被錦衣衛、東西兩廠追殺南而仍留京城,且能輕易進出皇子府。

“是誰要你救我?”她淡淡的問。

走在前方的百裏千雪聽了後,並沒有立即回答。

暗道的盡頭處,仍然是一片漆黑無光。在昏暗油燈的照射下,周圍不再是磚石,而是天然形成的青苔石壁,像連接到了天然的洞穴,空氣路面也變得更加潮濕起來。

而路到了這裏,也終止了。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巖石堵住了去路,仿佛路已經到了盡頭;但隔著石壁能隱約聽到外面的水流聲,仿佛是從高處的懸崖瀑布流下……

百裏千雪、亦或者是百千尋,伸手在石壁上仔細觀察摸索了片刻後;手指按住了某處,掌心隨即貼合,氣沈丹田並使勁一推。

“轟隆隆——”

巖石與巖石沈重摩擦的沈悶聲,在幽暗通道裏低沈回蕩,得有些震耳欲聾起來。而在聲音響起的同時,眼前原本看不出絲毫異樣的潮濕石壁,竟然,就這樣被百千尋用力緩緩的推開了!

兩三米的巨大石壁,像一道兩面活動的門一樣;右面被緩緩往外推了出去,左面緩緩往裏斜了進來。

與此同時,一股清晰水聲和濕氣,夾雜著大片熱氣瞬間撲面而來!

那一瞬間的熱氣,讓人仿佛有種進入了澡塘的錯覺。外面有些霧蒙蒙一片。可見光線昏暗的外面,一片從頭頂石縫間流淌下來的泉水,帶著熱氣騰騰,流淌匯入一片大大小小而奇形怪狀的水池。

水中池水散發著白茫茫的霧氣。

是一片山石溫泉地貌。

桐笙極快的閃身而出後。

百千尋緊隨其後,松手掠影而出;與此同時,身後的大片石壁以極快而沈重的速度,彈了回去,並且瞬間恢覆成最初的模樣。大片潮濕的青苔雜草,也再次掩上了石壁縫隙,看不出絲毫異樣來。

……

此處的位置,已然是離皇子別院幾百米的半山頭。走出了山石數米,至平坦而無障礙物之處,再回望遙遠的半山之下,仍然能在夜色下清晰的看到,一座龐大的建築物座落其間。

皇子別院。

一條幾乎筆直的暗道遙遙通向此處。

“姑娘到了,自會知道,”百千尋一邊說著,一邊兀自往前帶路,並且語調幾分清冷的繼續說,“走,他們很快,就會發現不對。”

然而走了兩步,卻覺得有些不太對勁的轉回頭來。只見桐笙正不緊不慢的蹲下,將油燈放於平坦處後,擡手拔了頭上的簪子,烏黑的發絲頓時散落下來齊肩。

而他將簪子緊緊握在手中,於油燈旁邊一筆一畫的寫字。也不知道在寫些什麽,百千尋有些奇怪的盯著她:“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分明是浪費時間的舉動,他卻半點也不覺得不耐煩,反而是有些忍不住的好奇上前了兩步,想看清楚她寫的是什麽。

"——人生有兩出悲劇,一者執意求死,一者無力求生。娘娘腔,你全包了。"

湖中之辱,勢必殺之以償!

一筆一劃,帶著淩厲氣勢,在巖石上帶出深淺不一的劃痕。百千尋帶著幾分不知該做何表情的問:“姑娘,你,很恨他?”

他感覺到那了殺意波動。微弱得幾乎不可覺察,仿佛只是隨起一念而逝,尋常人難以覺察,但他卻仍出自本能的覺察到了。

桐笙不緊不慢的站起來,並將純金的簪子收入懷中,拍了拍手仿佛自言自語般道,“恨……到也不是,只是想讓他明白凡事都要付出代價。好了,我們走吧。”

——凡事都要付出代價的。

第一次,在煙波河凝水為劍險些要了她的命;第二次,是在清臺山道一掌打得她吐血;第三次,也就是這一次……新仇舊恨,一一清算!

她自認自己不是好人,但也絕不算是惡人。人若與她為善,她自與人為善;人若與她為惡,她自不留情面!

下山之後,特意繞過別院的位置,尋小徑而行;走了約摸半個時辰後,漸有街道燈光……

……

皇子別院裏。

殿內玉池泉水流清澈,絲絲朦朧的白茫茫霧氣迷漫其間。司徒墨離方從浴池裏上來,正讓侍女侍候著穿衣時,影衛周六匆匆而來,身影頓於紗簾外面道:“殿下,屬下有要事相告!”向來平靜無波的木然聲音裏,難得有了一絲緊張。

正在侍候穿衣的兩個俏麗侍女,頓時盈盈行了一禮,低頭匆匆退了出去。與此同時,盡管周六十分不想說接下來的話,但到底還是只得硬著頭皮上前,將人不見的事說了一遍。

司徒墨離整理衣裳的動作一頓,“……嗯?憑空消失?”帶著幾分天生魅惑溫柔的語調,聽不出絲毫喜怒之意,但周六卻知道他動怒了,不見得一陣頭皮發麻的跪下來。

並且壓低了聲音,快速補充了一句他更不想說的話:“她是由密道逃走。機關有被開戶過的痕跡,屬下已經讓人往密道出口方向,方圓十裏搜捕。”

密道之密,除了他之外再無其它暗衛知曉,而今竟被一個身份不明、來歷成謎的人打開,實在是太過危險而匪夷所思!

畢竟,知道這條密道的人,絕不超過三個人!

司徒墨離動作再次一頓。幽暗的眼底,仿佛閃過一絲讓人毛骨悚然的冷意;而最後,卻只極其緩慢的說了一個字:"找。"

一個‘找’字。

在舌尖輾轉,帶著幾分壓抑而嗜血的意味,一點一滴的溶入暗夜的蒼涼裏,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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