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就是尚沐的生日，尚沐早上還沒睡醒，迷迷糊糊的剛睜眼，突然就看到懟到自己面前的相機鏡頭。

“來了，成年第一天，沐沐來打個招呼？”

躺在床上的少年抱起枕頭，遲鈍得眨著眼，昨晚才洗過的頭發，一大早炸得東翹一塊兒，西翹一撮。

對著鏡頭緩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呆呆地撓撓腦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好早啊……爸……”

因為剛睡醒的緣故，說話時不自覺還帶著淺淺的鼻音。

昨天晚上，尚新時突發奇想，說要把尚沐成人這一天錄下來，到時找人剪輯成視頻。雖然有特意和尚沐打過招呼，要錄下他的起床。

但沒想到這麽早。

而且昨天晚上，他一直和陸凡通電話，等到零點，陸凡和他在視頻裏說了生日快樂，之後又興奮了很久才睡下。

這會兒，他整個人都蔫蔫的。

尚爸爸笑著搓搓尚沐的耳朵：“都已經七點半了，快起床吧。青蘊馬上要到了，說好中午跟咱們一塊兒去紀正初家吃飯。”

聽說宋青蘊要過來，嚇得尚沐整個人都醒了神。

“我哥要過來？”

尚爸爸不明所以地點點頭：“是啊，昨天的飛機，太晚了就直接在機場那邊睡下了，剛才和我說，已經叫車往這邊走了。”

“是提前說好的？和初初那邊也說好了嗎？”尚沐不確定地問。

看見爸爸的相機還在給他錄視頻，忙又補上一句：“這段到時候剪掉啊！”

尚新時不知道小輩們之間的那些彎彎繞繞，毫不在意地搖頭：“沒有啊，你哥昨天晚上到H市太晚了，我沒來得及和初初他們家說。反正就多一個人嘛，你紀初初他們和青蘊也認識，我一會兒發個消息講一下就得了。”

然後過來隔著薄被拍拍尚沐的屁股：“去洗漱吧，一會兒出來再給你測測身高。”

最近一段時間，尚爸爸每周都會給尚沐測一下身高。但除了最初那一次長了一厘米，尚沐的身高一直都沒變過。

尚沐為此擔心了好長時間，怕自己就算分化之後也不會再長個。

後來纏著他爸和自己一起去醫院看過，確定都是正常現象，等分化之後還會再長；

個子，這才安下心來。

他掀開被子，露出裏面的睡衣。

鵝黃色的短袖衫、鵝黃色的短褲，再加上一腦袋蓬松炸起的頭發……

尚新時噗哧一聲笑出來：“兒子，十八歲了，你這睡衣是不是也該換換了？”

尚沐：“這睡衣怎麽了？奶奶買給我的！”

猛A，從不看外表！

尚新時：“穿上之後，像只小絨雞兒似的。”

尚沐：……

說像小雞，就說像小雞。

加個兒化音，是要羞辱誰！

洗漱之後，又量了一下身高，之後宋青蘊就拎著早飯過來了。

男人還是那副淡漠的樣子，看起來和平時也沒有太大差別。

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飯，絲毫不慌、絲毫不亂。

仿佛去紀正初家做客，沒有給他造成任何壓力。

等到早飯結束，尚沐收了宋青蘊送來的生日禮物，三人又閑聊了會兒。

十點，尚爸爸先去車；

庫取車，留下尚沐和宋青蘊兩人沿著小區的柏油路，撐著雨傘慢慢地走。

尚沐終於找到機會和宋青蘊說上幾句話：“哥，你去初初家裏，有和他說嗎？”

宋青蘊遲緩地搖搖頭：“他把我拉黑很久了，助理的手機也拉黑了，我聯系不上他。”

言下之意就是，完全沒有和紀正初商量過，也沒有問過紀正初的意思，就要直接殺到人家家裏去了。

而馬上就要殺過去的這個人，從剛才進門，一直到現在，半點尷尬或者不自在的樣子都沒有！

尚沐委婉地提醒他：“哥，你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宋青蘊：“為什麽不好？我們之間不存在矛盾，也不是鬧得不可開交。我過來陪你過生日，順便看看他的狀況。”

尚沐：……

內心覆雜。

都這樣了，還不存在矛盾呢？寧是因為什麽被拉黑的，寧自己心裏沒點兒數嗎？

倆人至少一個月沒聯系了吧？要不是鬧得不可開交，能失聯一個多月？

而且，順便看看他的狀況，又是怎麽一回事？就連關心，都是順便的……

“哥，要不你別去了。”尚沐面無表情。

招惹這麽個人，就算是自家哥哥，尚沐也真實覺得，紀正初太慘。

宋青蘊一手插在兜裏，一首舉著雨傘，微微得楞神。

落下的梅雨，打在兩人撐開的傘面，發出綿綿密密的聲響。

自傘骨，接二連三地落著一串串的水珠。

男人不說話，尚沐就也跟著沈默。

待到尚爸爸開車停在兩人面前，這才打破沈寂。

宋青蘊打開車門，先讓尚沐上車，之後才坐上副駕駛。

一路行駛，尚新時一直興奮得說話：“馬上要去小竹馬家吃飯了，小壽星什麽心情？”

