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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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致一些,皇後富察氏始終對她有些忌憚,最終棄她而選了魏氏。

之後,皇後生子,魏氏封嬪,皇子殤,皇後死。

她輾轉流落到永和宮,在這個自從富察氏孝賢皇後葬禮之後,就一直被乾隆冷藏起來的純貴妃宮中,一呆就是十幾年。

這些年,她一直關註著當初將她擠下來的魏氏,看到她寵冠六宮,被人尊稱“令妃娘娘”而自己卻得匍匐在地卑微地混日子,心裏很是不甘心。

如果,當年被選的人是她,那現在住在延禧宮中的,會不會就是她了?

不,憑著她那絕世的容顏,怎麽說,也得混成一個貴妃才是。

“都怪那該死的富察皇後!”

皇上居然造訪永和宮,王雲蓉心情激蕩,“本姑姑定要抓住這次機會,給皇上一個深刻的印象才是。”

她將手裏的大紅色錦緞帕子塞進衣袖裏,一手推開沒眼色一直像個木樁子一樣在眼前礙眼的宮女甲,親自動手沏起了茶。

乾隆抓著純貴妃的手,為顯示魅力,搖頭晃腦地吟詩數首,什麽“秋山海棠”,什麽“牡丹點珠”,吟著吟著,正口渴間,王雲蓉終於捧著托盤姍姍而來。

托盤上孤零零地只有一杯茶,是雨後天青的薄胎青花瓷。

王雲蓉微微扭著身子,一小步一小步地蹭過去,將茶盤放到乾隆身旁的小幾上。

她嘴角拿出她自認為最美的,日日對著銅鏡練習出來的“勾魂一笑”,一邊翹了蘭花指,端過這杯茶放在桌上,一邊刻意地拖著調子,一揚三嘆,用一種仿佛是置身於三九寒冷的天氣裏,卻沒有穿衣服一般的聲音說,“皇上,請——用茶——”

歪在床上的純貴妃看見她那個風騷的樣子,恨得咬碎了一口銀牙。

不過此時乾隆正在琢磨著他這句詩中是用“撫”字好,還是用“吹”字更好,想到關鍵處,聽到這個奇怪的上茶聲,卻連眼珠子都沒有轉一下。

王雲蓉這番苦心算是白費了。

不過王雲蓉並不氣餒,皇上既然在吟詩,那定不會馬上就走,她總能找到機會的,退一萬步說,她多換幾次茶不就有機會了不是?

半柱香之後,王雲蓉便撤去冷茶,去更換了一杯熱的。

她又故技重施了一次,但乾隆這次在揮毫潑墨,將改良版詩句謄錄到宣旨之上,興致並不在此,於是一番動作仍然未奏效。

來來往往幾趟之後,珍藏的茶葉便正式告罄,再也找不出一片葉末子了。

王雲蓉皺起了眉頭,“其他茶葉可沒那麽好,討好不了皇上,那本姑姑不是做白功嗎?”

王雲蓉在茶房的儲存室翻箱倒櫃地找了起來。

純貴妃失寵之後,茶房沒多久就基本上閑置了起來,這麽多年不清理,說不定她能找到點被遺忘了的好茶呢。

她一邊翻找,一邊隨手扔出一罐罐過了期的茶葉,和許多質量太過低劣的茶葉餅子。

她嘴裏嘀嘀咕咕,“呸呸呸,這永和宮就是個沒臉面的,連一個小小的內務府茶葉管事都能欺壓到永和宮頭上,盡弄些以次充好之物來糊弄。這純貴妃也忒無能了。”

她在心裏鄙視了純貴妃一百遍,終於找到了今年才送來的一批茶葉。

茶葉面上貼著標簽,她找出一包貼著“碧螺春”字樣的茶,也沒怎麽細看,便火急火燎地泡成了熱茶,端走了。

洗禮

那拉放下手中的朱筆,將記錄著近幾日收益的賬冊推到一旁,活動了下脖子。

看到靜靜侍立一旁的碧蕊,她忽然想起,碧蕊沒兩年也到出宮年齡了。

那拉微皺了眉頭。

趙嬤嬤走了,儲秀宮中,論衷心和才幹,能擔大任的也就只有碧蕊一個。

趙嬤嬤是那拉的陪嫁嬤嬤,也是她的奶娘。年紀已經不小了。若是以後嬤嬤不在了,碧蕊也出宮去了,那她還能找到放心的人嗎?

“碧蕊,你家裏對你有何安排?”

她開口詢問。

被問及這一陣一直思考的問題,碧蕊卻有些不好說。

她還沒有想好呢。

“回娘娘的話,奴婢的額娘捎話說,已經給奴婢定下了一門親事。”

那拉抿抿唇,有些失望。

不過,她身前,碧蕊低垂著頭,看起來十足沮喪。

“可是,娘娘,奴婢不想嫁人。”

碧蕊心裏還有些掙紮,“奴婢想一輩子留在宮裏,永遠伺候娘娘。”

“為什麽?為什麽不想嫁人?”

