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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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剛剛過去,氣溫就已經飆升到了三十度,曲珦楠現如今都不敢再騎車去上班,戴著他那個大頭盔,出來沒兩分鐘就會被憋到窒息了。

公交車上還沒有空調,不過好歹靠在窗戶邊上吹吹風,也是一種享受。

上午九點多鐘,一中還在上課,曲珦楠剛交了一篇譚霜讓自己寫的小作文,他料定了這貨肯定看都懶得看,因此用料極猛。句式華麗,詞匯豐富,把譚霜那邊抄得五體投地,六親不認,七葷八素。

當然,如果他知道譚霜並不是拿來自己收藏而是轉手就交給了他們班主任,曲珦楠就是死都不會把作文寫成這逼樣。

那等同於花樣找死。

曲珦楠表面上並不知情,不動聲色,其實暗地裏早就算計好了中午回家要怎麽好好跟他家傻小子親熱親熱,再偷偷把翻譯成中文的作文塞他褲兜裏,等著他下午去學校以後原地爆炸。

寵物店門被人推開,鉆進來一條雪白的,足足有半人高的大家夥來。

曲珦楠收了手頭上的東西:“歡迎光……臨。”

那只狗鼻子嗅啊嗅的,都快嗅到他的褲腳上來了。

曲珦楠同學站著楞了一秒。

老板聽見動靜迎出來,“謔,這大白熊,漂亮。”

一同進來的中年男人抓抓腦後勺,指指地上的狗:“有沒有它能用的給水器?”

這個男人面相很好,很和善,那只狗狗也蠻聽話的,聞了曲珦楠,在他面前一屁股坐下了,占了一大塊地方。

“它咬人嗎?”曲珦楠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男人笑呵呵的:“摸摸不咬,很乖的。誒老板,這是你家小夥子?”

“不是啊哈哈,學生工,他就可喜歡這些貓狗了。”老板把男人帶到貨架那邊挑東西去了,回頭叮囑了一句:“小曲,那個桶裏面,有水,給大白熊倒一口,看它是不是渴了。”

曲珦楠懷疑這條狗能聽懂人話,老板一招呼,它自己就站了起來,很興奮地甩開了腦袋。

城市裏大狗很少見,這麽大的就更少見了,曲珦楠對它很有興趣,試著摸摸它的狗頭,看它幾口把盆裏的水舔完了,擡起頭來瞅著自己,好像還嫌不夠。

倆眼跟小黑豆似的,特別呆。

一人一狗沒多大功夫,就玩到一起去了,等男人交完錢出來,蹲在那看了他們半晌,“你喜歡狗嗎?”

曲珦楠點點頭,他不僅喜歡狗,啥動物他都喜歡,來者不拒。

男人哈哈了兩聲,“那你以後,可以考獸醫,開一家自己的寵物醫院,現在養這些的人特別多,也舍得給它們花錢,幹這行挺吃香的。”

曲珦楠眼睛眨了一下。

“小夥子多大了?”

“十七周。”

“哦,那今年還是明年,就該考了啊。”男人點點頭,“那你現在是不去上學了?”

曲珦楠:“上的,就是剛回國什麽都還沒弄好,等暑假之後,高三就回學校了。”

“喲。”男人眼睛一亮,“小海歸!”

曲珦楠有點不好意思。

男人看樣子也是暫時來落個腳的,外面太熱了,他也不急著走,在他們店裏轉了轉,逗那些寄養在籠子裏的貓狗。

曲珦楠聽見牙牙突然短促地叫了一聲,把他嚇了一跳。

小兔子一般是不會叫的,曲珦楠也從來沒聽見過兔子的叫聲,很尖很細,有點像是委屈的哼哼,和哭鬧的小女孩一樣嗲。

那老板也是頭一回見到尖叫的兔子,“爪卡籠子縫了。”

曲珦楠趕緊回去把籠子打開,小心地幫它把那只後腿拿出來,把被弄亂的布墊重新鋪好以免它再把自己卡進去。

牙牙三瓣嘴一動一動,好像還在哼唧,抱著它的男孩兒心疼得不行,捏了一把它毛茸茸的耳朵。

“疼不疼?”曲珦楠抱著它就像抱小孩子,“下來玩會兒。”

兔子下地,走得慢吞吞,活動了一下被弄疼的後腿,它爬行的模樣很快引起了大白熊的註意。

一狗一兔,臉貼臉,大狗一個勁兒地聞它,曲珦楠生怕它等會兒舌頭一卷,把他的兔子吃了。

男人看著他那緊張的樣子啞然失笑:“這小兔子是,安哥拉吧?誒怎麽和我兒子那只一模一樣……”

曲珦楠狐疑地擡起腦袋看他:“您兒子?”

譚霜從辦公室裏出來,兩手空空,手機被馬哥收走了,意思是要等到晚上放學再還給他,人生寂寞如雪。

沒法聯系男朋友,伐開心。

譚霜都不曉得為什麽剛才馬哥看自己的目光那樣和善,和善中還透露著一絲尷尬。他也沒問他別的什麽,就只是小心翼翼地邊開玩笑邊試探:“你是不是想找點特殊句式,不小心搜索錯了?”

譚霜:“不是啊,那是我朋友寫的,他在外面打工我尋思著,嘿嘿,讓您把他的一塊批了吧。”

馬哥再次試探:“……女孩兒啊?”

“純爺們兒!”

“……”馬哥撓腦殼.JPG,在線懵逼。

譚霜在他覆雜的目光註視下緩緩退出了辦公室,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馬哥坐在辦公室,進退兩難,拉開家長聯系電話登記冊,又放下,然後沒忍住,再次拉開。

找了半天總算找到一個,他班這個第一名的小崽子平時乖巧懂事,也沒有被叫家長的經歷,馬哥還沒和他家人溝通果,眼下沒啥辦法了,只好撥通了那個電話。

“大霜啊……等著老師幫你。”

年輕的小老師頭一遭應對這種問題,也不好當面跟孩子掰扯,出此下策,他自己也很愧疚。

這哪裏來的小混混給他最喜歡的好學生勾搭走了啊!

