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銘被迫戴好熊耳朵,  陪老婆孩子玩。

久而久之，有點上頭。

希希喜歡顏色鮮艷的，看到棕底黃餡的半圓形熊耳朵會盯著看，喬寧昀也喜歡看,  昂起頭望過來的眼眸亮晶晶的,  彎起來的唇角像是甜絲絲的草莓軟糖，誘人去嘗一口。

顧一銘沒抵住誘惑,  趁著希希去拿玩具親一口。

喬寧昀沒像平常一樣捂臉埋怨,  眨眨眼,  擡手捏了下顧一銘頭上的毛耳朵,  “哼。”

小哼唧沒帶怒氣，分明是撒嬌的軟音。

顧一銘聽得渾身舒爽。

這耳朵戴得值。只要老婆這麽可愛下去，他還能再戴一萬年。

突然,  陳秘書進來了。原來是一邊走一邊看資料,  偶爾擡眼註意到“長了耳朵”的老板，止住腳步,  翻頁的手停在半空，就這麽楞楞地看著，“顧、顧總？”

聲音甚至發顫了。

顧一銘也懵了，因為抱著希希沒辦法迅速摘下耳朵。

總不能把懷裏的孩子扔了吧。

“希希來。”喬寧昀喜歡看顧一銘賣萌，但不喜歡看顧一銘丟臉——陳秘書到底是工作上的人，顧一銘從來以霸總面孔面對。突然崩人設,  誰都遭不住啊。

希希被抱走了,  顧一銘兩手得了空，想摘下發箍的時候聽到一個小奶音。

“哎哎。”希希發著意味不明的聲音，眼神裏倒是寫明了委屈——你敢摘，我就敢哭。

顧一銘不敢了,  索性裝作己沒戴耳朵發箍似的，拿著平日工作的威嚴口吻問著：“陳秘書，找我有事嗎？”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顧一銘深谙此道，戴著熊熊耳朵也沒停下裝逼的步伐。

陳秘書還真被唬住了，清清嗓子壓下笑意，“有。你先前交代的事，我辦好了。”

顧一銘很快想起來了：陳秘書說私人會所附近停車場的車子有問題，他就下了調查的指令。時間過去好一會兒，是應該查出來了。

“好。”顧一銘不願老婆孩子聽到，“去書房說。”

喬寧昀理解，還握著希希的小手輕輕揮舞，“希希，跟大爸爸說再見。”

希希聽到“爸爸”兩個字，又做了乖巧的覆讀機，“爸爸。”

“乖。”顧一銘笑了，摸摸希希的小腦袋就起身走向陳秘書。

這一走，腦袋上的耳朵開始晃悠了。

陳秘書沒法冷靜了，忍不住盯著看。

顧一銘也覺得別扭，礙於喬寧昀和希希在看才強忍著。等走到書房，顧一銘沒等陳秘書關上門，就迫不及待地摘下耳朵發箍，嚴肅警告，“不要告訴別人。”

陳秘書終於能笑出聲了，“哈哈哈，不是親眼看到沒人敢信啊！”

“別說。”

“好吧。”陳秘書說回正事，“這是停車場可疑車輛的資料。”

顧一銘認真看起來，“結論是什麽？”

“果然有問題。相同的兩輛越野車是悟實集團統一采購的，一輛灰色轎車是二手的，現在的持有人叫薛立明，有前科，社會關系覆雜，出獄後開了一家餐廳，生意不怎麽樣但是手頭從來不缺錢，還有一輛巴士屬於一家小規模租賃公司，那裏管理寬松，只需要充值和手機號預訂就可以租用，查不到租用人員的真實身份。”

顧一銘皺了眉，“他們想做什麽？”

“應該是沖著夫人來的。我找酒店要了監控，發現這些車子都在酒店外出現過。”

“跟保鏢說了嗎？”

“說了。酒店也說會加強安保。他們確實做得不錯，巴士有一次想借著旅游團的名頭進來，被攔住了，因為不能拿出相關證明被列入了臨時黑名單，只要出現就會讓警報響起。”