“娘娘……”

她擡起頭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那拉說道,“奴婢年紀已經不小,母親給定的那戶人家,是去做續弦,還有幾個孩子。奴婢,不怎麽喜歡……”

碧蕊說完,那拉一陣靜默。

這邊,永和宮此時的氣氛真是和諧極了。

“皇上,您這首詩寫得真是好極了,臣妾雖然沒讀過什麽書,可是看著這些詞句,都覺得唇齒留香呢。”

純貴妃強自撐了病體,斜倚在乾隆身邊看他揮毫潑墨,時不時地小意奉承幾句。

病中美人,自有一番風味在裏頭。

乾隆感覺他前面幾十年的時間裏眼睛肯定被沙塵遮蓋了,居然都沒有發現這類美人風韻,險些暴殄天物。

他放下狼毫,摸了摸下巴,一邊看著病柔的美人,一邊感嘆了起來。

朕今日要不要在永和宮留宿呢?

看了半天醜女,深深感慨內宮佳麗品質不高的乾隆很是舍不得放過與美人相處的機會,可是純貴妃明顯身子太差,要是出了什麽問題,那朕不是要被禦使們給罵得個狗血淋頭啦?

天色漸漸暗沈下來,乾隆依依不舍的眼神黏在純貴妃身上,舍不得離開,純貴妃被他這奇怪的眼神盯得心裏直發怵。

不知道皇上這是怎麽了,怎麽這麽看著本宮?純貴妃強扯了扯嘴角,牽出一個不太對稱的笑容。

她一邊嘴角在往上面翹,一邊嘴角卻微微下沈,放佛整個嘴巴被鬼斧神工的雕刻時候給人為地整個順時針旋轉了二十度。

也幸好乾隆這時眼光焦點轉移了陣地,看向了她那因為生病而更顯纖細的腰肢,並蠢蠢欲動意圖伸手丈量一下,並沒有註意到她這奇怪的表情,否則還沒等她病入膏肓,她就能成為第一個因為嚇到皇帝而被推倒在地上摔死的妃子了。

微風晃動著耷拉在門口的半塊門簾子,少許天真調皮的風姑娘們好奇地從門簾的空洞中鉆了進去,給燒著炭火的溫暖房間帶去一絲絲春天的清爽,也沖淡了室內不和諧的氣氛。

至少,乾隆是覺得很和諧的。嬌柔艷麗的妃子,身姿窈窕若柳,聲音婉轉若鶯,他忘記了這幾天的尋美不順的懊惱,正要一親芳澤,卻聽得那半塊門簾嘩地一聲響,有個人影鉆了進來。

乾隆微微頓了下動作,不欲理睬。他心想這人定會有眼色地退出去,便也不去管,繼續湊近了嘴唇。

來人手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盞清茶,正是重新沖泡了新茶的王雲蓉“美女”。

“皇上,奴婢給您換杯茶,您請用。”

嗲嗲的聲音顫了無數下,仿若打結的線頭,乾隆被打斷好事,本就心頭不快,再聽到這矯揉造作的聲音,頓時火冒三丈高,“給朕滾出去!沒眼色的東西!”

沒得到皇上的側目不說,還惹得皇上發怒,王雲蓉被嚇壞了。

她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房間,急急跑過了兩個院子,才抱著一個柱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呼,呼,嚇死本姑姑了。”

鳴蟬兒是她的手下宮女,被皇上踢飛出來的那一刻她雖然沒有看見現場,可是卻不耽誤她後來知道鳴蟬兒的慘樣。

對比鳴蟬兒,她的待遇真是太好了,僅僅是被吼了一句。

皇上剛才應該是沒有太生氣吧,是吧?

人總是喜歡自己嚇自己,王雲蓉心裏惴惴,驚恐一點一點放大。

她慢慢地不敢閉上眼,因為只要一閉上眼,腦海裏就越來越清晰地浮現了一個爛泥般癱軟在地的屍體的摸樣,那臉孔不是鳴蟬兒,卻是她自己的。

“皇上恕罪,都是臣妾的不是。”

王雲蓉戰戰兢兢退下之後,純貴妃見乾隆忽然生氣,有些懼怕,趕緊請起罪來。她可憐巴巴地低垂著頭,淚花在長長的睫毛上一閃一閃,聲音有些哽咽地嘆息了一聲。

“都怪臣妾這身子骨不爭氣,成日病怏怏的,沒有精力□宮裏的奴婢們,讓皇上您見笑了。”

說到這裏,她咬了咬牙,在乾隆懷裏挪了挪,直起腰肢來,顫顫巍巍地伸手端過王雲蓉才剛端上來的那杯新茶,輕輕送到乾隆面前。

“皇上,您喝口茶,潤潤喉嚨吧,就當做是臣妾給您賠罪了。”

乾隆被打斷了興致,胸中郁氣膨脹,沒有心思繼續下去,這時他方覺出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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