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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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機會呢。

“最好,皇上一生氣,將儲秀宮大換血,本宮可期盼著這一天很久了。”

令妃想得很不錯,邏輯上也是完全對的。但她低估了皇帝往那拉身上遷怒習慣。

乾隆聽了她的話,眉頭緊皺。前兩日才收到的大小和卓叛亂的軍報,讓他心情煩躁莫名。

良久,乾隆怒拍桌子,冒出一個驚天之語,“朕就知道,這那拉氏是個不慈的,虎毒不食子,她將朕的兒子養死了!”

令妃微微張大了嘴。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她甚至有些同情起了那拉。她小心地看了看乾隆,心裏冷得有些發慌。

她心裏控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皇上對正經的嫡妻都是如此的無情,若是哪日我惹也到他了,那不是更該死無葬身之地了?”

那拉小白魂

“皇上口諭,皇後管理宮務不力,為母不慈,致使十三阿哥幼年夭亡,現停皇後中宮箋表之權,於寢宮反省一年,十二阿哥交由令妃照管,欽此。”

宣旨的這次終於不是吳書來了。

這太監看著跪在地上,呆呆地,沒什麽反應的皇後娘娘,禁不住在心裏也嘆息了一回。

過來宣旨之前,師傅偷偷叮囑說,要對皇後娘娘客氣些。師傅的話不可違,不過他本也沒想過要看主子娘娘的笑話,任是誰,看到她那個樣子心裏也會不忍的。

“皇上還是稍稍薄情了些啊……”

皇後娘娘剛死了親兒子,一副癡癡呆呆的樣子。先前被關禁閉、剝奪了宮權就已經很慘了,這次居然被停了中宮箋表,兒子還要給死對頭養。

“娘娘連最基本的體面都保不住了,還真是可憐。”他一邊搖著頭,一邊退出了儲秀宮。

“不忍心又有什麽辦法?雜家一個小太監,能幫得上什麽忙?還是趕快接了回去找師傅覆命去吧。”

拐出大門之前,他回頭看了最後一眼,見到皇後娘娘呆呆地跪坐在地上,她的貼身大宮女碧蕊在拉她。

碧蕊憂心忡忡地蹲在那拉身旁使勁地呼喚著她,可是無論怎麽喚,那拉都沒有一點反應。

碧蕊扭頭看看天色,陰沈沈的,似乎是要下暴雨了。

看著這天黑了下來,有些發涼,雖說大殿上鋪了毯子,可就這麽讓娘娘坐在地上,恐怕的沾上了寒氣。

她實在沒法,只得自作主張,叫人半拖半拽地,把皇後娘娘搬到了內室的床上。

“碧蕊姑娘,你怎麽在這裏哭?”對面,一張幹凈的手帕遞了過來。

碧蕊擡頭,見到一張熟悉的,幹凈的面龐。

“沒……沒什麽……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覺到你在這裏,我就過來了。”對方低垂了腦袋,有些不好意思。

“呵……”碧蕊心頭一動,心跳無端地有些加快。

“額娘的小十三,你還才那麽小,怎麽就離開額娘了呢?”那拉兩眼無神,靈魂在哭泣。

自從十三阿哥夭折這麽些天來,皇後那拉氏一直都是稀裏糊塗的,就像是失了魂。

今天太監來宣旨,她也是被身邊人給扶到大殿上跪下,至於宣旨太監說了什麽,那是一絲一毫都沒有進到她耳朵裏。

自從那日昏倒之後醒來,那拉就那麽一直呆呆的,飯也不吃,覺也不睡,整個人瘦了一圈,輕飄飄地像個游魂,將一幫儲秀宮裏的宮人們嚇了個夠嗆。

“娘娘啊,您可不能出事啊。”

先前一兩天,她們還覺得皇後娘娘這樣子讓別人知道了,怕是影響不好。

萬一有人說娘娘怨望就不好辦了,還只是瞞著,悄悄請太醫來看過幾次。

但後來,娘娘一直都沒有好,還是癡癡呆呆的,不吃不喝,碧蕊實在沒法,火急火燎地上報到皇上那裏去,希望皇上能稍微念點夫妻之情來安慰下咱們娘娘。

結果皇上不但連一面都沒有露,還落井下石地剝奪了娘娘中宮箋表的權利,甚至還斥責咱們娘娘為母不慈,致使十三阿哥夭亡,拿走了十二阿哥的撫養權,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那可是娘娘的親兒子呀,說什麽為母不慈簡直就是笑話麽?

而且誰不知道,咱娘娘疼愛孩子那是疼到了骨子裏的?

滿宮上下,哪位阿哥格格,有哪一個被頭疼腦熱的,咱娘娘不是囑咐半天,生怕有個好歹的?