顧一銘在這家酒店不止消費一次，又和老板有些交情，相信這裏的安保。

不過，他們不可能一直待在酒店裏，保鏢再厲害也不是三頭六臂。薛立明看著就是流氓，陸若洋有點瘋癲，指不定出什麽玉石俱焚的招，他一時真想不出完全避免損失的計策。

顧一銘最擔心的是喬寧昀。喬寧昀對車禍有陰影，要是這些人為了接近他們，搞出小磕碰……

他想到喬寧昀那時的崩潰哭泣，眉頭更皺。

陳秘書也擔心，提出了一個辦法，“我們把車子換了吧？”

“嗯。劇組那邊也得註意。”

“哦對，劇組是夫人會去的地方，他們可能下手。”

“還要註意音樂劇粉絲。喬喬說，這次有熱情的粉絲跟著劇組一塊來C市。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可能借機混進去，你跟陸天碩那邊說一說，讓他們不要和粉絲的接觸。”

陳秘書點點頭，記錄下來以後說了句，“夫人那麽寵粉，可能接受不了……”

“嗯，我去說。”

“夫人哭了，你也要說哦。”

陳秘書擔心顧一銘心軟，特意叮囑。

顧一銘真沒有能抵擋老婆哀求的把握，思考片刻，拿起了熊耳朵發箍，“他不會哭的。”

陳秘書不再用異樣的眼神打量他，意味深長道，“辛苦了。”

顧一銘頓時覺得帶著熊耳朵沒有那麽不在了，欣慰：不愧是跟了這麽多年的下屬，關鍵時候，還是會支持他的左臂右膀…

陳秘書下一句卻是：“我能拍張照嗎？”

“……”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留個紀念。”

顧一銘冷笑，“我扣你的獎金，也算紀念。”

陳秘書秒慫，“您慢走，我絕對不拍，只會把這一幕牢牢地記在心裏。”

顧一銘：聽著怎麽這麽別扭。

不管如何，顧一銘都覺得應該回到可愛的老婆孩子身邊了。最起碼，喬寧昀和希希是真心喜歡他這個樣子，不像陳秘書似的暗搓搓在心裏嘲笑。

顧一銘加快腳步，回到了兒童房。

他推開門，就註意到一對兔耳朵在晃啊晃。

“後來啊，村莊裏的壞蛋就被趕跑了……”喬寧昀頭戴兔耳朵，腦袋一點一點，便讓毛絨絨的雪白耳朵跟著有節奏地晃悠。

希希看得眼睛都不眨，笑起來的時候臉頰更是肉嘟嘟的。

喬寧昀開心，把希希抱在懷裏，“喜歡爸爸講故事嗎？”

“喜歡。”顧一銘答了。

不是幫著希希回答，他就是喜歡喬寧昀講故事。

尤其是戴著兔耳朵的時候。

喬寧昀回過頭，看到顧一銘的瞬間瞪大了眼睛。不一會兒，意識到己腦袋上盯著兔耳朵，抿抿唇角，小酒窩在白裏透紅的臉頰上現出來，一直紅到了耳朵。

更像小兔子了，軟萌乖巧。

顧一銘看得嘴角上揚，拿起手機，“拍個照？”

“不要。”喬寧昀氣鼓鼓，對希希小聲抱怨，“壞蛋又回來了。”

希希卻指著顧一銘，清晰地說了句，“爸爸。”

“嗯？”喬寧昀瞪大眼睛，“希希，你會主動叫爸爸了啊。”

顧一銘也覺得驚奇，調到錄像模式，“希希，我是誰？”

希希的目光卻在顧一銘戴著的耳朵上轉來轉去，舉起小手手好一會兒才奶聲奶氣說，“爸爸。”

喬寧昀疑惑，“我怎麽覺得他叫的是耳朵呢？還是別戴了。”

顧一銘似笑非笑，故意逗著喬寧昀，“是你己不想戴吧？”

喬寧昀抿唇，避開對視，“你不想嗎？”

顧一銘說句大實話：“如果你一直這麽戴著，我可以不摘。”

