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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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本總管就幫你這一次,讓本總管想想,這要怎麽做。”

思索了半晌,吳書來眼睛一亮,他摸了摸沒有胡子的下巴,點點頭,示意小李子候在外面,自己接過托盤往內殿走去。

等吳書來從內殿出來的時候,托盤上已經有一塊牌子是反扣著的了。小李子千恩萬謝,欣喜萬分地去儲秀宮傳旨。

今日皇上是要去儲秀宮的麽,哪裏還需要翻什麽牌子喲,呵呵……因為今日是十五。

吳書來正是想起了這個,才無驚無險地圓滿完成小李子的拜托,當然,他不是為了小李子那每日三炷香。

說到每月的初一十五幸中宮這件事,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傳下來的祖制,反正歷代皇帝都是被這麽要求著的,也大多都遵守得比較好。而貼身侍奉了乾隆皇帝幾十年的吳書來,則非常清楚,他侍奉的這位皇帝陛下在執行這一條祖制上倒是並沒有摻假的想法。

那什麽,至少目前為止是還沒有的不是?

不久之後,禦輦聲勢浩大地從乾清宮擡出來。方向:儲秀宮。

鳴鞭開道,沿路宮女太監們俱趴伏在地,叩首山呼萬歲,聲音震耳欲聾,好不壯觀。

那拉這一整天忙著接見命婦們,此時剛送走最後一個唧唧歪歪的命婦,匆匆用了晚膳,還沒來得及將朝服換下來。

聽到那一聲接一聲的“萬歲”聲從最開始的隱隱約約逐漸變得清晰可辨,一路行到處,穿透了屋瓦,驚飛了停在房檐瑞獸頭上的只只飛鳥,帶起房頂上厚重的灰塵,瞬間遮天蔽日,仿佛烏雲壓頂。

她頓時明白,皇帝馬上就要到自己宮門口了。

《女論語》中有言:“凡為女子,當知禮數。”“整頓衣裳,輕行緩步。”意思是,女子要迎接客人之前,註意服飾整潔,要禮數周全,要輕行緩步。

想當初,阿瑪一直一直說,女子當敬夫,愛夫;臣子當忠君,畏君。

而作為皇帝的女人,對同為夫君和君主的皇帝,則一定要恭順,守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而已。因為,禦前失儀什麽的罪名,那是隨時都可能從天而降的災難,沒有人能夠犯得起。

所以,本宮一直把規矩當做是本宮的保護色,它已經保護了本宮幾十年。

抿一口清茶,穩穩放下茶杯。那拉動作十足的優雅從容。

她慢條斯理地在宮女服侍下整理了還未換下的朝服上微微的一點褶皺,又對著半人高的西洋玻璃鏡補了一點胭脂,穩了穩頭上的鳳釵絨花和旗頭上的垂穗,方命大開中門,帶著一波宮女太監到門口迎接。

話說,這個朝冠可真重,朝服也真沈。

盛裝打扮了一整天的那拉挺著最近有些脆弱,有些酸疼的脖子,心裏埋怨了起來。

這朝冠弄那麽華麗有什麽意思?死沈死沈的,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的,只能壓壞本宮脖子。要依著本宮,這東西就該扔出去。

那拉在心裏默默嘆口氣,頭頂著這沈重的朝冠,又到了每月的上工時,便擺出一個最規矩端正的姿勢,迎接乾隆的到來。

“妾身那拉氏見過皇上。”

禦輦一在儲秀門停下來,那拉就帶著眾人俯身行禮。

“免禮。”

黑著一張臉的乾隆嘴裏生硬地蹦出倆字,瞅都不瞅皇後一眼,徑直從那拉身邊行了過去,沒有一絲想要扶她起來的意思。

明黃色的龍袍行走間衣角翻飛,半條龍尾直直闖入那拉因低頭行禮而看向地面的雙眸。

若是客套,乾隆就算不親手扶起那拉,至少也得等那拉起身之後,才一起去正殿。

於是,那拉的心一瞬間冷了下來。

皇上,您今日連這點面子情都不想給本宮留了嗎?

“謝皇上。”

她依照規矩,說了謝恩的話。可是這謝恩之言卻只能飄散在風裏。

那拉挺直了身姿,她看到前方洞開的大門像一只猛獸,仿佛在咆哮著欲擇人而嗜。

等她頂著旗頭艱難地轉過身,皇帝陛下已經行到了拐角游廊處,即將消失在後殿了。

那拉頓時呆了呆,皇上你行得那麽快幹什麽?本宮就那麽不堪入目嗎?

已經度過了四十千秋的皇後娘娘深深郁卒了。

您走得那麽快,本宮謝恩的話是說給鬼聽的嗎?

