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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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了不得的事情。

她的小十二說要給她擦眼淚呢!那拉鼻子有些發酸,本宮的小十二也知道心疼額娘了。

用帕子掩了嘴角笑意,那拉細細打量了下,還真發現他小小的手掌裏抓著一塊手帕子。

小十二不知道他額娘在心裏笑他,穿的圓滾滾的身子,笨拙地墊著腳尖,還努力地想要往她臉上送。

“好孩子,額娘不哭了,額娘不是傷心,額娘這是高興。”

她蹲下來,讓小十二給她擦去臉頰上的淚水痕跡。

小十二小心翼翼地擦幹淚水,終於倚著那拉高興地笑了。

“孩子,來,額娘帶你看看你十三弟弟。”

輕輕拉過他的小手,那拉將小十二帶到小十三的小床邊,抱起來,放在一個小凳子上站好。

十二阿哥雙手巴住床舷,看見小十三睡得甜甜的,捏著小拳頭,心頭不解,便回頭望著那拉。

那拉拉過他的一只手,貼在了小十三的額頭上,壓低了聲音說,“小十二,你看,你十三弟弟燒已經退了。太醫說他明兒個就會大好了。額娘這是高興的,不是傷心。”

“額娘,十三弟弟真的要好了嗎?那他病好了是不是又能和兒臣一起學千字文了?”

“是呀,學千字文。額娘親自教你們。”

那拉喃喃,心裏似乎有陽光漫天灑下,驅散了陰霾。

十三阿哥病愈的消息,像一陣狂風,不到半日就刮遍了紫禁城的每一個角落,暫領宮務的純貴妃,舒妃和令妃,反應各不相同。

永和宮,純貴妃舒了口氣,這幾日風頭浪尖的日子對隱身慣了的她來說無疑是一種折磨,現在終於能退回去了。

鐘粹宮舒妃聽到這個消息,倒是楞了好久。

她倒不是留戀這協理宮務的權利,畢竟那拉氏處事還算公正,並未對妃嬪們克扣,有協理和沒協理對她來說基本沒有多大的差別。

她只是不能抑制地有點嫉妒。

這樣相像的情形,當初她的十阿哥沒能挺過去。為什麽現在皇後的十三阿哥就能挺過來?

老天爺,你何其不公!

之前對皇後一點同病相憐的心情再也找不到了,她心裏無法克制的產生了嫉妒和怨恨。

而延禧宮,消息傳來的時候令妃正在殷勤地陪乾隆吃晚膳。

“沒想到這小東西命有這麽硬。”

令妃心情不愉,恨得偷偷咬牙。

本宮好容易才挨著宮權的邊,都還沒來得及撈到一兩銀子,難道這下子又要交出去了嗎?

令妃側身攪著帕子,她很想找個人來撒撒氣。

可是現在萬萬不行。她面前卻還端坐著一尊大神呢。

在這尊大神面前,她不僅不得不強壓著這股子邪火,還要裝出一副欣喜的顏色來,以示對皇帝的愛屋及烏之意。

愛屋及烏?

真是他娘的瞎扯淡。本宮什麽時候愛這個男人了?本宮怎麽不知道?

本宮從來不白做事情,這是是本宮這麽多年從來的準則。

不過麽,既然必須要裝出欣喜的樣子,那一定得撈點好處才行。

好在,這演戲對本宮來說,並不是困難的事情,本宮早就駕輕就熟了。

這些心思轉換也不過就是那一瞬間的事情,像大爺一樣坐在椅子上的乾隆一點也沒有註意到他的愛妃溫婉動人的表情下,深埋的心思像地下河水般咆哮過了幾萬次,他只是有些高興,不,還不止,他那是非常的高興。

“好,重賞太醫院!”乾隆龍顏大悅,他高興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令妃趕緊抓住機會奉承起來,“奴婢恭喜皇上。這可真是大好的消息啊,奴婢就知道,十三阿哥有上天和皇上龍威庇佑,他一定會沒事的。”

乾隆聞言一想,可不就是嘛。

“哈哈,不錯!朕昨日去看小十三的時候,他還病懨懨的,糟糕極了,朕還憂心不已,怕再次痛失嫡子。不想今日就傳出了好消息,看來上天還是眷顧朕的啊。”

“是呀,皇上您是真命天子。奴婢看啊,十三阿哥病好,全是仰仗著皇上您的龍氣。”

“哦?怎麽說?”

乾隆聽得有趣,追問。

令妃帕子遮遮嘴角,嬌柔一笑。

“皇上您看哪,十三阿哥病了這麽好些天,皇後娘娘將宮務都交給純貴妃姐姐,舒妃妹妹和奴婢三人處理,全力照顧十三阿哥,可是,說句不尊重的話,奴婢卻只聽見病情加重,卻從未得聞病情減輕。太後和各宮姐妹都憂心忡忡,不敢稍稍打擾皇後娘娘。可沒成想,皇上去探探,就有了好消息傳來,那可不就是皇上您天子之威,讓百病都退散麽?”