“哼。”喬寧昀還是把發箍取下來了。

顧一銘想勸勸，看到喬寧昀在揉發箍勒到的地方又心軟了，“不戴就不戴。我有事要跟你說。”

“什麽？”

“有人跟蹤我們，已經對酒店和會所下手了。他們可能還會向劇組下手，我知道你心疼粉絲，想回報他們，可是安全最重要，還是跟任何陌生人都保持距離吧。”

顧一銘柔聲勸著，拿出了陳秘書查到的資料。

喬寧昀沒看清楚，就問，“卓總的弟弟怎麽辦？”

“他不算陌生人。在保鏢在的情況下，你可以跟他接觸。”

“好，我知道了。”

喬寧昀不細看查到的結果，爽快答應。

顧一銘詫異，“這麽幹脆？你不是最寵粉了嗎？生完孩子那麽累也要發微博。”

“那又沒有危險。”喬寧昀抱住希希，認真說，“面對面的變數太多了，安全肯定放第一位啊。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希希怎麽辦？”

顧一銘松口氣，“是啊，你出事，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對哦，還有你。”喬寧昀眨眨眼。

顧一銘：……習慣己的家庭地位了。

喬寧昀笑了笑，“你也不必擔心啦。我早就過氣了，粉絲沒幾個。A市跟來的粉絲都是沖著師兄、林文睿和餘雅茵的，跟我沒多大關系。”

喬寧昀說的時候，把希希抱得更緊了幾分。

像是守著重要的珍寶，也像是……強打精神，要從希希身上獲得溫暖的感覺。

顧一銘聽出喬寧昀的輕松調子有點不然，聯系話語內容輕易判斷出是後者了：林文睿和餘雅茵有粉絲，人氣是上升期，喬寧昀的人氣巔峰早已經過去，在走下坡路，只能通過希希獲得些許安慰了。

希希不明白他們的話，但知道小爸爸在貼近己，乖乖摟回來。

顧一銘也挪過去，從後把喬寧昀和希希一起抱到懷裏，“以後你會有更多粉絲的。”

“嗯，我在看劇本了。”喬寧昀小聲嘟囔，更像是告訴己。

顧一銘在這方面說不上話，“好，加油。”

“明天他們演出，我想去看看。”

“好，我陪你去。”

“真的？不能睡著的哦。”喬寧昀不再依偎著，支棱起來嚴肅說。

顧一銘也嚴肅，“我不會睡著，會用心去聽。”

“真的？睡著的話，明天睡書房。”

“……好。”

顧一銘表面還能保持鎮定，心裏已經盤算起來。

明天喝什麽咖啡續命呢？

《向陽》在C市安排了五場表演，一天是單獨的晚上場，其餘的是下午場和晚上場。下午場會是B角方俊旭，演唱方式與林文睿略有不同，偏重於年輕觀眾喜歡的“燃”，反響同樣不錯，可是喬寧昀已經看過一次，在第二次的選擇上還是順了己的感情，選擇晚上場支持林文睿。

顧一銘去之前查了查劇評，發現林文睿的唱法是層層遞進。

也就是說前面有鋪墊，考驗耐心。

顧一銘真怕己睡著了，喝好咖啡，還跟陳秘書說了聲，“我睡著的話，你要叫醒我。”

“行。”陳秘書打量著座椅，“這位置挺舒服的。”

“嗯，容易睡著。“

“聲音這麽大還能睡著？不對，看電影也能睡著……完了，我不會睡著吧。我第一次看音樂劇，不懂己會不會欣賞。”

顧一銘皺眉，“算了，不指望你了。”

陳秘書打量起周圍，“我看看……懂了，我困了就數上面有多少個燈泡，絕對不會睡著的。數完燈泡還有……嗯？顧總，我們都不會睡著了。”

“什麽？”顧一銘順著指引看過去。

入口處，卓易琨帶著弟弟卓炎煊往裏走。兩個人一進來就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倒不是因為帶富貴氣息，而是卓易琨和卓炎煊用帶小孩的粉藍色安全繩連接著。

顧一銘立刻站起來，“過去看看。”

