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路邊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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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笙離開了茶樓,再次來到了人來人往的喧囂市集。周圍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水馬龍好不熱鬧。

在這樣熱鬧的人聲鼎沸裏,喜兒有些煞白的臉上,才漸漸有了一絲血色,也才漸漸在喧囂熱鬧的環境裏,慢慢的緩和了過來,但仍然有些餘悸未消,而心神不寧的跟著前方的桐笙。

方才茶樓裏發生的一切。

於她而言,實在是太過於驚駭。只不過,驚的是那兩位可都是高高在上的、尊貴無比的皇子,那樣尊貴無比的身份;竟然,也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打成那個樣子。

而駭的卻是自家小姐,那種面不改色的狠意。若不是親眼見到,她都很難想象,也很難相信,更是難以與眼前正在緩步而行,神情寧靜而氣質淡然閑適的小姐聯系到一起。

直到此時此刻。

那兩根血淋淋的筷子的畫面,仍然在她的腦海裏,揮之不去,甚至深刻到連上面沾著的模糊血肉,也栩栩如生……

喜兒不知不覺的,想得有些入神。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著,走著,等到不知怎麽的就驀然反應過來時,眼前已經沒了桐笙的身影。

啊!小姐呢?

她駭然住足,回首四望,才見得正停在一攤販前的桐笙。攤販上擺賣的都是一些小物件,有各種各樣的扇子、胭脂水粉、以及一些女兒家用的小首飾,小鏡子之類的。

雖是精巧,但並不貴重。

而桐笙,正拿著一柄小鏡子在眼前,仿佛極其認真的,看著銅鏡裏倒映出來的畫面,並且,不停的緩慢而認真的,用手輕輕的擦試著鏡面……

倒映出來的畫面清楚,但卻不是很清楚。朦朦朧朧的,依稀可以分辨得出,溶和在那昏黃色澤裏,動的人,靜的物。

"如果再清楚一點,就好了。"

她仿佛有些漫不經心的說,隨手放下了銅鏡,不由得懷念起來了曾經的,那種極致清晰的玻璃鏡面。

攤主聽得有些不樂意了:"我說這位姑娘,鏡面都打磨得這麽光滑了,你還嫌不好……"餘下的話,已經走遠了的桐笙,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

喜兒寸步不離的緊跟在旁邊。心裏卻在想著方才,小姐仿佛很認真的看鏡子裏的畫面,她註意觀察過,與其說是看鏡子,不如說是在看鏡子裏的什麽東西。

可是,鏡子裏能有什麽東西?不就是倒映出來的照出來的畫面嗎?

想到這裏,她突然靈光一閃。鏡子裏只有倒映照出來的畫面,而當時以小姐的角度,從鏡子裏所看到的,就是身後集市裏的畫面……嗎?

"小姐,是不是後面有什麽?"喜兒實在忍不住的問。並且,在問話的同時,已經有些平靜安定下來的心情,再次,變得心神不寧起來。

"大概,是麻煩吧。"桐笙有些意外,丫環會這樣問。不過想了想,還是沒有隱瞞了多說了兩句,"從出了茶樓之後,就一直跟著我們,想來是顧忌街上人多嘴雜,而不敢肆意妄為,若是我們走到了人煙稀少的地方,估計就會出來了。"

"那,怎麽辦?"喜兒雖是毫無頭緒的詢問,但心裏,卻反而沒有那麽不安了。只是仍然怎麽也想不明白,"他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跟蹤我們?"

“自己,慢慢的想。”桐笙淡淡的說著,而目光落到了不遠處的,路邊的老槐樹下。只見那裏聚集著一群人,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個個都屏息凝神,伸長脖子,踮著腳尖,顯得分外認真而投入的望著樹下。

遠遠的望去,那些人的身影,幾乎都沒入了槐樹的樹蔭裏,也溶入了那片安靜裏。就那樣不起眼,但又讓人移不開眼的,於喧鬧的市集中,偏居了一隅,與外面的熱鬧氛圍格格不入。

一片樹蔭。

仿佛分割了兩片天地。

風吹樹枝搖動,翠綠的木葉飄揚,而在透露下來的斑駁光影裏,桐笙隱約看到了裏面,似乎正在對弈的兩人,心思一動,饒有興趣的走了過去。喜兒見狀,也只得加快了腳步跟上去。

至於,在身後跟蹤的人。

桐笙並不怎麽放在心上。司徒雲煥會對她下手,不過是因為在茶樓裏,自己的回答讓他失了顏面,而懷恨在心才暗中做手。

至於,五皇子司徒雲煥,會那麽輕易就相信,並且放任自己離開,顯然是想要看著司徒文軒鑄下點什麽大錯;甚至,可能會為達成此目的,而在必要的時候,相‘助’一臂之力。

不過,這份危機等到她回了尚書府,自然會迎刃而解。再者,區區幾個侍從,她也不放在眼裏……

……

路邊,茂盛的老槐樹下。

一方石桌,各自席地而對坐的兩人。

一者是穿著長衫的書生模樣的中年男人。手中執著一枚白棋,而又舉棋不定的,絞盡腦汁的思索著不知道該落何方。

一者是穿著簡單的樸素白色衣袍,留著大把白胡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老者。他的五官面容,雖然有些幹瘦和蒼老,但神情卻很和善,目光深遠而親切,帶著淡淡的仙風道骨的模樣。

而老者身邊,一左一右,各自侍立著兩個眉清目秀的白衣侍童。少年模樣,面容相似,並且裝扮也很樸素,襯著這樣純潔素靜的顏色、以及有些男生女相的秀氣面容,忍不住讓不太知情的旁觀者,好奇而多問了一句。

“這擺棋局的老人,究竟是個什麽來頭?”

“這你都不知道?谷先生是城裏的人,是城裏某個愛好風水學的大戶人家,請來占星算命的,平日裏閑來無事時,就出城來擺此殘局,邀請能人前來破解。

只可惜這麽多年過去了,無一人能破他的殘局。……嘖嘖,這局明珠殘局,真是無論怎樣推算,都精妙絕倫啊!”

原本在回答的人,回答著,回答著……卻又不知不覺的,被正在對弈的兩人吸引了去。

而那書生模樣的中年男人,已經在絞盡腦汁的思索之後,咬牙般落下了第二子。

並且,在落子之後,神情仍然無比緊張的盯著老者的動作。盡管在樹蔭的陰影裏,時而有涼風徐徐吹來,他也都已然是滿頭大汗的模樣。

與此同時。

觀棋的外圍,先前那問話的人,再次不解的低聲道:“這般殘局,雖然是黑子合圍,白子困死之勢,卻也不是沒有生路可走,只要棄子,博出一條生路,勝負便是未定之天,這書生何已這般緊張?”

旁邊,有人聽得忍不住道:“三子定輸贏,那能輕易博開生路?”

那問話的人忍不住驚呼:“只下三子?!”

“是啊,不然你以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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