“凡為女子,先學立身,立身之法,惟務清貞。……”

剛想在心中腹誹幾句,耳邊卻似乎又回響起了自己小時候額娘教自己頌讀《女論語》時那溫柔慈愛的聲音,一句一句,那是自己記憶裏最珍貴的寶藏。

“行莫回頭,語莫掀唇。坐莫動膝,立莫搖裙。喜莫大笑,怒莫高聲。內外各處,男女異群。莫窺外壁,莫出外庭。男非眷屬,莫與通名。女非善淑,莫與相親。立身端正,方可為人……問候通時,從頭稱敘。答問殷勤,輕言細語。……”

“額娘,您說的,身為女子,要遵從這些四字真言,方能得到夫家的認可和喜愛,可是,為何您的茉雅琦已經照著做了幾十年,得到卻只是夫君的厭倦?”

阿瑪,茉雅琦聽您的,這麽多年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可是,這是不是真的能行得通啊?

……

後殿麗景軒。

乾隆木著一張大臉大步跨進殿中,一屁股徑直坐到正堂主位上。

他面帶不郁,過了好一會兒,才見到回過神來的那拉端著步子緩緩走進來。

乾隆看著他的第二任皇後那拉氏那走起路來都不會晃動的裙擺,他不禁想起了令妃那行走間弱柳扶風般款款搖擺的身姿和輕擺的流蘇,心裏大感掃興。

端莊,太端莊了。

可是朕最不喜歡的就是端莊了……

乾隆兩只眼睛直瞪著那拉,看她規規矩矩沒有一絲一毫嬌媚之氣,低著頭給他奉上一杯清茶之後,又端端正正地坐到了離他足有五步之遙的地方,低眉恭順地坐在那裏,完全是一副等著他開口說話的樣子。

真像一塊木頭,一樣的無趣,乾隆在心裏品評著,本來就不爽快的心更煩躁了。

他想,要是此時自己是在延禧宮而不是在儲秀宮,延禧宮的令妃一定會親熱地將凳子放置在朕身旁,身子斜倚,軟軟的貼著朕的胳膊,語調溫柔地詢問朕身體是否舒暢,茶水是否合心意……她一定會用柔弱無骨的小手輕輕給朕撫平衣角,給朕擦擦額頭的汗珠,眼波似水柔情如絲……

可是,眼前的卻是那一個視規矩如命的木頭皇後。

可惡的皇後,真辜負了一副如花美貌,暴殄天物啊。

初一十五幸中宮的祖制真是太他那什麽的討厭了。

乾隆到他此時必須出現在儲秀宮中的原因,不禁埋怨起來那些已經躺在棺材裏的祖宗們,定什麽祖制不好,偏偏定了這樣一條。唉,要是富察氏還在就好了,朕那溫柔賢惠的皇後啊——

“皇後,安置了吧。”

乾隆想起他的前一任皇後,便對那拉氏更加不滿起來,語氣帶著冰渣子一般,冷冷蹦出幾個字,憤然起身。

想來朕身為九五之尊,卻連隨心所欲地選擇自己喜歡的女人侍寢都不能夠,乾隆心中不滿,但是自命純孝的乾隆覺得他不能怪祖宗,於是便將滿腹怨氣沖著那拉而去了。

不過好在,他安慰自己說,每個月只是有兩天必須來見這個木頭皇後的,要是讓他半個月都得待在儲秀宮,乾隆不敢保證他會不會忍不住將那拉氏趕入冷宮。

幹脆,早睡早超生得了,明天朕一定要招令妃伴駕來洗洗眼睛,規規矩矩的皇後太他那啥的傷眼了。

於是今日一意逃離皇後的乾隆忘記了,以往他留宿儲秀宮的時候,還有一個特定節目是不可或缺的,那就是還要關心關心自己寄予厚望的健康嫡子十三阿哥永璟和順帶看看病弱的的十二阿哥。

“啟稟皇上,娘娘,奶嬤嬤已經把十三阿哥抱來了,十二阿哥也已經到了。”

碧蕊領著小十二和抱著小十三的奶嬤嬤進到殿內,習慣的行禮通報之後卻正撞上皇上消失在門簾之後,只留下她的主子皇後那拉氏獨坐一旁,平日裏沈穩的她也不由尷尬得一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青。

那拉站起來,摘下指套,憐愛地摸了摸小十三紅潤的嫩嫩的小臉蛋,神色平靜地低聲吩咐奶嬤嬤,“將小十三好生抱回去吧。”

她再低下頭看著一臉懵懂和濡慕的小十二,於是輕輕拍了拍他戴著帽子的小腦袋,輕聲道,“小十二也回去早些睡,今兒個你們皇阿瑪有些累了,就不能陪你們玩了。”

雖然,那拉知道那只是她為他編造的一個借口而已。

“是,奴婢遵命。”

看著奶嬤嬤抱著才三歲的小十三,領著還有幾日就滿六歲的小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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