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四十七】

關燈
譚霜這一回笑的後勁有點大,半天了,越來越剎不住,曲珦楠砰地一下把櫃子門關上,“沒完了是吧?”

呀,還兇呢。

我讓你再兇。

譚霜揪住他就往床上拉,曲珦楠再一次的栽了,這一回他沈甸甸地壓在譚霜身上,一雙驚悚的眼睛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曲珦楠慌了,“幹什麽。”

身體過度接觸,微妙的觸感讓血氣方剛的男生有點上頭。

曲珦楠都忘記了掙紮,因為此時此刻被他壓在身下的人頭發微亂,雙頰泛著健康的紅暈,那一雙慵懶微微瞇起的淺色眼睛看著十分的動人心神,好像他一勾眉一眨眼就要把人的魂兒都吸走了。

從來沒想到過他……他看上去好像也很好看。

曲珦楠看的出神,譚霜歪著頭躺在床上,有點納悶這人怎麽突然卡帶了。

“誒,讀檔。” 譚霜曲起膝蓋頂了他一下,這一頂不要緊,曲珦楠整個人跟被雷劈了似的身體一軟,徹底栽進他懷裏。

“啊。” 譚霜接住他,“不好意思楠哥。”

……然後他就被人家給家暴了:“你能不能別這麽不老實!!”

“誒、嘿!停停停……” 譚霜打滾躲開,笑得找不著北,“哈哈哈哈哈我都說了不好意思了你別打了,我不是故意的啊!”

曲珦楠頭頂快冒煙了,他這輩子還沒吃過這麽大虧,頭腦一熱就砸過去了,“我、看你、疼、不疼?!”

“疼疼疼疼、錯了哥錯了哥。”

譚霜抱著頭求饒,完了一看事情有點嚴重,趕緊把人抱過來順毛,“我忘了膝蓋骨比較硬,對不起對不起楠哥,我讓你踢回來好嗎?”

“……”曲珦楠傻了。

“你等等,這樣躺著我有點不得勁兒,好了,踢吧。”

曲珦楠像看智障一樣看著他趴回去,把自己的屁股撅起來給他送到腳邊,特別騷地一拋媚眼,“來,來踢。”

曲珦楠:“……”

“你看你,讓你踢你又不踢。”譚霜扭了兩下,再轉過頭來一看那人表情,就萬念俱灰了,趕緊認慫:“哥,哥哥,你不會真要踢我的□□才解氣吧?我都已經知道錯了。”

“你閉嘴!” 曲珦楠捂著自己的臉,他頭又開始痛了,自己立在那開始消化內存。

譚霜把嘴唇抿起來,很乖巧地看著他。

事關男人的尊嚴問題,不能不氣,不能不打。然而曲珦楠的脾氣也是真的太好了,打碎的牙也習慣性往肚子裏咽,真要跟他計較,好像也挺沒勁的。曲珦楠心裏不知道怎麽就騰起一股失落來,那人笑意盈盈的樣子、聽話妥協的樣子、還有剛剛讓他看的出神的那幅模樣,讓他覺得既心癢又難受。

明明是很好的氣氛,卻被破壞了。

譚霜吃了一驚:“……真生氣啦?”

“來來來,過來,”譚霜盡量放柔了聲音把他哄過來,“這下真弄疼了?那……那能咋辦呢?給你揉揉吹吹?”

“滾蛋。”曲珦楠不能忍受他這波騷操作。

“你什麽都不明白。”

“……啊?”譚霜懵了,這一副委屈的模樣可把他心疼壞了,帶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把人摟過來,用力抱住,“你剛才,難道……”

“嘶……”

譚霜聽見抽氣聲條件反射性地松手,“怎麽了?”

曲珦楠離他遠了一點,不讓他碰。

“你過來,怎麽了?”譚霜察覺到不對勁,目光凝重起來,上去要扯那人的睡衣,“松手!”

曲珦楠被嚷了一嗓子,渾身僵直。

“這……”

白色的紗布,從脖領子裏露出一塊邊,被用力一扯,扣子劈裏啪啦地崩掉了一地,布料摩擦,衣線崩斷。曲珦楠被這聲音刺激到,他瞳孔劇烈地收縮起來,渾身不受控制地抖動。

“放手!”曲珦楠想躲,可是手又被捉住了,扯得他腕部的淤青也露了出來,疼痛感讓他反應慢了一拍。譚霜的聲音就這麽纏了過來,“……你,乖一點,給我看看。”

居然沒再吼他。

譚霜也已經覺出來了什麽,他靠過去,盡量輕柔地把人拉來,嘴裏哄著,“不怕不怕哦。”

“給哥看看,看一眼傷……”譚霜眼眶微紅,“怎麽弄得啊這是?磕的嗎?”

睡衣還剩最下角那兩顆扣子是完好的,他伸手去先輕輕碰了一下,沒有感覺到抗拒之後才敢摸上去把這兩顆扣子解開,露出大片大片白皙的皮膚,肩膀處,胳膊,手腕,大大小小的淤青和劃傷暴露在空氣中。曲珦楠艱難地開口:“別看了。”

“那U盤到底是怎麽回來的?”