碧蕊想到自家娘娘,真是覺得一朵鮮花被豬給啃了。

她恨不得沖到養心殿去,揪著皇上的領子給他來幾下,問問他到底有沒有心,這麽好的一個女子還要這樣去傷害,去踐踏?

“唉——”

碧蕊捏了捏帕子,深深嘆了口氣。這樣的情景,也只能夠在心裏想想而已。

這樣的事,不要說做了,連說都不能說漏一個字的,要不然不光自個兒家裏老老小小都得被滅光,就連皇後娘娘,也得受到牽連,可是,她真是不甘心啊。

呆立了半晌,碧蕊喚來手底下的小宮女,指揮著她們,為皇後娘娘換了衣服凈了身,自己又親自動手餵她喝了點參湯,才放下帷帳靜靜地退了下去,讓娘娘好生躺躺。

哪知皇後娘娘這一躺,就躺了足足一個月。

碧蕊出去之後,那拉就呆呆地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仿佛沒了生機一般。

床很大,也很空,像一間小屋子,明黃色的帷幕放下來,中間就自成一片天地。

皇後娘娘那瘦弱的身軀,被埋在床幃之中,像是被淹沒在廣闊海水裏的一帆孤舟,顯得無邊的寂寞,無助而淒惶。

淚水慢慢彌漫出眼眶,一滴一滴滾落,沾濕了枕巾。

沒有人發現,此時皇後那拉氏身體上方,慢慢出現一個透明的人影,黑發及踝,赤身裸體,一點一點地向大門走去。

那是那拉氏的魂魄,因過度悲傷,導致了靈魂離體。

離體的靈魂,只是那拉三魂七魄的中的一魄,並不完整。她茫茫然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能憑著直覺四處亂走。

穿過一重又一重宮殿,她看到了很多人,也接觸到很多事,有些事情她明白,有些她卻不懂。

飄飄蕩蕩不知幾何,她飄進了一片裝潢秀致的宮殿裏,看到了一個珠翠環繞的女人。

她弱柳扶風,柔情似水,腰肢盈盈不堪一握,仿佛風都能將她吹走。

別人都叫她令妃娘娘。

被風吹著飄蕩了許久的她對這個或許能和她一起飛的“令妃娘娘”產生了興趣。反正無處可去,也就跟在了這個被稱為“令妃娘娘”的女人身邊。

她飄蕩了幾天,發現這裏的女人都喜歡打扮,很註意在別人眼裏的樣子。

她也想知道自己長什麽樣子,可是她看不到。

倒是跟在這個叫令妃娘娘的女人身邊,她發現了,這個令妃娘娘總喜歡在梳妝打扮之後,坐到一個名為“鏡子”的東西前面,細細的瞧,一層一層地往臉上撲東西。

她於是明白了,這個“鏡子”,可以讓人照出鏡子外面人的樣子。

於是,她也去瞧。

鏡子前面就是坐了令妃娘娘,她沒有地方可站,只得飄到令妃娘娘肩頭坐下。

往鏡子裏望望,鏡子裏沒有她。

她有些生氣,便從令妃娘娘肩頭飄下,貼到鏡子面上去。

還是沒有。

難道,要跳個舞?她這樣猜測著,便拉著令妃的頭發,做起了各種動作。一會兒將它當做秋千繩,從令妃娘娘左邊蕩到右邊;一會兒用它跳馬蘭花。

“馬蘭花”這個游戲還是昨天從幾個小宮女那裏學來的,她很喜歡。

“繡草,窗戶沒關嗎?”

令妃覺得面前有絲絲陰風吹過,發絲都飄了起來,感覺有些不舒服。

“啊,娘娘,是沒有關,奴婢去關上嗎?”

“關上吧,本宮有點冷。”

繡草去關上了窗戶,又給令妃拿來一件披風披上。

她有些疑惑,這都六月了,外頭太陽火辣辣的,娘娘居然還喊冷!

真是怪了,難道是肚子裏的小阿哥有什麽不妥嗎?

繡草張羅著就要叫太醫,被令妃叫住了。

“叫什麽太醫啊?好病要生在刀刃上。本宮懷著小阿哥,常‘生病’對小阿哥名聲不好。”

令妃緊了緊肩上的披風,對這個‘沒什麽心眼’的繡草有些無奈。

手下太聰明了怕被反噬,太笨了又怕誤事。真是一刻也放不下心。好在,她還算忠心。

這廂的主仆交流並沒有影響到飄在空中的小白魂那拉。

她還在鍥而不舍地照著鏡子。可是,不管她怎麽飄怎麽蕩,做出各種千奇百怪的造型,鏡子裏都始終只有令妃娘娘,確切地說,是令妃娘娘那一張被刻意畫得蒼白柔婉的臉,沒有她的。

難道因為她沒穿衣服?

她知道,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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