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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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娘子帶著幾分惱恨的目光,盯著半開的門外,已經遠去得看不見的人影。

“芳管家……你別跪了,那二小姐好生威風,仗著皇子妃的名頭越發連夫人們也不放在眼裏了。你不如帶我們去見夫人,將這件事細說與夫人聽,好讓夫人來評評理,給芳管家你討回公道。”

同樣跪著的粗使仆婦勸道。

“是這個理兒,芳管家……二小姐讓咱們跪了那麽久,正事都耽擱了不少,合該去讓夫人評評理了。”另一個仆婦也恨恨地勸道。這事要不與夫人狠狠地告上一狀,心中惡氣那能咽得下?!

“……”

幾個粗使仆婦都膝行上前來勸。

芳管家也不由得在心裏想,那位二小姐已經離開了,自己若是繼續跪在這裏不肯走,反而顯得太刻意。

左右對方已經離開。自己再跪在這裏也無什麽意義,做不了給誰看,平白自受……不如現在就回去稟了夫人,也差不多了。

反正,如今的夫人那怕表面上,對這位二小姐再好,對這位二小姐平時的無理再不在意,心裏不可能沒有芥蒂的,沒有繼室會對正室的子女,真正的視如己出。

何況,還是個那麽惹人嫌惡的主兒。

……

桐笙坐在椅子上。

帶著幾分疲憊而心不在焉的模樣,看著眼前來往翻搜的丫環仆婦,再淡淡看向沒有絲毫心虛慌亂、而底氣十足的站在那裏的春鶯。

春鶯是蘭氏送來的人。

若記得不錯,春鶯起初並不在她屋裏伺候,是直到喜兒離開後,才頂替了這個空出來的缺口。從最初的只有喜兒近身於房內,變成了詩青、畫意、浣月以及春鶯四人,各自分工。

也就是在那時候起開始有人偷拿。偷拿之物,若不是還藏在院子裏,就是已經交由值得信任的人捎帶了出去。而關於後面這一點,無論是詩青、畫意還是浣月,初來京城不久都不可能有太值得信任的人。

而只有長年居於府上的春鶯,才有這樣的人脈關系;但若是春鶯所為,那些一部分的金銀首飾,又為何會出現在浣月的箱子裏?畢竟,在事情還沒有暴露的情況下,這樣的嫁禍為時過早。

桐笙問:“鑰匙,是否一直都在身上?有無出借,丟失,離身過?”

浣月下意識的搖頭:“沒有……奴婢的鑰匙,是一直掛在脖子上的,跟墜子在一起,如果不在身上了,奴婢會很快感覺得到……”

周邊正在做事的丫環仆婦聽在耳裏,都忍不住在心裏搖頭嘆息:這是得有多傻啊,順勢就說鑰匙掉了一下,如果真是被冤枉的,洗脫嫌疑的機會不就大了嗎?

還非得說在身上,在你身上了,除了你誰能開箱子放那些首飾進去?

杜媽媽臉色有些不太好的走過來,回道,“二小姐,這間屋子裏都找過了,都沒有……”其實,在她看來這還用得著找嗎?對不上數的那些金銀首飾物,八成就是被浣月那死丫頭拿了!

雖然心底也有少許的懷疑其它。

但如今,人證物證齊指向的浣月才是最可疑的!與其東找西找,弄得人心惶惶,還不如嚴刑拷打,不信那手腳不幹凈的東西不招出來!

“但凡做過的事,總有蛛絲馬跡可尋,找不到,並不代表沒有……”桐笙說著,扶著椅子緩緩站起來,走到不遠處的那個箱子面前。

春鶯見狀,連忙上前道:“二小姐,先前奴婢就是不小心打翻了這個箱子,聽到裏面的金銀聲。”

浣月也有些急了:“二小姐,奴婢裏面並沒有這些東西,只有奴婢的衣服,那些首飾奴婢真不知道是誰放進去的……”她是真的不知道,好好的箱子鎖著的,鑰匙一直在她的身上,誰能把那些金銀首飾放進去?

春鶯一句話將她堵了回去:“鑰匙都一直在你身上,誰還能開你箱子?”

浣月頓時語塞,百口莫辯。

……

桐笙沒理會身後的吵鬧。而是仔細打量著鎖孔,光滑的銅孔邊緣,仿佛被什麽尖銳物插入過,有些不易覺察的刮擦痕跡。

那麽,開鎖的問題解了。

“你們去另一個房間找一找。詩青你也跟去吧,免得不小心翻亂了東西。”桐笙慢慢放開銅鎖後,不緊不慢而頭也不回的說道。

詩青聽了後,有些猶豫是要跟著杜媽媽過去看一眼,還是留下來伺候這位二小姐。心系自己的東西被翻亂,又擔憂離開後,這位病怏怏的二小姐要是不小心摔倒怎麽辦?

躊躇間看桐笙並沒有回過頭來。仿佛都忘了她們似的……只得示意性地看了浣月、春鶯一眼,“我先離開一下,你們伺候著二小姐。”

隨即離開。

房間裏便只剩下桐笙,以及浣月、春鶯三人。還有兩個仆婦守在門口那裏,百般無聊的東張西望著。

浣月心底忐忑難安。相比之下,春鶯眼珠子轉了轉,上前了兩步討好般的問:“二小姐,可有覺得熱?要不要奴婢給你扇扇扇子?”

桐笙聽了後轉過身來,帶著幾分淡淡的打量,看著春鶯並走近她。春鶯有些不明所以的後退,但身後就是床鋪,勉強退了兩步就退不了,她只得有些慌亂而不安的問:“小……小姐,怎怎麽了嗎?”

“別怕,”桐笙挑起她的下巴,聲音一如既往的輕而淡:“春鶯,素素問你一個問題……”

春鶯莫名而心驚膽戰,只覺得這位二小姐是中邪了嗎?心裏慌亂而不安,不能躲,又不敢推開的失去了重心,一屁股坐到床上……

還沒來得及擡起頭。

眼前的淺白身影隨之壓了下來。幾縷散落的烏黑發絲,灑在春鶯的臉上。讓她即使是跌坐下來了,也只能盡量的將身子往後仰,而避免接觸的同時結結巴巴問:“小……小姐想問,問什麽問題,問,奴婢便,便是……”問,問個問題而已,為為什麽要靠這麽近?

近到眼前清秀而蒼白的面容,幾乎都要貼到她的眼前。那種帶著些許淡漠而說不出是何種神情的目光,幾乎盯到了她的靈魂深處,讓她心底裏,生出一股無由的畏懼和慌亂。

“我啊,是想問你……”桐笙俯身負手於身後,散落的發絲間帶著幾分灑脫之感,輕柔的聲音裏,渲染著幾分幽幽的語調發問:“出門往右十步之處那顆老樹下的花叢裏埋藏的東西是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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