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親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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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寧昀試鏡時間短,  不是被打發了,而是任劍清用了另一種考驗成熟演員的方式——讓喬寧昀唱多首歌曲的片段,其中包括表現聲音另一面的對比歌曲。

至於為什麽不對方俊旭采取這樣的方式……

原因很簡單。任劍清從來沒打算讓方俊旭當A角。給了陸若洋面子把方俊旭加入試鏡名單,再給面子多聊兩句,  營造出“你很重要,  很有希望”的錯覺,正式淘汰也能說:“我們真的很想跟你合作。”

方俊旭是個不錯的苗子,  但對於任劍清來說太不夠了。

人氣、實力、外形都比不上喬寧昀,  跟有演出經驗的專業音樂劇演員對比也是被吊打的份兒。責任感也不咋地,  為了一個不確定結果的試鏡取消演出,  十分敗好感。

任劍清可不覺得自己全天下第一,能夠牢牢把方俊旭栓在劇組裏。要是錄取了,方俊旭遇到了更好的機會,  再一腳踹了他們怎麽辦?

任劍清更偏向於喬寧昀,  用了考驗人的試鏡辦法。

喬寧昀居然毫無壓力。

任劍清感到驚喜,尚能保持鎮定,  旁邊的人反應更大,反覆翻看履歷“他真的沒經驗嗎?不可能吧……是不是沒有寫上去?”

“噓!”任劍清不滿,“認真聽。”

喬寧昀表現得很完美,三分鐘就讓劇組所有人統一意見:就是他了。

但是,他們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得保持一下業內最好團隊的逼格。

任劍清幹咳兩聲,  低下頭整理文件,  趁機把滿眼的驚喜和含著笑意的嘴角調整好了,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你表現得很優秀,可以進入覆試階段。”

其實他們承認了喬寧昀的實力,  說的“覆試”就是談合同罷了。

“好。”喬寧昀面色平和,“謝謝。”

任劍清看到喬寧昀願意配合、不會像是那些個有名氣的人大驚小怪要求劇組遷就時間,更是滿意了。不過,他還記得陸若洋的叮囑,為了還人情不得不按照計劃行事。

“覆試要去B市,你可以接受嗎?”

“什麽時候?”

“明天。”

任劍清知道要求不合理,清清嗓子才低聲說出來。

這個要求是陸若洋的意思。他們團隊在業內有名氣,稱得上是最好的,但不會這麽欺負人,不會安排前天初試後天覆試的陰間日程來為難試鏡演員。可是,他們團隊缺錢啊,做項目都是沖著獎項去做的,靠著大投入換來大回報,極其需要陸若洋的投資,只能接受這個要求了。

任劍清答應的時候,沒想到喬寧昀這麽優秀。這會兒,他隱隱後悔了:為了陸若洋的錢,去考驗一個優秀演員的耐心……是不是揀了芝麻丟了西瓜?

喬寧昀果然猶豫了,“這麽急?我可能安排不過來。”

“為什麽?”

“家裏有事。”喬寧昀含糊說。

任劍清明白是什麽事。上次,他在早教中心看到了喬寧昀的孩子。去B市覆試來回也得兩天了,孩子不到一歲大,這麽長時間看不到喬寧昀可能會鬧,要是跟著去B市又是一陣舟車勞頓,不知受不受得了。而喬寧昀的丈夫那邊也是有顧慮的,顧一銘在C市談生意,不可能輕易隨著喬寧昀過去。

陸若洋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分開喬寧昀和顧一銘,趁著顧一銘心神不寧的時候搞事情。

任劍清這會兒真後悔幫忙了,說,“你等等,我們商量下。”

任劍清去了試音室內的小休息室,給陸若洋打電話。

陸若洋等著喬寧昀的消息,秒接,“怎麽樣。”

“陸總,喬寧昀真的很優秀,加入劇組能帶來很多好處,讓我們很有賺頭的。你投資,最終也是為了掙錢嘛,不如安排一個更合理的覆試時間……”

陸若洋打斷了他的話,“不行,必須讓喬寧昀和顧一銘分開。”

“這……”

“你不要投資了?還是轉向顧一銘那邊了?別想了,顧一銘最近要穩定股價,要把資金用在卓易琨這邊,不會輕易把錢投在別的項目上的。再說了,他旗下有個銳星,做的哪個項目不比你們音樂劇的回報率高?”

