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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遇險【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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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晏清仰頭看了那被絨線懸吊在上方的卷軸, 手指摩挲著思忖了半晌,然後從袖中掏出一個火折子。

蕭景赫自然是個聰明人,見到楊晏清拿出火折子來挑眉笑道:“倒也可行。”

蕭允只是想要這東西不落入周國手中, 可沒說要帶回去,那只要這天下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拿到這樣東西, 他們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楊晏清將火折子遞給蕭景赫道:“方才我仔細看過,雖然有琉璃瓦外護, 但這九鼎塔身是整層木質, 火折子不能落地。給我個落腳的地方?”

也不知道建造者是怎麽想的, 如此建築居然整體用木質構造,也不怕哪天被人破釜沈舟直接一把火燒了了事?

蕭景赫接了火折子, 將臉湊到楊晏清面前眨眨眼:“親一下, 就給先生一個穩穩當當的落腳點, 怎麽樣?”

楊晏清一手抱琴, 另一只手伸過去捏住蕭景赫的下巴將男人的臉拉下來咬了一口唇瓣, 沒好氣道:“快去幹活。”

“遵命~”

蕭景赫將半個身子探出管道外,視線在六層掃了一圈, 握著長刀的手一緊,內力運轉在手心將長刀用力擲了出去!

銳利的長刀切豆腐一般深深紮進墻壁,刀柄露在外面顫動著力道的餘韻。

懷中抱琴的青年將身一縱穩穩立在戰刀的刀柄之上, 兩人對視一眼,蕭景赫將火折子打開甩了甩,火苗燃起的瞬間手指用力將手中的火折子朝著那懸於梁上的卷軸彈去。

琴聲錚鳴中那火折子著火的頭部被音刃削下點燃了懸掛於梁上的卷軸,就在那被點燃的卷軸就要落下之際,又是幾聲急促緊密的琴弦撥動, 密集的音刃劃過那正在灼燒的卷軸。

密集的音刃劃過空氣, 帶出的力道正正好將那絨線燒斷的卷軸托在半空, 直到那卷軸很快在半空中化為灰燼,一點火星不留後琴聲才悠然收攏,紛紛揚揚的帶著餘溫的灰燼輕飄飄落在插滿了毒針的地板上。

楊晏清按了琴弦止住顫音,腳下一動朝著蕭景赫所在的管道撲過去,旋身在半空中時還不忘轉頭衣袖一卷將入木三分的長刀拔出甩向了蕭景赫。

蕭景赫看都沒看直直沖過來的戰刀,先是將媳婦兒接了個滿懷,這才伸腿出去腳尖一勾將戰刀帶到身側。

刀也拿了,卷軸也毀了,六層沒有辦法落腳,一時間也找不到通往七層的通道,兩人只能順著管道回到五層。

楊晏清剛一落地,鼻尖動了動,皺眉道:“燈油的味道更重了。”

蕭景赫此時也看到了近鄰供臺上的凹槽裏汩汩流淌著的燈油:“這燈油似是在流動,想必下方還有一道添加燈油的凹槽來確保供臺之上的燈油經年不涸。”

“但是我們剛進來的時候,味道並沒有這麽濃烈。”楊晏清感覺到有些不對。

就在他眉頭皺緊準備與蕭景赫盡快離開時,五層上原本的四扇窗戶上齊齊落下堅硬的琉璃瓦死死封住了五層唯一的出口,所有的光亮都被一瞬間掠奪,塔層裏頓時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噗噗噗噗——”

伴隨著幾聲微弱的響動,黑暗裏幽幽燃起一簇簇燭火,定睛望去,竟是每一個供臺之上的凹槽盡頭都立著蛇形的油燈,橙黃色的火苗在黑暗中像是一只只盯著闖入者的眼睛,跳動著暗藏的殺意。

蕭景赫在身上摸了一把,沒找到物件,最後伸手將身邊楊晏清腰間的玉佩拽下來捏在手中握成齏粉,朝著面前撒過去,借著兩人手中夜明珠的光亮和油燈的燭火,面前塔層裏錯綜覆雜的閃動著金屬光澤的絲線交錯間隱隱顯露出殺機。

只聽得一直寂靜的外面一陣鑼聲亂響,守衛嘈雜的聲音遠遠透過被封閉的窗戶傳進來,有人高聲喝道:“放箭——!”

