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送人？——什麽意思？——是指我把送給吳進麽？——她跟吳進那次在中餐廳的玫瑰花午餐是我安排的，她心裏都知道了麽？——

我註視著她垂落的睫毛，心中有些內疚：“傻瓜！哥怎麽會不要你呢？只要你聽話，以後不要一個人來酒吧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就好啦！——”

送鄭穎回家的路上，她一直睡著，出租車到達目的地了，她還沒醒來。我只能輕輕把她叫醒——

她微微睜開雙眼，密集的黑睫毛撲扇了幾下，醉眼迷蒙地看著我——

“到了麽？………哥………”她囈語似地說。

我朝他微微一笑說：“到了，傻瓜。我們下車吧。”

打開車門，我扶她下車，向她住的樓下院子裏走去——

她看著我，天真地問：“哥………我是不是喝醉了？………”

我擡手在她頭發上撫了一把說：“傻瓜，你有沒有喝醉，自己都不知道麽？——”

“我以為自己只是睡了一覺呢，”她看著我說，依然摟抱著我的手臂，語氣有些傷感地低聲重覆說，“我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夢呢！………”

我呵呵一笑道：“那就當是一個夢好了。”我頓住腳步，捉住她的雙肩，註視著她說，“穎兒，答應哥，以後別一個人再去酒吧了好不好？——”

鄭穎也仰臉註視著我，點了點頭。

她呢喃一聲說：“哥………你怎麽會來？………”

“不會吧？你不會是被那個小青年在酒杯裏下了吧？”我笑看著她說，“你打電話給哥的，你忘記了麽？——”

鄭穎依然仰臉看著我，眼睛裏浮上一層淡淡的迷茫——

她小聲說：“哥………都是我不好，穎兒又心了………”

“沒事，”我笑看著她說，“是哥不好，哥不應該食言的，我應該帶你去鴻江邊看夜景的。都怪哥食言了………”

我猜鄭穎很可能是賭氣才去的酒吧吧？因為我答應過她晚上要陪她去鴻江邊看夜景的，結果我不吭一聲就陪劉允允去了東方紅大酒店。

“哥………”

鄭穎動情地喚了我一聲，眸子裏蒙上一層淚霧，睫毛也被濡濕了，眸子裏很潮潤——

我緊看著她說：“怎麽了？——”

她似乎有很多話要對我說，櫻桃小嘴蠕動了兩下，卻沒說出什麽來——

我緊看著她問：“為什麽哭了？——”

沒等我說完，鄭穎撲了過來，倒進我懷裏，雙臂緊緊箍住我的腰，呢喃著喚我：“哥………”

她的聲音帶著鼻音，我猜她眼中的淚已經滑落下來——

我道：“你這是怎麽了？傻瓜——”

說著我張開雙臂，輕輕攬住了她。

“沒什麽………沒什麽………”她在我懷裏喃聲低語，“我………還以為哥真地不要我了………”

“好了，以後別再說這種傻話了，”我擡手輕拍她的背，保證似地說，“哥不會不要你的，哥不會不要你的——”

鄭穎將臉蛋拱進我壞裏，喃聲說：“一想到哥不要我了………我心裏就好難過………”

我輕嘆一聲道：“怎麽這麽想呢？哥向你保證，哥永遠在你身邊，永遠都不會不要你的！永遠都做你哥哥——”

“不！——”鄭穎的身子在我懷裏顫抖了一下，有些激動地擡起臉蛋註視著我說，“我不要………不要你做我哥哥………”

我楞看著她，楞看著她一雙淒婉的淚眼，我嘴巴動了動，一時不知該怎麽安慰她——

“哥………我喜歡你………”她淒婉地看著我說，“我不要你做我哥哥………我不要你做我哥哥………”

我似乎恍然間明白過來，鄭穎今晚去酒吧買醉，跟我的爽約有關系，但我的爽約顯然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無疑就是她方才說的！

可是，她最近一段時間不是跟吳進在一起嗎？而且看起來他們的關系發展得不錯啊！每次見他倆在一起，都是有說有笑的！

“穎兒………”我看著她說，“吳進挺喜歡你的，他對你是真心的………”

“哥！”鄭穎叫住了我，目光幽怨地看著我說，“不要提他好麽？………哥，我心裏沒別人，只有你………只有你………”

我很意外地看著她，一時語塞——

我一直以為自從我充當了她和吳進的媒人之後，他們的關系發展得順水順水。我還以為鄭穎已經喜歡上吳進了呢！事實上，他倆的確挺般配的，鄭穎單純，吳進也不覆雜。他們倆無論從年齡，還是性格上而言，都是很般配的一對！