瞅瞅那語氣,那內容,哇他一個成年男性看了都很面紅耳赤的好嗎!太辣了吧!

他總覺得譚霜是不是外面欠人家債,然後被校園暴力了,這張作文其實是在向自己求救……他教書不到三年頭一回碰上這樣的事,當老師的不能不管!

譚奶奶接起了電話,老人家有點耳背,對著話筒“餵”了半天。

“奶奶啊,啊,是奶奶是吧,是這樣的,能麻煩讓譚霜的家長接一下電話嗎?我是他班主任,對對對……哦,那媽媽電話您有嗎?有啊,啊行!能麻煩告訴問一下嗎?誒,好好好……”

譚奶奶好不容易聽懂了,情緒很激動,以為自己家的崽在學校闖禍了。

馬哥只好安慰老人,一邊安慰一邊記下了穆櫻子的手機號,“沒事啊奶奶,別急啊,沒什麽事,我這就是想做個……呃,家訪。”

中午放學,譚霜就被堵在校門口了。

“……老師您還有事嗎?”

“霜啊,那什麽,中午你有人陪著回家是吧?”馬哥擦了一把汗。

譚霜:“有啊,我正要去找他。”

“那就行那就行……”

出了校門,譚霜走一步,回頭,馬哥鬼鬼祟祟地那自己的帽子擋住臉,欲蓋彌彰。

譚霜不管他,走自己的。

他拿著霄逸的手機給曲珦楠撥了電話,“餵楠哥,哪呢……啊?”

馬哥豎起耳朵偷聽。

“那,沒生命危險吧?”

“行,哪家醫院我去找你,你是不是給它餵什麽了……”

馬哥頭頂著烈日,額頭上開始出汗。

前面的譚霜突然開始跑起來,“啊,不是投毒的吧?我操!你媽的回頭郝念知道了非得砍了咱倆。”

這都是什麽令人窒息的對話?!

馬哥瞬間汗毛倒立,“大霜!”

“我先走了馬哥,有事咱下午說我現在有急事!”譚霜回頭揮揮手。

“你先等會兒!你到底外面出什麽事了你跟老師講啊——”

“沒事!我家兔崽子現在在醫院洗胃呢我去瞅一眼,您回家吃飯去吧啊。”

男孩子跑起來和喜羊羊一樣快,馬哥追出去幾百米,常年紮根辦公室的體力根本沒法和正值青春的少年比,街頭敗北。

這年頭,喜歡小動物的人多,可惜變態也是不少。

耗子藥都投到人家寵物店門口去了,豈有此理!

那男人接了個電話牽著狗前腳剛走,牙牙就跟著戀戀不舍地蹦了出去,曲珦楠沒看住,兩三分鐘的功夫他再出來一看,兔子躺在地上就不動了。

吐出來的東西還夾雜著白乎乎的粘液和草穗子。

貪吃,暴飲暴食,逮著窩邊草也不撒嘴,這下終於把自己吃進醫院裏去了。

郝念知道以後,用飛的,從好不容易重新接納自己的學校逃出來,他才剛剛回去上課沒兩天,又逃學了。見到自己的兔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呃呃呃誰幹的我殺了他全家……”

好在劑量不多,兔糧曲珦楠早晨才剛剛給它餵過一次,它會爬出去偷吃純粹是下意識的舉動,說白了就一個字:饞。

寵物店老板在門口垃圾桶後面一個很隱蔽的角落發現了幾叢雜草和裝了食物的塑料袋。他全部給掃走了,又馬不停蹄地去調取昨天晚上門口安裝的監控錄像。

寵物醫院的醫生安撫三個猴急的男孩子:“沒危險了,估計它也沒想吃那裏面的肉,是藥不小心粘上去的,並沒有很多。”

郝念撲在曲珦楠懷裏,還在哭。

醫生見過很多拿寵物當孩子一樣疼愛的主人,只覺得小朋友也許是嚇壞了,還哄了他好半天。

曲珦楠想起來之前那個男人留下的名片,溜到外面去打了個電話,他很擔心那只剛剛來過店裏的大白熊。

電話並沒有打通。

譚霜領著郝念去看他的兔子,“這真的是個意外,你別怪他昂,治病的錢我們出。”

郝念吸吸鼻子:“……我有的是錢,也沒怪珦楠哥。”

曲珦楠失魂落魄地又回來了。

喜憂參半,好在牙牙沒有死,不然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郝念,他總覺得這次也自己工作上的失職。

一中午仨人都守著那只安哥拉兔,等它睜開眼睛能動了才終於松下一口氣。

曲珦楠低頭沈思:“我還是把它帶回家裏養吧。”

郝念安慰他:“我沒有怪你啊,它自己饞,再說那個下毒的,我饒不了他!回頭抓住了我就讓我爸曝光他!氣死我了!”

“你爸還挺有權有勢的?”

“那當然了!”

譚霜接著套路:“他幹啥的?報社記者還是電臺主持人?”

“都不是,我爸他,那是赫赫有名的——”

郝念排著胸脯很牛地說到一半,發現面前倆男的都托腮等著自己往下講,及時的打住了,“……總之讓我爸給他拍下來發網上,我就不信網友網絡暴力不死他!”

“哦——”譚霜知道了。

“拍攝工作啊。”

郝念渾身冷汗,打了個噴嚏。

作者有話要說:  #.果:霜說,你爹我似乎見過……

【一百了!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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