陳秘書也跟上。

顧一銘走過去時，還記得跟後臺的喬寧昀發個信息：【卓易琨出現了，快來。】

顧一銘發完了，正要放下手機就聽到來卓易琨的陰陽怪氣，“喲，報信呢？這回又找了幾個幫手啊？”

卓炎煊正常許多，對著顧一銘招招手，“嗨。”

顧一銘淡定問候，“嗨。你們也來看音樂劇？”

卓易琨不客氣地冷哼，“關你……”

難聽話沒說完，被卓炎煊朝氣蓬勃的聲音搶答了，“是啊！我昨天表現好，我哥就帶我來看喬喬！喬喬在哪裏啊？”

“後臺，我叫他來了，你稍等一下。”

“謝謝。你真是好人。”卓炎煊笑容滿滿。

卓易琨不滿意了，“好個屁！他昨天騙了我！”

“騙你啥了啊！”卓炎煊對上卓易琨，又是小惡魔的蠻橫勁兒了，“他跟對象玩，關你屁事啊！你不問清楚就多管閑事，丟死人，還有臉說！”

卓易琨惱了，舉起手要揍，“你個小崽子……”

卓炎煊頗有經驗，接著兒童安全繩一拉一繞，避免挨揍還讓卓易琨被繩子束住了，“哎！打不著！誰讓你用這傻逼玩意兒！”

卓易琨氣得不行，轉眼看顧一銘和陳秘書，“幫忙啊！”

顧一銘稍加思考，上前把安全繩解開了，“他長大了，你沒必要用這個。”

卓炎煊馬上跑開了，離了幾步遠才說，“對啊，我又不跑！”

卓易琨氣得不行，又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抓人，“回去再收拾你！”

“隨便吧……喬喬呢？”卓炎煊張望著。

“快來了。”

這時，一個電話打過來了。

顧一銘註意到是【智能手表】的號碼，向其他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這是喬寧昀買的小玩意兒，能定位能看信息能打電話。喬寧昀跑步時會戴上，這會兒聽說身邊有危險，覺得多一個能打電話的東西挺好的，幹脆帶在身邊了。

顧一銘覺得喬寧昀會用這個打電話，肯定是遇到危險了。

他看周圍還算安靜就接通了。一開始不說話，先細細聽那邊的動靜——那邊同樣安靜，讓急促的呼吸聲顯得清晰，透著小空間特有的隱隱回音。

喬寧昀似乎躲在什麽地方。

顧一銘想到了更衣室和洗手間。但這是劇院，光知道這一點太難找了。

這時，他又聽到了稍遠的聲音。

一個流裏流氣、粗魯的煙嗓罵咧著，“哪去了？這生意真他嗎難做。”

另一個人就平靜許多，“別急，他跑不了。”

“跑不了可以叫人啊！”

“手機掉了，怎麽叫？”

“叫保安啊！”

“這裏正在裝修，保安不會過來的。把門關上，我們慢慢找。”

正在裝修。

顧一銘聽到了關鍵詞，望向陳秘書。

陳秘書點點頭，轉頭去打聽。

卓易琨和卓炎煊停了打鬧。卓易琨緊張聽著，大氣不敢出只能指著己，用口形問：我做什麽？卓炎煊更為簡單粗暴，看到保安直接奔過去。

這時，一陣乒呤乓啷的震響傳來。

顧一銘屏息，捏緊了手機：他怕接下來傳來代表出事的聲音，又怕再也沒有聲音，失去找喬寧昀的線索。

還好，線索沒有斷掉，因為那兩個人越說越多了。

“餵！”之前平靜的人不平靜了，斥責，“別搞破壞！”

“壞就壞了唄。”

“他們會追查怎麽壞的，查到我們頭上怎麽辦？”

“賠錢咯！陸總會給我們報銷的。”

“陸總明天就回A市了，你不要沒事找事。”

原來是陸若洋。

顧一銘恨恨咬牙。

卓易琨卻比他還激動，倒吸一口氣，手舞足蹈發現表達不出意思就靠近說句悄悄話，“我認識這個陸總！等著！我去找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花開凡煙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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