任劍清知道這是大實話,閉嘴了。

是啊,他很明白顧一銘沒有投資的意思。而且投資人和主演是一家,風險極大。別的不說,光是排練的時候,主演受委屈,跑去跟投資人訴苦,怎麽進展下去?即使喬寧昀不會告狀,也會因為共同生活讓顧一銘對排練情況了若指掌,他們會感到壓力,不知不覺中受到限制。

任劍清還是更喜歡給了錢就不多管的投資人。

比如陸若洋。

任劍清想了一想,覺得站在陸若洋這邊比較妥當,“你說得對,而且顧一銘沒品味,不會欣賞音樂劇,昨天竟然在演出時睡著了!太沒素質了!哪像您,有眼光……“

任劍清確定陸若洋就是自己的投資人了,趕緊表忠心。

陸若洋滿意,“行了,你快去跟喬寧昀說。只要把喬寧昀打發去B市,我保準投資1億。”

“好的,陸總。”

任劍清掛掉電話,深吸一口氣才出去。

喬寧昀為難的表情太可憐了,他容易心軟。這是對實力演員的寬容,也是看微博太多,對喬寧昀有了莫名其妙的長輩濾鏡,覺得自己在欺負人。

任劍清花了幾秒調整好,開門出去。

他發現情況不大對。

試音室的舞臺上,喬寧昀不再規矩地站在那兒等著,在旁邊收拾東西。表情不再是時間安排不過來的委屈巴巴,而是帶著火氣的憤怒。

其他評委的表情十分古怪,對上他的眼神會低頭裝忙。

是喬寧昀等久了,煩了要走了?

任劍清真要失去自己想選的演員,才慌了,上前攔著,“對不起,我談得久了點……你先別走。”

喬寧昀斜睨過來,語氣冰冷,“不久。我聽到你打電話了。”

“啊?”

“休息室不隔音,我什麽都聽到了。”

“……”

任劍清沒想到事情是這麽搞砸的。

“我們沒什麽好談的。”喬寧昀已經收好了東西,“我走了。你們的試鏡資料全部留在這裏,我一份都沒拿,以後不想跟你們有任何聯系。”

“等等,你誤會了!陸總沒有針對你的意思,就是希望我們進展快一點……”

任劍清費勁巴拉地勸說,發現勸不動甚至想要動手拉住喬寧昀。

喬寧昀躲開,打開門直接沖出去。

任劍清眼見著心儀的演員要跑了,拉下臉,像個孫子似的去請求,甚至做出了自認為最大的讓步,“你不喜歡,我就讓他們改曲子!我相信你!”

喬寧昀就這麽回了頭。

任劍清松口氣,“考慮下吧?”

“不考慮,我就是想說一點。”喬寧昀大聲吼了句,“顧一銘睡著是因為累了!不是沒品味沒素質!你不能罵他!”

任劍清:???

什麽鬼,回過頭是為了替老公辯解嗎?

喬寧昀吼完了,大步離開,每一步都走得氣勢十足。

任劍清皺皺眉頭,跟旁邊的助理吐槽了一句。

“我怎麽覺得陸若洋不重要,罵了他老公才是重點呢?”