那篤篤篤打過來的箭矢卻並沒有透過封死窗戶的琉璃瓦射進塔內,但隨著箭矢密密麻麻打在琉璃瓦上的聲音,楊晏清與蕭景赫鼻間纏繞著的燈油味已經濃烈到刺鼻的程度!

蕭景赫冷聲道:“拆了沖出去!”

楊晏清也再也沒有留手,琴弦顫動間已經將所有的鋼絲懸線暴力直接斬斷,蕭景赫手中的長刀用力劈向那封住窗戶的琉璃瓦,卻只是在那堅固的琉璃瓦上留下了一道刻痕,頓時面色一變:“琉璃內澆築了銅水!”

琴聲震動間,房間內的機關銅線已經被楊晏清拆了個幹幹凈凈,他第一時間走到那燃燒著的燈油前想要掐滅燭星,那機關卻反應的十分迅速。

楊晏清用音刃斬滅了其中幾道燭火,卻漏掉了最遠處不在攻擊範圍內的油燈,機關傾覆間火焰順著供臺內的燈油霎時間蔓延開來!

蕭景赫與楊晏清這才發現,原來流淌著燈油的凹槽並非只是在機關之下,五層所有的盤龍柱,底板陰影中的沈陷都無聲無息地流淌著熾熱的燈油,而那火焰也在一瞬間將整個五層照亮,化為一片火焰通明的絕境。

耳尖一動,蕭景赫看到兩人方才剛出來的管道口正在緩緩關閉,來不及思慮太多,直接攬住楊晏清的腰身縱身擠進了那已經關閉了三分之一的管道入口,衣帛撕裂的聲音在狹窄的管道中響起,蕭景赫沈著臉將微微有掙紮之意的楊晏清死死按在懷中,手中長刀直接戳開了六層正在緩緩關閉的管道出口。

刀氣掃過地面,那毒針根根寸斷,蕭景赫穩穩落地,一手提著刀一手將楊晏清攔腰橫抱在懷中。

楊晏清下意識地抓住蕭景赫的腰,耳邊傳來毒針不斷被折斷的清脆響聲以及男人沈穩帶笑的囑咐:“寶貝兒,把口鼻捂上。”

果然,六樓和蕭景赫猜測的相同,那澆築了銅水的琉璃瓦只封了五樓,六樓的窗戶大開著,但同樣也沒有了東西阻擋外面飛蝗驟雨般襲來的箭矢。

手中的長刀將那密密麻麻的箭盡數斬落在地面,蕭景赫穩穩走過那被折斷了毒針的地板上,靴底還沾染了方才燃燒卷軸掉落在地面上的灰燼。

擡腳踹開中心處的木質供臺,蕭景赫擡腿用力將木板踹過去死死釘入塔墻內阻擋了那個方向的箭矢,在箭雨停歇的幾息空檔抱著楊晏清背靠墻壁躲進了窗邊的射程死角處。

一直忍著怒氣不想拖累蕭景赫的楊晏清終於尋到機會直起身子,腳底剛要觸及地板卻被蕭景赫伸過來的靴子阻止,整個人被蕭景赫托在身上,沒有一絲一毫接觸到地面墻面裸|露的毒針截面。

“你做什麽?!讓我看看你的傷——”

楊晏清焦急的想要去查看蕭景赫後背處的傷勢,那些毒針他看得分明,在被蕭景赫斬斷之後裏面幽藍色的流光更甚,想必不僅僅是淬了毒,而是在凝練之時便已經灌入了蠱毒,此時被折斷,蕭景赫的雙腳與後背都接觸到那些毒針,此刻定然已經中了毒!

“先生……寶貝兒,噓,冷靜點,聽我說。”

與楊晏清不同,蕭景赫是常年在生死邊緣游走慣了的,這種陣仗對於他而言雖說兇險卻也並非頭一次,那種咋生死關頭堪稱下意識的迅捷反應更是在無數個鬼門關中磨煉出來的直覺。

“若是咱們都倒下了,可就沒人知道這毒應該要請什麽人來解了。”蕭景赫的唇貼在楊晏清的眼角輕聲道,“外面的箭雨我方才看過了,只是普通的箭矢,並未淬毒,但這塔是木質結構,哪怕有琉璃瓦在外也會很快燃燒起來,咱們必須扛著箭雨出去。若是……”

“我警告你,把你後面的屁話給我憋回去。”楊晏清攥著蕭景赫的衣領威脅,看著蕭景赫踢過去阻擋箭雨的木板被箭雨的力道沖擊開始松動,冷笑道,“老子最不怕的就是暗器!越多打得越爽!”