“呵呵,愛妃你這張巧嘴啊,可真會說話。”

好聽話人人愛聽,沒有哪個皇帝不喜歡別人說他是真命天子,乾隆被奉承得高興極了,大手一揮,賞賜像流水一般地鋪灑給了延禧宮。

不過,他眉頭微微有點發皺,並不是百分之一百的高興。

這個皇後,真是無能極了。宮務不管,孩子也照顧不好,真是一無是處,朕當初怎麽就選了她?

他深深地懷疑起了那拉的辦事能力,從此一個大大的“無能”標簽便明晃晃地貼在了那拉的頭上。

半個毛月亮

時間是一只不斷前行的蝸牛,爬得很慢,卻一不小心,就不見了身影。

那拉今夜精神很好,怎麽也睡不著。

那拉心血來潮,披上一件外衫,繞過外間值班床上睡得香甜的碧蕊,踱步到窗邊遙望著天邊的半輪毛月亮,想起了小時候,夏日裏和阿瑪、額娘一起坐在院子裏眺望星辰,是那麽的愜意,令人懷念。

新進宮的宮女們像死魚一樣在鋪著大通鋪的炕上橫七豎八的躺了一片,間或傳來壓抑的痛呼或者□。

趙福兒也躺在其中。

她費力地彎曲著手臂揉揉自己的腰,感覺腰都要斷掉了似的痛。

想到從進宮第一天開始就天天挨罰,趙福兒很沮喪。

阿瑪給自己請的兩位嬤嬤說自己的規矩學得很好,福兒本以為自己不會在規矩上出什麽問題,可哪知宮裏教規矩的姑姑和家裏請的嬤嬤是不一樣的。

訓練的姑姑們真是太嚴厲了,太苛刻了。

其實,福兒也知道,她們這些新進的宮女們都來自包衣家族,有哪個在家裏會沒有被訓練過這些宮廷規矩?就是為了小命也得學不是?

可是,無論學得多好,進了宮都被挑出一簸箕的毛病,一天非打即罵的變態訓練下來,所有人都是腰酸背疼,精神恍惚。

“唉!”福兒長嘆口氣,心中明白,是自己是太天真了。

家裏的兩個嬤嬤都是阿瑪花大價錢請來的,再怎麽樣,礙著點面子,也得給她留點情面,一遍學不好,再來一遍也沒什麽大不了。

可是宮裏就不一樣了。姑姑們都是鐵面無情,抱著各種別樣心思,稍稍犯錯就要受到嚴厲的懲罰,聽說已經有好些新宮女們被逐出宮去了。

其實被逐出宮也未嘗不好,這宮裏,呵呵,福兒雖然才待了一天,就知道,額娘說的真的沒有錯,深宮黑暗,爾虞我詐,的的確確兇險萬分。

可是,她並沒有退路的,一直以來都沒有。

阿瑪是什麽意思她心裏漸漸很明白了。從小到大被阿瑪悉心培養,疼寵萬分是真,可是,這些心血裏面究竟有多少是真正出於一個阿瑪對女兒的喜愛還是對權勢的執著就很難說了。

福兒不敢去深想,她害怕自己打破了這個被父愛包裝得很華麗的外殼之後,在裏面卻只能找到醜陋的利用和欺騙。

沒有退路,真的從來都沒有過,即使是自己終於鼓起勇氣提出了免選的請求,她也是沒有一絲一毫的退路的。

額娘,與阿瑪結縭十五年,孤單病臥床間,唯一的女兒還被夫君用作換取權勢的籌碼,現在您後悔了嗎?

阿瑪,榮耀家族這個艱辛的擔子,放在女兒身上,您就真的忍心嗎?

從來沒有問出口的話,在唇邊咀嚼了,又咽下,只因為“膽大包天”,只因為不符合所謂的“孝道”。

福兒借著身體上的傷痛,痛痛快快地宣洩了一場,淚濕枕巾而不自知。

不知道巧朵過得怎麽樣了,她那個率直不會忍耐的性子,又好打抱不平,在這宮裏如何得過?

正如趙福兒所料,張巧朵此時過得非常不好。

黑夜無星。

天上長著長毛的月亮,只露出半邊臉,孤零零地循著往日的行程正要躲進天幕之中,似乎有些不舍,竭力灑下最後一縷光亮。

月光之下,一個單薄的身影跪在寢房外面院子的青石板地上,全身微微發抖。露珠凝結成一滴滴珍珠,從頭頂順著辮子滑下,宮女青藍色的粗布旗袍上留下了一條明顯的深色印記。

張巧朵已經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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