喬寧昀上了車,才想起跟榮弦說句:【不好意思,走得太急了,沒跟你道別。】

榮弦:【沒事,我也走了。】

喬寧昀:【怎麽啦?】

榮弦:【能把你氣成這樣的團隊不是什麽好東西。我不想跟他們合作。哎。你下一步要去哪個劇團啊?一起啊,我想給你寫歌。】

喬寧昀訝然。

想不到他在等待試鏡的時候聊幾句,能收獲這麽一個大佬朋友。

喬寧昀頓時覺得有失必有得,愉快回覆:【好,我找到合適的劇目再跟你說。】

榮弦:【OK,我去打發任劍清了,拜。】

喬寧昀看到“任劍清”三個字,又想起方才聽過的那一堆難聽話了。他還是覺得氣不過,給顧一銘發了語音邀請,發現沒人接聽就轉去打電話,發現電話也打不通只能發一段吐槽。

“試鏡完了!任劍清就是跟陸若洋勾結的大……壞蛋。”

喬寧昀本來想說“傻逼”,考慮到顧一銘很可能會在希希面前播放這段錄音,改成比較悅耳的詞。

就這樣,他氣勢洶洶的怒罵變成了軟綿綿、老少皆宜的小埋怨,還跳過了顧一銘被罵沒品位、沒素質的那段。

喬寧昀發出去,聽了一遍發現沒有臟字且語氣不嚇人,就是不像吐槽像撒嬌。

撒嬌就撒嬌吧,又不是第一次。

喬寧昀沒有撤回消息,等了好一會兒還是沒等到回覆。他感覺更惱火了,翻找可以傾訴的人,看了一圈定在了夏子衍上。

師父是喬寧昀最親近的人,但是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對蕭景林和陸若洋是“疑罪從無”的觀點,只會覺得他大驚小怪、丟了大好的機會。夏子衍就不一樣了,身為蕭景林下藥事件的目標,對於他的謹慎防備很是理解,是個不錯的聊天對象。

夏子衍正好有空,發來語音邀請。

“師兄。”喬寧昀接通了,“你不用排練嗎?”

“不用。在酒店休息。你回來了嗎?”

“嗯,在路上了。”

夏子衍又問,“任劍清真的用片段考核來為難你?我聽說,其他人只有唱一首歌,還是自己選的。”

“不算為難吧。為了效率,劇組一般都采用片段唱法啊。也就是《向陽》這樣想找新人的會例外,允許自備自己熟悉的歌曲……”

夏子衍笑了,“你不會覺得不舒服就好。也是,你有實力,碰上什麽形式都能過的。”

“過是過了,但我不想跟他們接觸。”

“你做得對,安全第一。”

喬寧昀嘆氣,“師父要是知道,肯定說我無理取鬧了。如果我說試鏡不過,又是騙了他……師兄,我要怎麽跟師父說啊?”

夏子衍幫著想主意,“不如利用覆試安排這一點?正常點的劇組都不會讓演員這麽兩頭跑的,在試鏡階段都有嚴苛要求,等到排練更會變本加厲了。師父心疼你,肯定能理解。”

“好主意哎。”喬寧昀又說,“對了,我今天唱的時候,差點破音……”

喬寧昀不會被任劍清的誇讚搞糊塗,真以為自己發揮得完美無缺了。任劍清對他期待不高,才會有這麽驚艷的感受,他不能一輩子依賴這種對“新面孔”的寬容,得精進唱法。

夏子衍也耐心解釋,“這個好解決,主要還是氣息的問題。完整歌曲的時候有鋪墊……”

他們聊了二十分鐘,手機捂熱了,車子也到了酒店。

“我到了,不說啦。謝謝你為我解答。”喬寧昀發現顧一銘還是沒回信息,沒心思討論唱歌了,只想快點回去看看怎麽回事。

夏子衍聽到了他甜甜的道謝,也聽出了背景匆忙的腳步聲,“嗯,你好好休息,下次聊。”

“拜拜。”喬寧昀結束通話,看到計時有些驚訝,“聊了這麽久嗎?沒什麽感覺哎……”

喬寧昀才發現自己和夏子衍有這麽多話聊。以前是因為工作湊在一塊的,話多正常,這會兒沒有共同的工作目標,卻也能交談甚歡,感覺時間過得飛快。

可能因為他們有同樣的愛好吧?不像顧一銘……

喬寧昀想到顧一銘,倒是沒有責怪的感覺了。他聽到任劍清罵顧一銘,才知道自己嫌棄歸嫌棄,對顧一銘還是極其在意的。現在想想,他不會嫌棄顧一銘睡著,只覺得這人在無聊的情況下還選擇陪他看音樂劇挺不容易的。

一進門,他聽到了風吹窗簾的輕微聲響,還有兒童房那邊傳來的隱隱音樂聲。保姆坐在沙發上看書,見到他就揚起微笑,“顧先生在帶希希。”

“聽音樂嗎?”喬寧昀驚喜,“好像還是音樂劇……顧一銘自覺去了解了嗎?”