蕭景赫聞言低笑道:“寶貝兒,你現在真的是越來越辣了。”

對面窗口木板脫落的瞬間,密密麻麻的箭矢朝著兩人直射而來,下方的火焰也終於攀爬到了這一層,蕭景赫攬在楊晏清腰間的手一用力將楊晏清整個人拋出窗外,琴聲乍起,外面頓時發出一陣陣慘叫聲!

在箭雨中借力停滯的楊晏清回頭:“快出來!”

蕭景赫擡腳踩住窗欞,忽然眼前發黑,機關齒輪的聲音轟鳴響起,腰間驟然一重,天旋地轉間整個人便被拖入了黑暗之中。

“蕭景赫——!”

***

周蓁蓁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趕到時,九鼎塔所在的莊子已經一片狼藉。她站在莊子外,緩緩流出的血液已經無法被飽和的泥土吸收,粘稠著浸染了她素色的繡花鞋面和淺色的裙擺。

空氣中濃郁的血腥氣讓她忍不住跑到墻邊幹嘔起來,卻在下一瞬感覺到一股壓迫性極強的危險氣息朝著她籠罩過來,輕柔的腳步聲一步步靠近,枝葉勾劃到衣擺的聲音讓她硬生生打了個冷顫,整個人僵硬著身子一點點轉過去。

月光下,清冷如月單手抱琴的青年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笑意,深色的衣衫上看不出血跡,素色的玉琴晶瑩剔透流轉著月光的皎潔,但那平日裏執筆握卷的手指此時戴著閃動著寒光的金屬護甲,正一滴一滴向下抵達著殷紅色的液體。

周蓁蓁此時連幹嘔的動作都像是被那股帶著血腥氣的殺意凍住,睜大眼睛看著緩緩走過來的楊晏清,手指都在微微顫抖著。

“先、先生……”

“開門。”楊晏清看著周蓁蓁的眼神不帶有一絲一毫的感情,比冬日裏的寒潭還要冰冷刺骨。

“開什麽——唔!”周蓁蓁的喉嚨被一根細細的琴弦絞住,琴弦的另一端纏繞在楊晏清的手指間,一點點緩緩收緊。

楊晏清漂亮的眼珠如同最冰涼的玉石,沒有絲毫撥動,身後堆積的屍體在月光下蒸騰著濃烈的煞氣與殺意:“打開九鼎塔。”

在窒息的痛苦中周蓁蓁這才發現楊晏清懷中的玉琴竟然只有六根琴弦,而此時絞住自己脖頸的琴弦上渡上了一層濃郁的血腥氣,方才先生手上的血滴,是……

“九、九鼎塔只有國師——唔!”周蓁蓁喉嚨間的琴弦驟然鎖緊,她整個人被喉間的力道提起,一陣劇痛中周蓁蓁這才意識到此時的楊晏清是真的想要殺人,淚眼朦朧中她看到不遠處幾乎被籠罩在火光中的九鼎塔,外層的琉璃都呈現出融化的趨勢,艱難地從腰間翻出一個前幾日從槐虞身上偷出錦囊顫顫巍巍地朝前遞去,“鑰、鑰……”

帶血的手指輕輕將那錦囊從周蓁蓁手中抽走,喉間松開的力道讓周蓁蓁一瞬間跌跪在地,顧不得衣擺處沾染的血跡朝著楊晏清離去的背影嘶喊道:“咳、先生!我周國無意——”

楊晏清駐足轉身,忽而勾唇,唇角的弧度卻帶著森冷的寒意。

“他若出事,大慶鐵騎所過之處,皆數為他陪葬。”

這聲音平靜極了,但周蓁蓁卻感覺到刺入骨髓的寒意不住地湧上心頭,凝固住流向四肢百骸的血液。

滅國屠城?這有何難?

楊晏清朝著那火光沖天的九鼎塔走去,錦緞面的靴子已經被地面粘稠的血跡侵透成了暗紅色,每一個腳印都帶著未幹的粘稠血腥氣。

是不是他這些年修身養性慣了,世人都忘了當年那個血洗大慶宗室的楊晏清,忘了當年勤政殿外的屍山血海以及那擦了半月都擦不凈的黏膩血腥氣?

