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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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

趙益康感動,伸手將她摟到懷中,緊緊抱住。

想到大夫說自己的嫡妻活不了幾年了,不由在心裏暗暗下了決心,等張氏死了就把婉夏扶正,這麽個識大體的女子,他可再也不要讓她受委屈。

而埋在趙益康懷裏的劉姨娘,此時卻偷偷地笑了,笑得眼角都有了淚花。

宮裏宮外俱悲劇

那拉帶著一長串的宮妃們去給太後鈕祜祿氏請安。

她心情十分的煩躁,胸中怨氣翻騰不休。

她心裏抱怨著,這“慈眉善目”的太後,平日裏總是一副很疼愛小十三的摸樣,嘴裏心啊肝啊的叫著,真遇到事情了,卻不見她人影了。

哼,她明知道本宮的小十三病重,卻只打發個嬤嬤來探病,自家卻躲在慈寧宮中龜縮不出。

真是!

說什麽在佛堂為小十三祈福,誰還不知道,她這是生怕被沾染上小十三身上的病氣呀?

哼,你自己躲得遠遠地就不說了,本宮也不求你這把老骨頭親自來探望本宮的小十三,本宮的小十三福氣薄,受不起!

可是為什麽,小十三這麽需要本宮照顧的時候,你身為她的瑪姆,卻連發話免了本宮的每日請安都做不到?

那拉心裏使勁地紮小人。

哼,你這愛慕虛榮的老太婆!享受一國之母的服侍很帶感是吧?本宮讓你享受,讓你享受!本宮紮死你!

有什麽辦法呀?

俗話說,三十年媳婦熬成婆。可見沒有熬成婆的媳婦都是不成功的媳婦,這口氣也只能在心裏憋著,即使憋得心都疼了。

所以,沒有熬成婆的皇後算不得什麽,在太後面前,也得乖乖地當個小媳婦,呼之即來,揮之則不可不去。

慈寧宮裏,表面上一片鶯語語花香,暖氣融融。

那拉心中放不下十三阿哥,在椅子上坐立難安,數次想要告辭。

可是其他的各位卻很想拖延時間,她們想等著趁乾隆來給太後請安的機會,見一見乾隆這個衣食父母。

多次刻意地轉移話題的結果,就是總將那拉想要告辭的話給堵了回去。

那拉咬牙,心裏似有千只貓爪在細細地撓。

太後鈕鈷祿氏很享受別人奉承她的感覺,這是她憑府邸格格的身份戰敗先帝爺的嫡福晉烏拉那拉氏之後最大的樂趣。

她坐在高高的主位上,充當看客,充分享受著不在戲中的閑適。

你們還在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哀家卻已經勝出了。

她俯視眾妃表現,看她們含沙射影,指桑罵槐,言東及西,諂媚討好,搖尾乞憐,心情可以稱得上是萬分舒暢。

她並不是沒看到皇後那拉氏那焦慮得有些生硬的表情,也感覺到了那欲要破表的怨氣,但她今天看戲還沒有看夠呢,可不準備放她回去。

她還在心裏想,你那拉氏平日裏不是裝出一副孝順兒媳的摸樣麽?哀家今天就要看看你能忍耐到什麽時候?

她心裏甚至有些微微的期待,天天看著你恭我順的戲有些無趣,反抗吧,讓哀家有理由發作你。

沒有人反抗的日子真是寂寞如雪啊。

同樣的時間,福兒正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藥推開一扇房門。

房間裏一個丫鬟也沒有,看來,又被劉姨娘調去主院去了,聽說,阿瑪喝醉酒了什麽的。

福兒想著自己的額娘躺在病榻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眼眶一熱,又要掉下眼淚來。

她趕忙低下頭,讓眼淚掉到地上。

她不敢讓淚水流到臉上花了才學會的宮女妝,免得又讓額娘看出來,平添傷心。

福兒把藥碗輕輕放在床頭的梳妝臺上,趙氏還在昏睡中。

這個梳妝臺還是十五年前趙氏從張家嫁過來時的陪嫁,十幾年了,當時喜慶的紅漆已經斑駁脫離,像失去丈夫呵護的趙氏一樣,都是一般的憔悴。

“額娘,該喝藥了。”

福兒在帳前站了站,方才拉開床上有些陳舊的帳子,輕輕喚醒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的趙氏。

“福兒啊,額娘舍不得你。”

扶著趙氏喝了藥,福兒搬過一條小凳子,坐在床前輕聲地和她額娘說話,趙氏愛憐地看著她,聲音哽咽,眼神裏滿滿的全是擔憂和不舍。

宮中險惡,難以想象。你這一進宮,前途莫名,額娘擔心,額娘會再也見不到你了。

“額娘知道,你也不想進宮,額娘也曾經和你阿瑪說過,給你報免選。可是,你阿瑪在你身上壓了太多期望,已經幾近瘋魔了。額娘,咳咳,額娘沒有辦法,咳咳咳。”