喬寧昀懷著期待,打開兒童房的門。

然後看到了睡著的一大一小。

顧一銘靠墻角坐著,尋了個安穩的姿勢睡得平靜,有希希在顧一銘懷裏待著,睡得四仰八叉,但也是穩穩當當不會掉落的安全位置。

音樂劇的背景音讓這倆成功入眠,也掩住了喬寧昀的腳步聲。

喬寧昀走到面前,仍是沒有擾醒顧一銘和希希。他看到希希換好的厚衣服,以及空調調好的睡眠溫度,忽而意識到音樂劇不是拿來聽的,就是顧一銘拿來催眠的。

不感興趣還行,拿來催眠是什麽意思啊?

喬寧昀嘆嘆氣,想拍醒顧一銘。

要拍下去了,他想起了掌心的傷,也想起了自己有事沒事就揍顧一銘。他沒用大勁,顧一銘還有點樂在其中,但終究是打,比起每天親親抱抱麽麽噠的蒙微差遠了……

喬寧昀不打了,湊上去在顧一銘嘴角親了口。

顧一銘這才醒了,“嗯?”

喬寧昀揚起笑臉,在顧一銘困惑皺起的眉心再親了口,“我回來啦。”

顧一銘猛地睜大眼睛,“喬喬!”

“哎。”喬寧昀平靜答了,怕顧一銘抱不穩希希就說,“我抱吧。”

顧一銘還懵著,把希希給出去才意識到喬寧昀真切在眼前,再聽著房間裏依然回響的音樂劇……感覺如此熟悉,像是回到了在劇院觀眾席睡著被抓包的時刻。

顧一銘記得,昨晚喬寧昀氣到不說話,睡覺時直接踹人搶被子呢。

“對不起。”顧一銘可不想再過沒老婆抱沒被子蓋的苦逼夜晚了,趕緊道歉。

喬寧昀笑了,“沒關系。”

顧一銘愕然,思索片刻認真問,“我今晚要睡書房嗎?”

“為什麽這麽說?”

“你生氣了吧?”

喬寧昀眨眨眼,“沒有啊,我能理解你。要是我去聽財經新聞,也會睡得這麽香的。”

顧一銘仔細瞧著,楞是沒從喬寧昀臉上看出諷刺的痕跡。

也就是說,老婆真沒生氣?

喬寧昀看到顧一銘若有所思的樣子,就知道這貨又在默默分析了。他嘆嘆氣,想不到解釋辦法,用了最簡單粗暴的和好行動——親上去。

顧一銘不楞了,反客為主。

不一會兒,喬寧昀臉紅了,稍稍推開垂眸埋怨,“停啦……嗯?希希你什麽時候醒的?”

顧一銘看過去,才發現希希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正眼巴巴看著他們。

喬寧昀想到接吻被孩子看去了,害羞到要燒起來了,“糟了,希希會怎麽想?我們要不要問問阿姨?阿姨有育嬰師資格證應該懂得吧……嗚,怎麽跟阿姨說啊。”

顧一銘倒是鎮定,“蒙微家的雯雯經常看到接吻,沒什麽問題。”

“那……也要跟希希解釋下吧?”喬寧昀不敢看希希,聲音小小的,隱約帶了點哭腔。

顧一銘無奈,擔起了引導孩子的重任,點一點希希的肉臉頰柔聲說,“希希,剛才是大爸爸喜歡小爸爸的表現,小寶寶不能看哦。”

希希似乎聽懂了,發出“嗯嗯”的哼唧聲。

然後……

張開嘴巴,咬了顧一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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