又是一針見血。

“你說。”譚霜極力壓著火哄著人給他講實話。

這事就說來話長了。曲珦楠不知道怎麽組織語言,他也沒想好要怎麽說,譚霜幫他回答,“去見誰了?見她了?”

點頭。

“和她打的架嗎?”

搖頭。

“……那是和別人打的嗎?”譚霜聲音開始有點抖了。

“……和拿了你東西的人。”曲珦楠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她也是被霸淩了好久,東西被搶了,是從那些人手裏要回來的。”

“要?”譚霜現在根本聽不得他撒謊。

“……搶回來的。”

譚霜低下頭,“那些人現在在哪?”

“抓了,我報警了。”曲珦楠趕緊回答他。良久,那人頹廢地長嘆一聲,“你說你,到底為了什麽呢……你圖什麽啊?”

“你怎麽老是這樣……”看著他那些傷,心裏的氣焰瞬間就滅了,他現在只剩下滿滿的心疼和自責。這麽長時間裏,自己強制性地和他在一起,卻什麽都沒能給他,反倒是他曲珦楠,處處逞強不聲不響的一個人就把事兒全做絕了,叫他連說句“不”的機會都沒有,弄來弄去,還是只有他一個人在爭取一切,大包大攬地就都扛在自己身上。譚霜不禁在心裏狠狠質問自己:為什麽只有你在逃避呢?在你逃避的過程裏,他們都為你做了多大的犧牲,你真的清楚嗎?

譚霜,你真的很沒用。

他一拳狠狠砸在墻上,被身後的人用大力拖住,“你幹嘛!又發瘋!”

“曲珦楠,你以後,都別再招我了行麽?我知道我說這話欠,該說的我那天晚上,都說了,我也已經警告過你了……和我這樣的人走太近會怎麽樣,你非要把自己作賤死才肯罷休是嗎。”

“你現在難道不是在逃避嗎?”

譚霜擡起頭,他感到很迷茫無措,“我想你好好活著,好好做個人,怎麽就成逃避了?”

“如果我說我都是自願的呢?”曲珦楠眼睛裏的深潭又在顫動了,“你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錯了行嗎……我改還不行嗎……”譚霜完全慌了,他不知道自己要拿他怎麽辦,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我不應該招惹你的,都是我的錯,你就當我犯了個錯行不行?別再……”

“晚了。”

是你先踏出那一步的。

是你先要對我好的。

是你自己收不住自己身上的鋒芒,你太耀眼了,會讓人發出光的是你,會讓人暗淡無光的人也是你。

主動是你,逃避也是你,笑給我看的是你,在我面前哭的也是你,你是我的軟肋,是我渡不過的劫。

沈迷於一件事,一個人,其實很簡單。

要開始很簡單,要結束也很簡單,只是,現在,要反悔已經不行了。

都太晚了。

唇齒相觸的感覺太奇妙,吐息和心跳聲都一起鉆進耳朵裏,匯入心臟。眼前的東西是禁果,是他不會被原諒的,覆水難收的抉擇。

已經是他了,就是他了,不想變了,不會變了。

淺嘗輒止,他已經沒法再繼續欺騙自己。而他也明白那並不是所謂的頭腦一熱,沒有掙紮,沒有慌亂和拒絕,他得知了這個足以令人欣喜若狂的信號,便不願再過度的流連。他隱約知道了存在於無聲之中的默許是怎樣的意義,強大的自制力讓他離開的動作也幹凈利落,留給人慢慢消化的空間。

譚霜看著他,牙關微松。

那眼睛裏有瞬間被燃起的溫度,就像冰雪化成了霜露,倒映著冬日裏彌足珍貴的暖陽。

我□□媽。譚霜在心裏說,這回大爺您倒是不擔心會把病毒傳給老子我了?

“你想好了嗎?”溫柔又略帶猶豫的嗓音,讓做出剛才舉動的人瞬間被點燃了心火,騰起三尺高,直撲自己面門,“嗯。”

“知道我說的什麽嗎你就嗯。”譚霜搖搖頭,無奈極了,“你倒是挺幹脆。”

“我可是很早就已經警告過你了。”譚霜看著他,曲珦楠道,“你那根本不算警告。”

“什麽什麽?”譚霜聲調瞬間高了八度,“合著在您眼裏霜哥我說的話就是放屁?”

曲珦楠破功了,帶著淤青的肩膀跟著一抖一抖。譚霜撲過去擰他臉:“笑……我今天非得好好治治你不可,真他媽氣死老子我了。”

曲珦楠被摁在床上,然後又被攤煎餅一樣瞬間翻了半個面,“操,推你你他媽就躺?你那個背花成清明上河圖了你就給我往床上使勁躺?”

真兇,這人自己做的和說的根本就是前後矛盾,可是曲珦楠覺得自己此時此刻就像是個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了好久玩具的孩子,心裏甜的快要溢出蜜來了,連後背疼他也不管不顧了,只知道用力摟緊了懷裏的人。

“熊啊你!你要勒死我!”譚霜在他懷裏發出慘叫。

淩亂的呼吸聲,衣料床單磨蹭的聲音漸漸交織。

“你身上一道疤,我身上一道疤,齊了。”脫下衣服之後的譚霜整個上半身的肌骨全部顯露出來,線條流暢,卻是帶著瘦削的那種脆弱,看得曲珦楠呼吸一滯,“……你明明有五道。”

譚霜沒好氣地,“哦!”