這世間,唯有他楊晏清不願做,從沒有他楊晏清不敢做!

……

面前的九鼎塔已經被無數的琉璃瓦嚴實包裹著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縫隙,楊晏清從那錦囊中倒出一枚銅鑄的鑰匙,這鑰匙並不大,方才早已將九鼎塔外圍摸了個遍的楊晏清一眼便認出了這鑰匙對應的鎖孔在那。

“你不能進去。”

九鼎塔前,一直躲在暗處的槐虞在聽到周蓁蓁給出楊晏清什麽東西的身後就暗道不好,忍不住現身擋在九鼎塔前。

楊晏清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向九鼎塔,在擦肩而過之際槐虞攥住楊晏清的手臂,語氣中充滿了惡意:“你要進去陪他一起死?九鼎塔當年鑄造之時便是有去無回的地獄,你這麽愛他,難道不想為他報仇嗎?你就這樣去見他不覺得廉價又無趣,悲哀又輕浮?想想看,這個國家對你的愛人做了什麽,對了,九鼎塔的機關圖可是顏修筠串通周帝故意洩露出去的,目的就是為了將這位大慶戰神永遠留在這個地方!”

槐虞說話間手臂因為興奮和向往微微顫抖著,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目的達成的癲狂,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嘶啞:“你可是翻雲覆雨的楊晏清——不恨嗎?恨那些妄圖將手伸向你的螻蟻!弄死他們,毀滅他們!這才能足以澆滅你心中所恨不是嗎!”

楊晏清反手將槐虞拽到身前,面無表情的審視了他良久,在槐虞的身體因為這實質性的殺意而愈發興奮顫抖之時,楊晏清卻松開了手,一掌將明顯不正常的槐虞擊飛出去,淡淡道:“聒噪。”

擡腳繼續往裏走。

再不進去,恐怕那個自詡命硬家夥就要撐不住了。

“站住……你不能進去!”腳踝被染血的手死死拽住,楊晏清低頭,看著沾染了一身血腥還要艱難爬過來阻止自己的槐虞,“你不能死……你還有事情沒有做完……你不能進去!”

楊晏清歪了歪腦袋,蹲下身俯視槐虞,擡手掐住槐虞的脖子狠狠在地上一慣,卻沒想到身形看上去單薄的槐虞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搖了搖頭,攥著楊晏清腳腕的手死死不放,就像是拽住最後的一根稻草。

楊晏清的眸子裏流露出一絲不耐:“千般謀算,萬般設計,就是想找死?好,我成全你。”

隨手撿了幾把地面上被折斷的箭矢,楊晏清踩斷槐虞攥著他腳踝的手,攔腰一腳直接將槐虞踢到不遠處的哨臺頂端,輕身而起,六七根箭矢直接刺穿槐虞將他整個人死死釘在哨臺頂端之上。

擡腳用力卸了槐虞的下巴,楊晏清微微低下頭,輕聲細語問:“聽聞……周國的國師歷代見不得陽光?想必應當是死不了的,不然國師大人也不會這般費盡心機來我這裏找死,對不對?”

“好好活著,咱們的賬……日後慢慢算。”

說罷,不理會掙紮著想要說什麽的槐虞,楊晏清飛身落下,警告的眼神掃過周蓁蓁後便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火光沖天的九鼎塔。

***

那機關從外部被打開的一瞬間,所有的琉璃瓦盡撤下,楊晏清沒走幾步便聽到哢嚓一聲,滾板一翻,被陡然開啟的機關吞入了地下。

……

巨大的銅網上倒立著根根閃爍著寒光的鋒利尖刺,而在那銅網正中間,黏膩的新鮮血肉還粘連糾葛在上面,頂端底部染了暗紅色血液的銅柱高懸著,在楊晏清落下的幾息後轟然砸下!

楊晏清的輕功了得,在那銅柱砸下前已經在銅網邊緣的粗壯鐵鏈上借力蕩了出去,但與他一起下來的玉琴卻脫手而出被那銅柱瞬間砸成了粉末!