坦白說，鄭穎今天下午約我去鴻江邊看夜景，讓我頗感意外。自從她跟吳進在一起後，近段時間她一直跟吳進出雙入對，似乎忘記了我這個做哥哥的了，而且我明顯感覺她在故意疏遠我。為此，我還感覺到一絲的失落感，但我一想到誰談戀愛都這樣，我心裏也就慢慢釋然了。

那句戲謔的話就是說的這種情況，“有異性沒人性”嘛！

而現在鄭穎親口告訴我，她並不喜歡吳進，她喜歡的人，怎麽能不讓我頗感詫異呢？

“穎兒，”我輕嘆一聲道，“我們先回房吧。”

倆人一起上樓，打開門，進入屋內。

鄭穎始終抱著我的手臂，緊緊偎著我的身體，仿佛生怕我不翼而飛了似的。

“哥！這麽晚了，你在這裏睡好麽？………”她仰臉看著我，懇求說。

只能這樣了，現在回去已經沒公車了，去住旅館又太浪費了。

我看著她，點點頭道：“哥不走了。”然後我佯裝去收拾沙發，笑笑道：“老規矩，你睡床，我睡沙發——”

說出這句話後，我才意識到這句話很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上次在這個屋子裏發生的事兒再次浮現在我腦海裏——

有時候我不太想得明白鄭穎，這個女孩表面看著似乎很柔弱，很需要人去疼愛她，可是，有時候她又會作出一些出人預料的舉動，比如那晚她的大膽熱烈，比如今晚一個去酒吧買醉，還跟陌生青年男子一起拼酒——

我抽了一支煙，在沙發上躺下了。衛生間裏有嘩啦嘩啦地流水聲，鄭穎大概在裏面沖涼——

聽見衛生間的門響了，我故意裝睡，一動不動地仰臥在沙發上——

聽腳步聲判斷鄭穎從衛生間走了出來，走到了裏間她的小臥室，裏間窸窸窣窣地響了一陣子後，一切歸於平靜——

鄭穎大概已經上床睡下了吧，但屋子裏的燈還亮著，說明她還沒睡著——

又過了一會兒，裏間傳出鄭穎的聲音——

“哥………你睡著了麽？………”

我故意張嘴打了一個哈欠，應聲道：“快了。你也早點睡吧，時間不早了。”

裏間沈默了片刻。再次傳出鄭穎的聲音——

“哥………你為什麽要騙自己？………”

我楞了一下，沒有說話——

“哥………我知道你也喜歡我，為什麽要騙自己？………”鄭穎在裏間說，語調帶著幽怨。

“穎兒，”我道，“太晚了，睡覺吧！以後再說！——”

“不！——哥！你為什麽要逃避自己的感覺？——”鄭穎在裏間說，“我看得出，你是喜歡我的，你為什麽要逃避自己的感覺？為什麽？哥——”

我說不上話來，不知道是不是被鄭穎看穿了我的心思？是的！我不否認對鄭穎有喜歡的感覺，鄭穎長得好看，勤快，節儉，還很有才情，最重要的是，看著她我感覺很親切，就像看見了鄰家小妹。

這樣的女孩子的確很討人喜歡。就像葉梅一樣。

我承認在鄭穎和吳進呆在一起又說又笑時，我的確感覺有些醋意，有些失落，但那種醋意和失落都不是非常強烈！

我真地在逃避對鄭穎的感覺麽？如果是，那我一定是因為我還不確定內心的感覺，我不確定自己對鄭穎的喜歡，是出於哥哥對妹妹的感覺，還是男女之情？——

“哥，你說話，”鄭穎在裏間說，聲音帶著傷感，“你為什麽不接受我？你知道我喜歡你，你知道的………”

我道：“穎兒，哥只把你當妹妹看待的——”

“你撒謊，”鄭穎打斷我的話說，“哥，你的眼睛告訴我，你也在乎我。你為什麽撒謊？為什麽？——你那麽疼我，我一個電話，你就願意為我大老遠趕過來——”

我沈默著沒說話，心想這丫頭不會故意把自己灌醉在酒吧，然後打電話來測試我會不會趕去帶她走吧？她不會是在使用苦肉計吧？如果是這樣，這苦肉計也苦了吧？萬一她醉得不省人事後真被那些小混混弄走了呢？——

鄭穎繼續說：“哥，你知道嗎？………這段時間我的心好累，我和吳進在一起，都是在演戲！………哥！我是在演戲給你看啊！我心裏只有哥你一個人——”

我悄悄籲出一口氣，我說這段時間鄭穎的舉動有些奇怪呢！貌似在疏離我，貌似在跟吳進說說笑笑，而仿佛又不是那麽回事！

原來她這都在做戲給我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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