尚沐看看舉著相機的宋青蘊，抿抿嘴唇：“終於成年的心情！十八歲了，我是不是可以嘗試一點成年人的東西了？”

尚新時和他開玩笑：“可以呀，初初給你準備了調酒，到時候一塊玩玩。還有一個消息，成年之後，爸爸供你讀書的錢都將成為欠條，寫進你的人生。

今天結束，等你從棲霞山回來，再見面，我們就不再是父子，而是債主和負債人了。”

尚沐：……

大好的日子，說這些話真的好嗎！

這可真是親爸爸！

他轉頭，冷漠地看向鏡頭：“哥，我以後可能得靠你了，這個人……”

他說著，指指自家開車的爸爸：“已經靠不住了。”

宋青蘊和相機一起搖頭：“尚家的傳統，我做不了主，先想想畢業之後怎麽賺錢吧。”

尚沐面無表情：“不必了！我要拿城南大學的全額獎學金！”

至於日常開銷？他，要，去男朋友那裏，蹭吃蹭喝！

尚爸爸：“哦？Flag這就立起來了？那這樣，你要是能拿到南城大學的全額獎學金，我免你高三的所有日常費用，外加大學一年的生活費，怎麽樣？”

尚沐臉上表情立刻生動起來。

嘴角一咧，笑出兩顆尖尖的小牙：“成交。”

一路驅車到紀正初家，才剛十點半。

紀正初一家把他們熱情地迎進門。

——紀正初還特意準備——

了噴灑的彩帶，門剛打開，上來就是「啪」的一拉。

彩片、彩帶，舞得到處都是。

走在最前頭的宋青蘊首當其沖，落了滿頭。

紀正初的媽媽拉著宋青蘊的胳膊：“青蘊也來啦！快進來！你看看這一腦袋的彩帶，快進去弄弄。初初這調皮的，阿姨這就教育他。”

說著，又去拉自家兒子：“快點給你哥道歉。”

紀正初看見宋青蘊，整；

個人都呆住了，突然被他媽拽過去道歉，更是尷尬得一雙眼睛都不知該往哪兒放。

“對……對不起啊，哥。”他小聲地說著，擡手就想去給宋青蘊摘頭上落滿的彩帶。

發覺自己動作不妥，又訕訕地把手收回來。

宋青蘊淡淡應了一聲「沒關系」，目光在紀正初落在褲線兩側的手上掃過，伸手摸摸他的腦袋，隨後自然地邁步進門。

尚新時擼起袖子，直接進了廚房：“我定的食材都到了沒啊？我得親手給我家小崽子做道菜。”

紀爸爸笑著回應：“都買了，調料也買了。廚房豁給你隨便使，炸了都沒事兒。”

廚房裏傳來尚新時爽朗的笑聲：“那肯定不能。”

長輩們笑鬧著在廚房裏準備午餐，宋青蘊去樓上處理那一身的彩帶，紀正初則拉著尚沐往餐廳裏走。

長方形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各種要用的餐具。

餐桌的最前頭，小吧臺上已經擺了幾種調酒，還有挖好的西瓜和切好的各類水果和檸檬片。

紀正初開了一瓶調酒，心不在焉地倒進西瓜裏：“你哥不是在Q市嗎？今天也不是周末，怎麽有空過來？我還給他搞了一頭的那玩意兒，尷尬死了。”

尚沐放了幾塊鳳梨進去，說：“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也嚇了一跳，我早上還勸他來著，讓他別過來。”

紀正初吞吞不存在的口水，手肘戳在他腰上：“凈瞎說話吧你，你哥大老遠的，坐飛機來Q市給你過生日，你轉頭就讓人回去啊？”

尚沐：“我是為了誰啊？啊？紀正初同學，會不會說話？”

紀正初連忙調出一杯酒，雙手托著遞到他面前：“為了我，都是為了我。來杯酒吧，來嘗嘗我的手藝。”

尚沐笑著接過來：“這還差不多。”

然後，舉著酒杯，讓紀正初給他拍了張照片，轉手就發到了陸凡的Wchat上。

【是沐哥不是沐沐：我十八歲啦，也可以喝酒了！初子給我調的，好不好看呀？】

【是沐哥不是沐沐：照片.jpg】

紀正初調的酒很漂亮，酒液是淺藍色的，被特意挖成小圓球狀的紅西瓜落在杯底，四周點綴著幾顆圓滾滾的藍莓。

杯口插了一片檸檬和薄荷片，精致又漂亮。

托著杯底的少年，笑得開開的，眼睛裏都帶著瑩瑩的光。

對話框裏立刻傳來一條消息：【第一次喝酒，別多喝。該不會下午我去棲霞山，只能看見一只睡死的小豬？】

外帶一張小豬哼唧的圖。

尚沐對著手機打字：【我要是睡過去，你就等我睡醒撒。你看看你，一點都不體貼！】

【是沐沐家的陸凡：那我可就要對你為所欲為了，寶貝。】

尚沐一楞。

臉頰飛快地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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