站在那陰狠歹毒的銅網邊,楊晏清的臉色已然是十分難看。

他顫抖的手指劃過那仍滴著血的銅網尖刺,幾乎可以想見因為中毒失去意識的蕭景赫掉下來重重砸在這遍布尖刺的銅網之上血肉模糊的樣子,還有那巨大的銅柱……

不……這血跡朝著銅網邊緣處牽連而出,他一定是及時醒過來了……一定是……

楊晏清努力壓下心頭不住湧出的恐慌,此間是一處巨大的山洞,地面凹凸不平猶帶著流動的水痕,饒是之前有血液也被流動的水流帶去了不知何處。

終於,楊晏清順著銅網邊緣上掛著的血肉痕跡找到了星星點點的滴落血跡,立時朝著那方向追蹤而去。

甬道中帶著濃重的水腥氣和動物屍體腐爛的味道沿途還能看到不少白骨化的動物骷髏,那些骷髏上都帶著被啃噬的痕跡,他不敢出聲,生怕他的聲音會驚動此時不知是何狀況的蕭景赫,帶來更重的殺機,只能一邊摸索著洞壁一邊放輕腳步向前走。

在拐過一個轉角的時候,突然從陰影中伸出一雙手環抱住楊晏清的腰身,下一刻,有些冰冷的高大身軀帶著潮氣朝著楊晏清砸下來,鼻尖恰好觸及楊晏清脖頸處的肌膚,微弱的呼吸讓楊晏清的眼眶一紅,用力攥著蕭景赫手腕的手像是在確定他的存在。

“寶貝兒,好疼啊……”

“蕭景赫!”楊晏清的身子忍不住顫抖著,憋了又憋還是罵出聲來,“你簡直就是個混蛋!”

“嗯,我是個混蛋……別怕,小傷。”身後的男人氣息很微弱,說話聲也是前所未有的虛弱,卻猶自帶著笑意,“……就知道你會回來……我說過我命很硬的……哪怕是屍山血海,爬也會爬回到寶貝兒身邊……”

蕭景赫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微弱,直到虛虛環抱著楊晏清腰身的手臂驟然松開,整個人才撐不住徹底昏迷過去。

“蕭景赫!”

楊晏清一驚,連忙轉過身將失去知覺的男人接在懷中,從手掌到手臂觸及皆是一片黏膩濕潤。

“嘶~”一條滑膩的東西自蕭景赫的領口探出頭來,銀白色的小蛇游走到楊晏清的脖頸間朝著楊晏清吐著蛇信,似是確定了什麽味道,它啪嗒一聲鉆進兩人面前的水中,見楊晏清不動,尾巴刻意在水面上打出動靜十分人性化地回頭示意楊晏清隨它走。

楊晏清顫抖著手努力忽視蕭景赫背部的傷口,跟著那條眼熟的銀白色小蛇一步步朝著甬道深處走去……

***

蕭景赫再睜開眼已經不知道是多久之後,他好似睡了許久,就連睜眼這樣簡單的動作都覺得沈重無比,更別提活動四肢。

“醒了?你最好現在別亂動。”甘大夫坐在床邊,頭也沒擡道,“嘖,也動不了。你媳婦兒給你綁得挺結實,這綁法最生猛的老虎恐怕都掙不開。”

“他……”

蕭景赫張了張嘴,聲音卻微弱極了。

甘大夫並沒有聽清,但是他知道蕭景赫一醒來會關心的是什麽,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停頓了一下,語重心長道:“王爺,以後悠著點,別再來這一出。”

否則可沒有第二個周國來承受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瘋子的怒火了。

甘大夫想起如今還在大太陽下面曬著,每天四滴水潤唇的人面骷髏,不由得硬生生打了個冷顫。

殺人還不過頭點地呢……

“既然醒了就沒事了,你身上的毒要等到外傷好得差不多再說,最近不要妄動內力。”甘大夫囑咐了一番後,忽然想起一件之前偶然發現的事,表情古怪的盯著床上被繃帶纏裹得動彈不得的傷患,眼神尤其在蕭景赫的腰肢大腿處轉了一圈,猶豫了一會兒實在沒忍住補了句,“那什麽……”

“男人嘛,堅強點,沒什麽是過不去的。”

蕭景赫:“……?”

作者有話要說:

刀完了!一章搞定!

39章燈會交心,王爺向楊大人承諾過,永遠不會像藺皓之那樣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王爺是說話算話的呀~

寶貝們就答應把楊大人嫁出去吧,王爺這次好慘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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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寶貝:一只鴿子 1瓶;

啾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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