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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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千奇百怪的心思。不過她生來不善揣測人心,精於此道的趙嬤嬤又不在,便早早地就放棄了去忖度,免得做白功。

“好了,既然人已經到齊了,咱們就去給太後娘娘請安去吧。”

底下神情莫名的宮妃們那些捎帶打探的話語,被那拉果斷屏蔽掉。

她直接站起身來,一錘定音,便匆匆結束了這日的第一次交鋒,將戰場從儲秀宮搬到慈寧宮中去。

儀仗迤邐,幾個高位嬪妃坐著各自的輦轎,低位嬪妃跟著步行。一行人浩浩湯湯地開向了慈寧宮。

“這身不好,換那身華麗些的。”

慈寧宮,太後今日早早就洗漱完畢,卻在穿什麽衣服的問題上傷起了腦筋,連著挑了好幾套衣服,她都覺得不滿意。

太後心想,穿常服吧,舒服倒是舒服了,可是等下皇後穿著大禮服過來,哀家穿的樸素了,那不是要被壓下氣勢了去?

可若是穿朝服吧,又會讓人覺得哀家這是在和皇後較勁。

真是傷腦經。

這皇帝也真是的,幹嘛沒事弄出這麽一道聖旨來?那拉氏那女人有什麽好,憑什麽給她這麽大的臉?

平白的給她那麽大的尊榮,襯得他老子娘都靠後了!

太後鈕軲轆氏越想越生氣,要代表皇室尊榮,那也應該是哀家和皇帝才能代表,那拉氏還是哀家給捧上去的呢,又不是元皇後,得瑟個什麽勁?

“好了,不選了!”

太後越想越生氣,“哀家就穿這一套了。”

鈕祜祿氏終於敲定了一套衣服。

她上身穿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上面用金線繡滿萬字不斷紋路和千葉攢金芙蓉圖案,微微花白的頭發用桂花油細致地抹得光亮絲滑,梳成一個倭髻,再戴上一個華麗的鑲金嵌玉的牡丹雕花旗頭,插上九支金燦燦的鳳釵。

哀家就不信了,你還敢和哀家別苗頭!

太後慢悠悠地用了些早膳,又用茶漱了口,方才老神在在地扶著宮女的手挪步慈寧宮正殿,宣等在宮門外足有兩刻鐘之久的皇後和妃嬪們進去。

那拉頂著脖子上重重的朝冠和身上厚厚的禮服,行動間很吃力。

她步子必須邁得很小,很慢,腰上僵硬得不行。

不過,好在她常年練習規矩,“坐莫動膝,立莫搖裙”,都已經近乎本能了。

此時,這規矩終於派上了大用場,慢慢行來,不見絲毫慌亂和膽怯,只獨獨顯出一番超人的穩重與大氣。

何謂氣度天成?

這便是。

太後鈕祜祿氏恍惚間,覺得迎面走來的,是先皇後。

不,不對,不是先皇後了,是先帝皇後,是孝敬憲皇後烏拉納喇氏!

已經是聖母皇太後的鈕祜祿氏,悚然一驚,背後有冷汗微微潤濕了裏衣。

太後的投機生涯

太後鈕祜祿氏很是後悔,今日怎麽就沒有穿上哀家的太後朝服呢?

她定定地看著那拉,看著她華服盛裝,端端正正地向高坐主位的她行了個禮,卻高傲得仿佛全世界都在她腳下。

太後神情有些不堪。

“真像,太像了。”