“今兒自己送上來的,”譚霜低頭照著他最喜歡的那人的肩窩咬了一口,印上兩道牙印,“可躲不了了啊。”

曲珦楠躺在他身下,臉上帶著饜足的溫柔。

沿著皮膚摸上去的時候譚霜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誒你成年了嗎?這個問題很重要。”

曲珦楠一楞,“呃,你好像成年了。”

譚霜動作停了下來,“誰告訴你我成年了?”

“你不是過了生日了嗎?”

“是啊,是過了。”

譚霜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十七了啊,我。”

下一秒,他就被人從身上掀下去了,“你不是過的成年生日啊?”

“誰給你老人家的錯覺啊?”我看起來有那麽老?譚霜裸著上半身,看著這熊孩子懷疑人生,敲他腦袋,發覺了有些從前被一直忽略的內幕,“你到底多大了?”

“……”

墻上的鬧表嘀嗒、嘀嗒。

譚霜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小一年???”

曲珦楠趕緊糾正他,“是四個月,年份看著比你小,其實沒差很多。”

“操了。”譚霜也開始懷疑人生了,這叫什麽事兒啊!鬧半天他跟這比自己小的熊貨叫了整整兩個來月的哥?!

“我□□到底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譚霜氣飆了,他也不管這人傷不傷,野蠻地薅住人脖子就帶到懷裏來按在胸前,“叫我!快叫哥!”

“……嗚。”

“叫哥哥!”

“……QAQ。”

“叫!哥!哥!!!”

被窩裏兩坨不明物體拼命地蠕動,身體在不斷的磨蹭纏綿下開始變得滾燙了起來,曲珦楠又慌了,像一條渴水的魚拼命蹦噠,倆人身上都冒了汗,直到譚霜再度伏下來,他才終於明白了先前難言的感覺究竟是什麽。

“被我摸的?”被子裏譚霜上挑著眼角,在人耳邊吐出濕熱誘惑的空氣。

“別害怕,”沿著他的腿一寸一寸摸上去,心裏也隱隱激動起來,但還是試探性地問他,“……要嗎?”

要嗎?

曲珦楠眼睛濕漉漉的,被碰到的時候,忍受不住地發出一聲嗚/咽,抱緊了譚霜的肩。

這副全身心去依賴的模樣取悅了對方,譚霜輕柔地摸著他的後腦勺,“沒事,你跟我說句話,嗯?說點好聽的就行。”

“……”曲珦楠說不出來話。

譚霜親了一下他還微熱的額頭,鼓勵道,“說,說你喜歡我。”

“我、”曲珦楠呼吸聲越來越重,忍不住地蹦出一個音節,被喜歡的人這樣觸碰,感覺全身都好像要燒起來了一樣難受,背德的快/感沖擊著自己的神經,每一根都像是立起來的針,紮在心窩裏,酥酥麻麻。

好熱,好難受。

……又不完全是難受,難受是心理上本能的羞恥感作祟,可是身體上卻又是極度愉悅的。被溫柔的力道有節奏地撫弄,舒服得忍不住要哼出聲來。

怕他繼續克制自己,譚霜加快了速度,嘴上還是輕輕誘哄著,“那我先說好不好?曲珦楠在我眼裏也特別好,又溫柔又體貼,我也特別的喜歡。”

“喜歡你。”

曲珦楠再也忍受不住了,他咬著嘴唇,顫抖著伸出手去。

譚霜被自己身下傳來的觸感嚇了一跳,“曲先生!”

對方在他胸前擡起頭來,渾身顫著,試探性地摸著,然後鉆進去,握住。

“我……”

譚霜咬著牙,強撐著,“你說什麽?聽不大清。”

曲珦楠雙目通紅,“我說……”

……

好像最後也沒聽清。

不就告個白嗎怎麽那麽別扭啊!譚霜仰面朝天地望著天花板,腦子裏還是迷迷糊糊的。

然而罪魁禍首已經緊緊挨著他半邊身子,平躺著睡過去了。安靜地凝望著這家夥好看的側臉,譚霜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這就算是,他的了?

曲珦楠以後就是他的人了?

天啊真的刺激。

……我有男朋友了。

譚霜腦袋一歪,又平躺了過去,還沒完全從夢中清醒過來。

只要一停下來思考,他腦子裏就會浮現出剛才最後關頭時,對方那副情動的樣子,以及他發出的聲音。一想起來,他鼻腔就要發熱,鼻孔就要決堤。

想一會兒,掐自己一把冷靜冷靜,再想一會兒……譚霜抱著曲珦楠的那條胳膊也睡過去了。

這一覺就讓他倆睡到了下午天色漸暗。

作者有話要說:  #.果:蓋章撒花?各位新年快樂哦!

發糖三連,各位爸爸老爺們給我點評論吧~我還能繼續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