情緒波動太大,趙氏猛地咳了起來。

“額娘,額娘您別說了,福兒都知道。福兒會知道怎麽做的,您放心吧,福兒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福兒趕忙為她額娘撫著胸口,淚流滿面。

娘兒倆正相視垂淚,默默無言,老爺房中的丫鬟翠枝在屋外求見,原來是趙益康找大姑娘,請她立馬過主屋去。

福兒無法,只得起身扶趙氏重新躺下來,又細心地掖了掖被角,才帶著自己的丫鬟沐芯,在趙氏留戀的眼神中,急急往主屋行去。

“福兒見過阿瑪,阿瑪可安好?”

來到主屋正堂,張益康已經換了家居衣裳,坐在主位上喝茶,劉姨娘並不想見到嫡妻所生的女兒,借口備晚膳,並沒有出現在堂屋裏。

“好了,別行禮了,你站過來一點,阿瑪有很重要的話要說給你聽。”

“是。”

福兒收禮站起來,依言近前,站到離趙益康一步的距離,恭敬地低下頭。

趙益康揮手將丫鬟們趕了下去,思索半晌,方問道,“你的規矩學得如何了?”

“回阿瑪的話,福兒已經熟記了所有宮女律例,宮女妝容和常用的服飾頭型也都每日不間斷地練習。這陣子嬤嬤們新加了行走坐立儀態的訓練,嬤嬤們也說學得已經可以了。”

福兒回答得中規中矩,並沒有在自己阿瑪面前大肆吹噓用以邀功。

“規矩方面你要多上心,進去之後免得出錯。以後學藝時,不管分到哪一司,都要好好的學。重中之重的是,”他沈聲說道,“你要抓住一切機會留在宮裏,成為聖上的妃嬪!”

福兒低垂著腦袋,身子微微一顫。

她一直都知道阿瑪對送自己進宮之事看得非常重,沒想到還有這一層原因,可是,自己真的舍不得留額娘一個人在家裏病著。

“阿瑪,女兒真的不能免選嗎?”

想到病床上枯瘦如柴的額娘,福兒終於鼓起了一點勇氣,懦懦地開口問道。

“這怎麽可以!你真是糊塗了!”

趙益康聽到這話,仿若晴天裏被雷劈了一下。

這還了得!

他氣怒發沖冠,猛地一下子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一只手指哆嗦地指到福兒臉上,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架勢。

“你知不知道,只有你進了宮,成為聖上的寵妃,才能讓咱們趙家擡旗。你是咱們整個趙家的希望!”

說到激動處,他不禁往前跨了一步,逼到福兒眼前。

福兒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

眼前的阿瑪好陌生,有點像,有點像那年上香的時候見過的瘋子。

“福兒,你想想,你從小到大,阿瑪在你身上費了多大的心血,啊?琴棋書畫,騎射女紅,服飾妝容,阿瑪哪樣沒讓你學,都是費盡心思請來名師教導你,你就是這樣回報你阿瑪的嗎?這次小選,是咱們趙家的進身之階,非常重要,豈是你一句話說不去就能不去的嗎?”

福兒被嚇得縮成一團,像一只鵪鶉,可憐兮兮的說不出半句話。

趙益康看到福兒不配合,氣極,狠狠地拍了拍茶幾,沒喝完的半盞茶本來就放在茶幾邊上,被他這一拍,砰地一聲從茶幾上掉下,趙益康最喜歡的一個青花茶杯就此報銷。

瓷片濺起,殺傷力巨大。福兒被狠狠地嚇了一跳。

她不由自主地雙膝跪下,豆大的眼淚珠子在眼眶裏直轉,將將就要掉下來。

趙益康看她這樣子,畢竟是從小到大疼寵的女兒,也不忍心再說什麽,只是生氣地背過身,負手而立。

堂屋一片寂靜。

半晌,福兒微弱的聲音似是從地底傳來。

“可是,阿瑪,女兒進去了就可能再也見不到額娘了,女兒,女兒心裏難過,嗚嗚嗚。”

“傻孩子,你有你的路要走。”

說道這裏,趙益康頓了頓,方補充道,“至於你額娘,我會好好照顧她的。大夫不是說了嗎,她要是好好將養著,還有好幾年好活。阿瑪想,只要你努力一點,上進一點,快些得到聖寵,在這幾年裏封了嬪,就能召見家人。到時候你們娘兒倆在宮裏相見,豈不是更好?”

他循循善誘,仿佛一瞬間大灰狼上身。

“可是,封嬪哪裏會有那麽容易,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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