鈕祜祿氏閉了閉眼,心裏五味瓶被打翻,一團亂麻糾結。

她回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些往事。

那還是在她們在潛邸的時候。

那時,潛邸還叫雍貝勒府,雍親王府。她也不過是一個府邸格格,僅僅比最低等的侍妾、通房之流身份高些。

當時,不受寵愛的她,和後來的裕妃,現在的裕貴太妃耿氏同擠在一個小小的院子裏,每日去給嫡福晉請安,輪流著伺候嫡福晉和爺用飯。

在她眼裏,嫡福晉雍容華貴,端方溫文。

不受寵的她,覺得她和嫡福晉之間,隔著有一條天河那長的距離,那是她傾盡一生可能也無法企及的高度。

如果,沒那一次機會,她的一生可能也就是平平淡淡地,在雍貝勒府的小院子裏度過一輩子。可是這個機會出現了,也改變了她的命運。

貝勒爺隨聖祖皇帝去了塞外,卻突發重病,情形萬分兇險。嫡福晉不能丟下府中事務去照顧貝勒爺,只能從側福晉和格格之中挑選。

大家都惴惴不安。

她們很惶恐,要是照顧貝勒爺的任務落到頭上,貝勒爺最後卻沒了,鐵定會被聖祖皇帝遷怒。

當時的她極為不受寵,估計貝勒爺都不怎麽記得府裏有她這個人。

她不想過這樣的日子,便在大家退縮的時候挺身而出。

當時她想,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什麽也沒有,有的只是這條小命。

如果,爺不幸病故,她失去的也只是一條小命,和一個府中隱形人的身份而已;可是,如果貝勒爺好了,定能在貝勒爺心裏留下一席之地,擺脫掉府裏隱形人的身份,以圖將來。

上天眷顧了她。就是這次侍疾,讓爺記住了她。

爺感念她病中的不離不棄,第二年,她就懷了孕,生下了弘歷。

弘歷出生不到一月,嫡福晉唯一的兒子夭折了,嫡福晉深受打擊,很長時間一蹶不振。

也就是那個時候,她的心思活了。

嫡福晉沒有了兒子,除非她能再生一個,生母是滿人的弘歷並不是沒有一爭的機會。

她希望嫡福晉能抱養她的弘歷,這樣就更加名正言順了。

可是,嫡福晉卻偏偏不讓她如願。

嫡福晉疑心是她害死了大阿哥,便處處打壓她,生育有功的她本應升為側福晉,嫡福晉卻以大阿哥夭折的借口,一再往後推。

再之後,年氏進來了,一入府就占了僅剩下的一個側福晉的名頭。她好恨。

她更恨,嫡福晉以她身份低,不足以養阿哥為名,讓她和耿氏換養兒子。這是生生在挖她的肉啊!弄得現在弘歷都和她不怎麽親近,恭敬有餘而親熱不足。

後來終於進了宮,嫡福晉霸占了皇後的位子,穿著那皇後朝服,一舉一動風華絕代,襯得她像個小醜。

封了皇後的嫡福晉,不知怎地,竟然又勾去了先帝爺的心。

她更恨的是,嫡福晉死的時候,還向先帝爺說什麽,“生,不能和爺一生一世一雙人,希望死後,能在只有她和爺的陵墓中安歇”。

先帝爺竟然答應了她!

就為了這個,在先帝爺已經確定弘歷繼位的時候,她都沒能成為皇後。

一輩子,她都只能喚先帝爺為皇上,而不能稱四爺,以後去了那邊,爺身邊也沒有她的份。

她一輩子也只能是個妾!

太後鈕祜祿氏看著眼前端莊高貴的那拉,仿佛就看到了,那壓迫了她半輩子的孝敬憲皇後。

是呀,兩人都是烏拉那拉家的人,怪不得這麽相似呢。哀家當初怎麽就只看到那拉氏聽話,好掌控,而忘記了她和那個女人同樣都烏拉那拉家的人呢?

那拉身上那套獨顯風華的皇後朝服,刺疼了太後鈕祜祿氏的雙眼。勾起了她的恨,牽起了她的怨,也激起了她的嫉妒。

那,是哀家一生都未能穿上的,皇後朝服啊!

這個皇後,難道是專門來給哀家添堵的麽?上次就忤逆過哀家一次,這次,就是明晃晃地打哀家的臉了!

太後眼中一片厲色閃過,嘴角帶了些殘酷的笑意。既然這樣,你不仁,也別怪哀家不義了!

“皇後啊,你今天這一身打扮,看著可真精神。還是皇帝有心,知道你穿這朝服好看,特意給了你這天大的恩寵。

鈕祜祿氏語帶調侃,神情溫和,眼神卻冷厲如刀鋒。簡簡單單一個四兩撥千金,瞬間將禍水東引,挑撥起了妃嬪們對皇後的敵意。

滿意地看著下面各人的神情變化,太後鈕祜祿氏心中冷哼,你是個什麽東西?哀家要收拾你,有的是手段!

右手習慣地摸了摸手腕上那只八寶鑲金翠鳳玉鐲,太後低頭,想起了這還是那拉氏孝敬的,心裏又是一動。

“皇後啊,看這日頭啊,是越來越長了。”

她故作感嘆,“哀家成日都覺著有些無聊,不如,待會兒你留下,陪哀家打一會兒馬吊?”

太後都發話了,小媳婦那拉如何能拒?

那拉本想趕快趕回儲秀宮,換掉這厚重的朝服,便也只得作罷。

“皇額娘既然有興致,兒媳當然願意作陪了。不過,”那拉轉頭看了看在座的後宮成員,有些為難,“還需要兩個人,皇額娘您看,哪兩個合適呢?”

“純貴妃身子不好,就不留她。令妃和舒妃留下來一起吧。”

被點名的令妃和舒妃都微覺詫異。

太後今日貌似是有些針對皇後,要不,不會問都不問下她們有沒有空,就直接開口留人,也不會將明顯和皇後有過節的她們兩人留下。

“是。”

她們趕緊起身應諾下來,心中皆是興奮大於無措。

特別是令妃。以前太後因為要支持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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